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藥沒毒，人怎麼吐血了？

  第二聲鐘鳴落下。

  整座巡天峰，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沉了一截。

  第一聲鐘響。

  兇器出現。

  第二聲鐘響。

  丹藥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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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不是在殺人。

  而是在當著他們的面，一筆一筆，替裴無咎完善罪證！

  「回住處！」

  姬照雪轉身便走。

  巡蹤寒絲驟然繃直。

  裴無咎毫無防備，被拽得向前踉蹌兩步。

  「慢點！」

  「我的腿沒有你修為高！」

  「嫌慢？」

  姬照雪冷冷瞥他一眼。

  「我可以御劍帶你。」

  裴無咎腦中瞬間浮現出自己被掛在劍尾，迎風亂甩的畫面。

  「突然覺得走路也挺好。」

  一行人迅速返回住處。

  院門外，十二名巡天衛仍守在原位。

  禁制完好。

  門窗未動。

  就連地面落下的幾片雪花，都沒有被人踩過。

  可屋內的玉桌上，卻憑空多出了一隻赤紅色丹盒。

  丹盒旁，還壓著一張紙。

  【贈姬照雪。】

  【願卿寒疾盡消，長命無憂。】

  落款，裴無咎。

  眾人的表情頓時精彩起來。

  花照影湊近看了兩眼，似笑非笑。

  「願卿？」

  「裴公子，叫得挺親啊。」

  姬照雪俏臉一冷。

  「假的。」

  「字是假的，心意也是假的。」

  說完，她似乎覺得這句話哪裡不對，耳根悄然染上一層薄紅。

  裴無咎則盯著那張紙，神色複雜。

  「我確實寫不出這種話。」

  顧青凰冷哼。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不是。」

  裴無咎指向那句長命無憂。

  「送禮寫這麼吉利，容易讓收禮的人覺得我還有錢。」

  「萬一她回禮怎麼辦？」

  眾人：「……」

  姬照雪閉上眼睛，默念清心訣。

  不能生氣。

  他現在不能離開自己三丈。

  一劍劈死他，自己還得背著屍體查案。

  寧知微走上前，以靈力托起丹盒。

  「所有人後退。」

  「花照影，驗毒。」

  花照影伸出一根玉指，指尖浮現出淡紫色夢火。

  火焰將丹盒包裹。

  一息。

  十息。

  半刻鐘後，夢火熄滅。

  「丹藥是真的。」

  「沒有毒，沒有魂咒，也沒有被人動過手腳。」

  一位巡天長老皺眉。

  「既然無毒，何來殺局？」

  「依老夫看，這或許只是裴無咎自導自演。」

  「先買一顆無毒丹，再故意引我們發現，好洗脫他的嫌疑！」

  此話一出，周圍不少人眼神微變。

  還真有這種可能。

  畢竟所有事，都太巧了。

  「有道理。」

  裴無咎竟然點頭。

  那長老精神一振。

  「你承認了？」

  「不。」

  裴無咎認真道：

  「我是說，你很適合去說書。」

  「查案浪費天賦。」

  長老臉色頓時漲紅。

  「你！」

  裴無咎沒有理他，只看向藥閣掌柜。

  「玄陰養脈丹，正常賣多少靈石？」

  「這……」

  掌柜猶豫片刻。

  「四十八塊。」

  裴無咎眼睛眯起。

  「那假貨為何付了四十九塊？」

  所有人同時一怔。

  對啊。

  多出的一塊靈石，去了哪裡？

  掌柜臉色驟變，急忙拿起交易玉簡。

  「多出的一塊，是換丹盒的錢！」

  「那位裴公子特意要求，將普通寒玉盒換成赤陽檀盒。」

  「還說紅色喜慶，更適合送給心上人。」

  唰！

  眾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姬照雪身上。

  姬照雪的手，已經按在劍柄上。

  花照影立刻後退一步。

  「別看我。」

  「不是我說的。」

  裴無咎卻猛地走到丹盒前。

  「玄陰養脈丹，赤陽檀盒……」

  「一個至陰，一個至陽。」

  寧知微瞬間明白過來。

  「單獨都沒有毒。」

  「可丹藥在赤陽檀盒中存放三個時辰，藥性便會被陽氣侵染。」

  「若是普通人服下，最多氣血翻湧。」

  「但姬照雪身懷太陰命格……」

  花照影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陰陽逆沖。」

  「命脈自斷！」

  藥閣掌柜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他是第二位證人。

  他親手驗過丹藥無毒。

  他親眼看著裴無咎買藥。

  將來姬照雪一死，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釘死裴無咎的鐵證！

  那名先前懷疑裴無咎的長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查丹藥。

  查魂息。

  查簽名。

  他們什麼都查了。

  唯獨沒有查價格！

  誰能想到，破解殺局的關鍵，竟藏在多出的一塊靈石里？

  裴無咎環視眾人，淡淡開口。

  「所以說，查案要查帳。」

  「你們看人。」

  「我看錢。」

  「人會撒謊。」

  「錢不會。」

  啪！

  一聲輕響忽然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姬照雪已經打開丹盒，取出了那枚玄陰養脈丹。

  「別動！」

  裴無咎臉色驟變。

  可已經晚了。

  姬照雪紅唇微啟，竟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丹藥吞了下去！

  「姬照雪！」

  裴無咎一步衝到她面前，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你瘋了？」

  「丹藥尚未被陽氣完全侵染。」

  姬照雪神色平靜。

  「現在服下，便無性命之憂。」

  「可這樣一來，今夜子時就不會再有丹藥。」

  「對方布置的服藥時間、死亡時間和證據鏈，全部作廢。」

  她說得冷靜。

  仿佛吞下的，只是一顆尋常糖丸。

  可裴無咎卻聽見了她真正的心聲。

  【若它真有問題，便由我現在承受。】

  【至少不能讓他再背上一條殺人罪。】

  裴無咎怔住了。

  那隻抓住她手腕的手，不自覺收緊。

  「誰讓你替我冒險的？」

  「本座只是在破局。」

  姬照雪避開他的目光。

  「與你無關。」

  「怎麼無關？」

  裴無咎咬牙。

  「你若出了事，答應賠我的一百塊靈石怎麼辦？」

  姬照雪剛剛軟下一分的眼神，瞬間冷了回去。

  「滾。」

  裴無咎卻沒有鬆手。

  因為他清楚地感覺到，姬照雪的脈搏，忽然停了一瞬。

  下一刻。

  她的臉色驟然蒼白。

  一縷刺目的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全場死寂。

  花照影第一個衝上來，扣住她另一隻手腕。

  僅僅三息，她的瞳孔便猛地收縮。

  「不是陰陽逆沖。」

  「丹藥也沒有傷她。」

  寧知微沉聲問道：

  「那她為何吐血？」

  花照影緩緩抬頭。

  「因為有人在改寫結果。」

  「丹藥無毒。」

  「可因果已經認定……」

  「這是裴無咎送給她的毒藥。」

  話音落下。

  玉桌上的那張贈藥紙忽然滲出大片鮮血。

  原本的四行字自行扭曲，最終化作一句猩紅判詞。

  【毒已服，罪已定。】

  【甲九，你還剩一個時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