第7章 王爺又抱上了
這劍尖離祁卿夕的咽喉,不過寸許。
演武場上,風過無痕,周遭的空氣卻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祁卿夕盯著那點寒芒,嘆了口氣,十分誠懇地道:「夫君,咱們能不能打個商量?」
彌南辰道:「說。」
祁卿夕道:「我才剛吃飽。俗話說,飯後不宜劇烈運動,容易胃疼。要不,咱們歇個半個時辰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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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場外的陸飛星閉上了眼睛。
他簡直想替這位不知死活的細作拔劍自刎。在攝政王面前討價還價,上一個這麼幹的人,現在的墳頭草都已經比人高了。
哪知,彌南辰聽完這番荒腔走板的話,不僅沒發怒,反而挑了挑眉。
「可以。」
祁卿夕眼睛一亮:「真的?」
彌南辰手腕微動,劍尖一挑,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森冷的白光,淡淡道:「你若能避開本王三劍,別說半個時辰,這輩子你都不用再跟本王動手。」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給祁卿夕反應的機會,手腕一轉,劍鋒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直逼祁卿夕面門而去。
這一劍,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臥槽!」
祁卿夕脫口而出一句驚呼,身體的本能在這個瞬間徹底被激發。
就在劍鋒即將削斷他鼻樑的剎那,祁卿夕的腰肢以一個幾乎違反人體骨骼構造的角度,猛地向後折去。
「唰——」
冰冷的劍身貼著他的鼻尖擦過,削斷了他鬢邊的一縷碎發。
祁卿夕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彌南辰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這第二劍,自下而上,直挑他的心口。
若是退,便會露出空門;若是擋,祁卿夕手裡連根燒火棍都沒有。
電光火石之間,祁卿夕乾脆不退反進。他借著剛才下腰的力道,單手撐地,雙腿如絞肉機般猛地向上絞去,竟是想直接用雙腿鎖住彌南辰握劍的手臂。
彌南辰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動作卻絲毫未停。
他冷哼一聲,手腕一翻,劍鋒陡轉,變刺為拍,劍身重重地拍在了祁卿夕的小腿上。
「啪」的一聲悶響。
「哎喲!」
祁卿夕被這一拍,直接拍亂了重心,整個人在半空中翻滾了一圈,最後狼狽地單膝跪地,摔在了三步開外。
「兩劍。」彌南辰倒提長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無波無瀾,「還有最後一劍。」
祁卿夕揉著被拍紅的小腿,眼淚都快疼出來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彌南辰根本沒打算下死手,他就是在逗貓。
但問題是,祁卿夕這隻「貓」,現在渾身酸痛,還剛退燒,根本不想被撥弄。
眼看著彌南辰又抬起了劍。
祁卿夕深吸了一口氣。
第三劍,如白虹貫日,帶著凌厲無匹的劍氣,直刺祁卿夕咽喉。
這一劍的速度,比前兩劍加起來還要快。
場外的陸飛星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心想,這回總該死了吧。
就在劍尖即將刺穿祁卿夕喉嚨的千鈞一髮之際。
祁卿夕忽然不動了。
他不躲不閃,不退不迎,只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然後,極其絲滑地張開了雙臂。
他閉上眼,大喊了一聲:「夫君,我沒力氣了,你抱我一下!」
「……」
「嗡——」
長劍在距離祁卿夕咽喉僅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劍身因為主人強行收斂力道,發出劇烈的顫鳴。
演武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微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從兩人中間飄過。
彌南辰握著劍,看著眼前這個閉著眼睛張開雙臂、一副「任君採擷」模樣的少年,一時間,那張常年冷若冰霜的臉上,竟破天荒地出現了一絲難以名狀的表情。
他盯著祁卿夕,冷冷地開口:「你在找死。」
祁卿夕偷偷睜開一隻眼睛,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劍尖,心裡慌得一批,面上卻笑得極其坦蕩。
「可是夫君,第三劍你沒刺下來啊。」他理直氣壯地放下手臂,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那冰冷的劍刃,往旁邊挪了挪,「按照約定,我避開了三劍。以後我是不是就不用跟你動手了?」
彌南辰看著那兩根纖長的手指。
只要他輕輕一抽,那幾根手指就會被削斷。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手腕一轉,「錚」的一聲,長劍入鞘。
「楚國花重金培養的死士,就是這種連反抗都不敢的廢物麼?」彌南辰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祁卿夕絲毫不以為恥。
他順勢往前走了一步,自然地貼上了彌南辰的手臂。
「誰說我是廢物?」祁卿夕反駁道,一雙含情目直勾勾地盯著彌南辰的臉,「我這不是成功刺入王府,並且成功上了王爺的榻嗎?縱觀大雍上下,有誰能像我一樣,離王爺這麼近?」
這話簡直大逆不道。
場外的陸飛星倒吸了一口涼氣。
彌南辰垂眸看著貼在自己身上的人。
祁卿夕剛才一番折騰,身上那件本就寬大的常服微微散開,露出了昨夜留下的斑駁紅痕。他剛退下去的燒似乎又有了復發的跡象,臉頰微紅,貼在彌南辰手臂上的肌膚,透著一股灼人的溫度。
彌南辰眼神暗了暗。
他一把扣住了他的後頸,將人往自己面前帶了帶。
「這麼說,你覺得你很成功?」彌南辰低聲道。
祁卿夕被迫仰起頭,眨了眨眼,笑道:「成不成功,夫君昨晚不是已經親自驗證過了嗎?」
「……」
「咳、咳咳咳!」
不遠處的陸飛星實在聽不下去了,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試圖提醒這兩位,這光天化日之下,還有個大活人在喘氣。
彌南辰冷冷地掃了過去。
陸飛星立刻捂住嘴,站得筆直,假裝自己是一根沒有任何感情的木頭樁子。
祁卿夕卻不管不顧,他順勢把臉埋進彌南辰的頸窩,深吸了一口那讓他著迷的冷香,嘟囔道:「夫君,我站不住了,腿疼。」
彌南辰由著他靠了一會兒,才單手將人半摟半抱地提了起來。
「回去。」他說。
祁卿夕立刻順杆往上爬:「那你抱我回去。」
「自己走。」
「不走,走不動。」
「……」
最終,在陸飛星極其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高高在上、殺人如麻的攝政王殿下,再一次將那個敵國細作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演武場。
陸飛星看著兩人的背影,仰起頭,看著天上的白雲,由衷地發出了一聲感嘆。
「大雍,恐怕是要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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