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把劍交給顧青凰

  咔嚓！

  封住太陰劍的第二層寒冰，緊跟著裂開。

  劍身劇烈震動。

  鋒銳劍尖隔著一丈距離，牢牢鎖定裴無咎的心口。

  裴無咎低頭看了看自己。

  又看了看那柄不斷掙扎的太陰劍。

  「姬巡天使。」

  「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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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把劍，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姬照雪臉色難看。

  「它沒有器靈。」

  「沒有器靈還知道往我心口鑽？」

  裴無咎滿臉不信。

  「有意見可以當面提。」

  「偷偷捅人，容易扣俸祿。」

  太陰劍震動得更加劇烈。

  第三層寒冰也出現了裂紋。

  裴無咎眼皮狂跳。

  這破劍不會真聽懂了吧？

  「退後！」

  顧青凰一步踏出，長槍悍然刺向太陰劍。

  鐺！

  槍尖撞上劍脊。

  一股冰冷力量朝四面擴散，地面被震出大片裂紋。

  太陰劍被重新壓回石碑。

  可劍鋒依舊指向裴無咎。

  任憑顧青凰如何用力，都無法讓它偏移半分。

  「不是姬照雪在控制。」

  顧青凰沉聲開口。

  「劍上沒有她的靈力。」

  寧知微將昭命尺橫在劍前。

  尺面銀光流轉，很快照出一道極細的血色因果。

  一端連接太陰劍。

  另一端則沒入裴無咎胸口。

  「死亡命影。」

  寧知微臉色一沉。

  「太陰劍在那段錯誤未來中，已經被認定為處決甲九的兇器。」

  「即使姬照雪沒有動手，未來結果也會牽引它靠近裴無咎。」

  裴無咎聽明白了。

  他現在什麼都沒做。

  姬照雪也什麼都沒做。

  可因為那段未來里，太陰劍會刺進他的身體，所以眼前的劍便開始提前走流程。

  這哪裡是未來記憶？

  這分明是提前催命！

  「能斬斷因果嗎？」

  顧青凰詢問。

  「現在不能。」

  寧知微搖頭。

  「錯誤未來與姬照雪的記憶已經相連。」

  「強行斬斷，可能同時傷到她的神魂。」

  顧青凰握槍的手繼續加力。

  太陰劍卻一點點將她推開。

  封住劍身的第四層寒冰，開始緩緩裂開。

  「讓我來。」

  姬照雪向前一步。

  「不行！」

  裴無咎與寧知微同時開口。

  姬照雪看向裴無咎。

  「太陰劍認我為主。」

  「只有我能徹底封住它。」

  「它現在也認你是未來兇手。」

  裴無咎指向劍鋒。

  「你過去以後，萬一你們主僕相認，順手給我來個裡應外合怎麼辦？」

  姬照雪眼神驟冷。

  「我不會。」

  「我相信你。」

  裴無咎語氣嚴肅。

  「我不相信它。」

  姬照雪微微一怔。

  她原以為裴無咎會因為太陰劍異動，再次懷疑自己。

  可他從頭到尾，提防的都只是那柄劍。

  【他還願意相信我？】

  【明明那段未來里，親手殺他的人就是我。】

  【若太陰劍真的掙脫，我還能不能攔住？】

  裴無咎聽見她的心聲，立即往顧青凰身後挪了半步。

  相信歸相信。

  該找掩體的時候，還是得找。

  顧青凰察覺到他的動作，冷冷側目。

  「你躲我後面做什麼？」

  「你是體修。」

  裴無咎回答得理所當然。

  「這種時候不躲你後面，難道躲花照影后面？」

  花照影輕輕一笑。

  「姐姐也可以保護你。」

  「只要裴公子願意讓姐姐抱緊一些，保證任何劍都碰不到你。」

  裴無咎果斷向顧青凰靠近一步。

  相比被吃掉幾段夢。

  還是顧青凰的長槍更讓人安心。

  「把劍交給我。」

  顧青凰看向姬照雪。

  「你不能碰它。」

  「我以巡天令暫時轉移持劍權限，你負責保管。」

  姬照雪沒有遲疑。

  她取出巡天令，並指點在令牌中央。

  一滴鮮血從指尖滲出，融入銀白令牌。

  「姬照雪！」

  裴無咎神情一變。

  「只是一滴血。」

  姬照雪冷聲回應。

  「又不是你的，不必心疼。」

  「我不是心疼血。」

  裴無咎看著她。

  「萬象商會收走我一滴血，至少還會記進雇契檢查。」

  「巡天司內部轉讓法寶，難道沒有材料補貼？」

  姬照雪閉上眼睛。

  她為什麼還會期待這個人說出一句正常話？

  銀白光芒落在太陰劍上。

  姬照雪與長劍之間的聯繫迅速減弱。

  顧青凰手背上，則浮現出一道臨時持劍印記。

  太陰劍停止掙扎。

  劍尖也終於緩緩垂下。

  「成功了？」

  一名巡天衛小心詢問。

  顧青凰伸手握住劍柄。

  太陰劍沒有反抗。

  那條連接裴無咎胸口的血色因果，也隨之黯淡下去。

  眾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至少在顧青凰手中，這把劍無法完成未來處決。

  「從現在開始，太陰劍由我保管。」

  顧青凰背負長劍，又看向裴無咎。

  「你若敢碰它，我先廢了你。」

  裴無咎一臉無辜。

  「一柄時刻想殺我的劍，白送我都不要。」

  「若換成靈石……」

  「閉嘴。」

  「好。」

  裴無咎從善如流。

  危機暫時解除。

  可姬照雪的目光，很快落在裴無咎的手腕上。

  方才距離測試時，巡蹤寒絲收緊，在他腕間勒出一道傷口。

  傷口不深。

  卻一直向外滲血。

  姬照雪取出一隻白色玉瓶。

  「手伸過來。」

  裴無咎警惕地看著她。

  「做什麼？」

  「上藥。」

  「不用。」

  「巡蹤寒絲中帶有太陰寒氣，傷口不會自行癒合。」

  姬照雪聲音冷了幾分。

  「你想讓它一直流血？」

  裴無咎想了想，還是伸出手。

  「這算巡天司內部療傷吧？」

  「免費。」

  「我不是問藥錢。」

  「那你問什麼？」

  「受傷補貼。」

  姬照雪抓住他的手腕，直接將藥粉灑在傷口上。

  裴無咎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輕點！」

  「一個鍊氣修士，這點疼都忍不了？」

  「能忍和願不願意忍，是兩回事。」

  裴無咎嘴上抱怨，卻沒有抽回手。

  姬照雪低著頭，指尖輕輕按住傷口。

  冰涼觸感從手腕傳來。

  兩人距離很近。

  裴無咎甚至能看清她低垂的睫毛，以及側臉上尚未褪去的蒼白。

  姬照雪也能感覺到，裴無咎的脈搏正在她指下跳動。

  活著。

  溫熱。

  與錯誤記憶里那個滿身鮮血的人完全不同。

  【至少現在，他還好好的。】

  【只要我不相信那段未來，它就不會發生。】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姬照雪心底的聲音突然變了。

  【封住他的右手。】

  【他便無法反抗。】

  姬照雪瞳孔一縮，立即鬆手。

  可她指尖接觸過的地方，已經浮現出一圈黑色細線！

  黑線纏繞裴無咎手腕，順著經脈向手臂蔓延。

  「別動！」

  寧知微一步上前，昭命尺狠狠壓住黑線。

  花照影的夢火同時落下。

  顧青凰也將至尊骨殘源注入裴無咎手臂。

  三股力量共同壓制，黑線才緩緩停住。

  姬照雪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裴無咎的溫度。

  她只是想替他上藥。

  沒有殺意。

  也沒有傷害他的念頭。

  可規則還是將這個動作，改寫成了行刑的一部分。

  寧知微盯著裴無咎手腕，臉色越來越難看。

  昭命尺上，一行血字緩緩浮現。

  【行刑準備。】

  【第一步，封住甲九右手。】

  姬照雪看著那行字，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顫抖。

  「從現在開始……」

  「不要讓我再碰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