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都快死了，他先退貨

  【甲九，你還剩一個時辰。】

  血字浮現的瞬間，姬照雪的身體猛地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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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無咎一把攬住她的腰。

  入手冰涼。

  那張原本清冷絕美的臉龐，此刻竟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一條細若髮絲的黑線，正從她脖頸下方緩緩向心口蔓延。

  「姬照雪！」

  裴無咎臉色難看。

  「醒著。」

  姬照雪靠在他懷中，聲音依舊冷靜。

  「鬆手。」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意這個？」

  「你的手放得太低了。」

  裴無咎低頭一看。

  沉默。

  他默默把手往上挪了三寸。

  「事急從權。」

  「再亂動，我先殺你。」

  聽見這句熟悉的威脅，裴無咎反而鬆了一口氣。

  還能罵人。

  暫時死不了。

  花照影將夢火打入姬照雪體內，臉色越來越凝重。

  「沒有毒。」

  「沒有咒。」

  「她的經脈、神魂、金丹，全都沒有受傷。」

  顧青凰急聲道：

  「那她為何吐血？」

  「因為她的命數正在衰敗。」

  花照影抬起頭，一字一句道：

  「好像有某種力量，不管過程，只認結果。」

  「它認定姬照雪中了毒。」

  「於是，她就必須表現出中毒的樣子！」

  此話一出，所有人遍體生寒。

  丹藥無毒。

  人卻必須死。

  這已經不是下毒。

  而是在篡改天命！

  先前質疑裴無咎的巡天長老沉聲道：

  「如今人證物證俱全，或許只有拿下裴無咎，才能截斷這份因果。」

  裴無咎抬頭看他。

  「你今年多大？」

  長老一愣。

  「一百八十七。」

  「活了這麼多年，遇到事只會抓我？」

  裴無咎痛心疾首。

  「這一百多年，你是光長皺紋沒長腦子啊。」

  「放肆！」

  長老勃然大怒。

  「閉嘴！」

  姬照雪冷冷開口。

  那長老氣勢一滯。

  「巡天使，老夫是在救你！」

  「我說的不是他。」

  姬照雪抬起蒼白的俏臉。

  「我讓你閉嘴。」

  長老徹底僵住了。

  裴無咎低頭看著懷中的少女，心頭莫名一緊。

  【證據再真，也不能讓他們碰他。】

  【至少在我親眼看清真相之前，不能。】

  她明明連站都站不穩。

  卻還在擋在他前面。

  裴無咎沉默兩息，忽然伸手拿過那張血色贈藥紙。

  「他們說得沒錯。」

  「這東西只認結果。」

  「送藥人是我，服藥人是她，藥閣掌柜是見證人。」

  「這三項成立，所以它認定我用毒藥害了她。」

  寧知微眸光微動。

  「你想到辦法了？」

  「嗯。」

  裴無咎看向藥閣掌柜。

  「退貨。」

  全場安靜了。

  藥閣掌柜呆呆望著他。

  「退……什麼？」

  「玄陰養脈丹。」

  「可丹藥已經被姬巡天使吃了！」

  「吃了怎麼退？」

  裴無咎理直氣壯。

  「你問她。」

  「丹藥在她肚子裡，又不在我肚子裡。」

  姬照雪：「……」

  若不是渾身無力，她真想一劍劈過去。

  寧知微皺眉。

  「別胡鬧。」

  「我沒胡鬧。」

  裴無咎將交易玉簡拍在桌上。

  「萬象商律第三十七條，冒名者以竊得之財立契，原主可在十二個時辰內撤銷交易。」

  「貨物是否損毀，不影響契約撤銷。」

  「損失由查驗身份不力的一方承擔。」

  藥閣掌柜臉色瞬間綠了。

  裴無咎曾在萬象商會做了三年錄事。

  修為不高。

  戰力不強。

  但論起查帳、挑錯、鑽商律漏洞……

  那是他的老本行！

  寧知微立刻反應過來。

  「藥閣認定那人是裴無咎，丹藥才會成為裴無咎贈送之物。」

  「可只要交易撤銷，丹藥的歸屬便從未轉移。」

  「贈藥因果，自然不成立！」

  裴無咎打了個響指。

  「所以。」

  「退我四十九塊靈石。」

  掌柜嘴唇哆嗦。

  「可那丹藥……」

  「你是想損失四十八塊的丹藥，還是想親眼看著巡天使死在這裡？」

  「退！」

  掌柜回答得斬釘截鐵。

  下一刻，他取出四十九塊下品靈石，放入原本的俸祿袋中。

  寧知微並指為筆，在交易玉簡上寫下四個字。

  交易作廢！

  咔嚓！

  玉簡瞬間裂開。

  那張染血的贈藥紙也隨之劇烈顫抖。

  【贈藥人：裴無咎】

  這一行字，率先崩碎！

  緊接著，服藥人、見證人、毒已服、罪已定……

  所有血字接連消散！

  姬照雪脖頸下方的黑線猛地停住。

  片刻後，竟開始緩緩退去。

  她紊亂的氣息，也逐漸恢復平穩。

  成功了！

  周圍眾人看向裴無咎的眼神，徹底變了。

  堂堂巡天府。

  數十位金丹長老。

  還有四位未來女帝。

  面對這詭異殺局，全都束手無策。

  結果裴無咎靠著退貨，把天命給退了！

  這合理嗎？

  離譜。

  但有用！

  裴無咎扶著姬照雪站穩，額頭已經滲出一層細汗。

  姬照雪看見他微微發抖的手，眸光不由柔和下來。

  【他剛才……是在害怕我死嗎？】

  裴無咎察覺到她的目光，立刻把手收了回來。

  「別誤會。」

  「我只是不想欠死人一百塊靈石。」

  姬照雪眼底剛剛升起的溫度，瞬間結冰。

  「裴無咎。」

  「嗯？」

  「等此事結束，我一定親手打斷你的腿。」

  裴無咎放心了。

  還惦記著打人。

  這是真緩過來了。

  就在眾人稍稍鬆氣時，寧知微忽然看向俸祿袋。

  「四十九塊。」

  「還差一塊。」

  藥閣掌柜連忙道：

  「那人說，最後一塊留著吃飯。」

  「不對。」

  裴無咎掂了掂錢袋。

  「他若真是我，絕不會在巡天峰花一塊靈石吃飯。」

  「這裡的食堂，對當值人員免費。」

  花照影眼皮一跳。

  「那最後一塊靈石去哪了？」

  咚！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沉重悶響。

  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被放在了地上。

  一名身穿白衣、頭戴高帽的中年男子探進腦袋，小心翼翼問道：

  「請問，裴無咎裴公子在嗎？」

  裴無咎皺眉。

  「我就是。」

  中年男子頓時露出職業笑容。

  「您三日前訂的棺材到了。」

  眾人：「？？？」

  院門緩緩打開。

  一口通體雪白、寒氣森森的棺材，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棺蓋上，刻著一行鮮紅大字。

  【姬照雪之棺。】

  【訂棺人：裴無咎。】

  中年男子搓了搓手，笑容熱情。

  「您已經付過一塊靈石定金。」

  「剩下九十九塊，請問誰結一下？」

  裴無咎盯著棺材，緩緩攥緊了錢袋。

  拿他最後一塊靈石，給姬照雪訂棺材。

  還讓他補九十九塊尾款？

  這一刻。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殺人誅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