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下一樁罪，還沒發生
「最後一頁，不是空白。」
寧知微盯著緩緩浮現的字跡，臉色越來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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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閣密室內，七道封鎖陣法同時開啟。
《承契記錄》被懸在半空。
那些隱藏在紙張內部的文字，正一行行顯現。
第一行只有四個字。
「甲九續用。」
寧知微眼神驟冷。
舊貨棧暴露。
四座因果陣台被毀。
雇契魂印也已經解除。
可幕後勢力從未準備放棄裴無咎！
他們仍將他視為可以繼續承載罪孽的甲九！
第二行字跡緊接著浮現。
寧知微只看了一眼，便猛地抓起傳訊玉符。
「封鎖巡天峰！」
「立即通知聖主、姬照雪、顧青凰和裴無咎！」
她聲音太急，以至於守在密室外的問罪衛都愣了一下。
「司錄大人，發生了什麼？」
寧知微抬起頭，一字一句道：「下一樁罪，已經寫好了。」
一刻鐘後。
裴無咎匆匆趕到天機閣。
姬照雪與顧青凰緊隨其後。
花照影沒有收到通知，卻依舊出現在密室門口。
寧知微看了她一眼。
「誰讓你來的？」
「姐姐在裴無咎身上留了一縷夢息。」
花照影回答得十分自然。
「他突然被帶到天機閣，我當然要過來看看。」
姬照雪眼神驟冷。
「什麼時候留的？」
「入夢時。」
「解除。」
「不要。」
「現在解除。」
「先說正事！」
寧知微忍無可忍地打斷二人。
都什麼時候了？
裴無咎下一樁罪已經出現，她們還在爭論一縷夢息！
陸觀瀾最後進入密室。
「隱藏記錄寫了什麼？」
寧知微沒有解釋。
她抬手將天機靈力注入書頁。
最後一頁上，三行暗紅色文字徹底顯現。
「三日之內，巡天使姬照雪身死。」
「承罪者，甲九。」
密室驟然陷入死寂。
裴無咎盯著那兩行字，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姬照雪身死？
承罪者，甲九？
意思是，三日之內有人會殺死姬照雪。
然後把殺人因果嫁接到他身上！
裴無咎只覺一股寒意從後背升起。
他加入巡天司才多久？
月俸五十塊靈石還沒領到一次！
現在便被提前寫成了殺死頂頭上司的兇手？
萬象商會這是生怕他有機會領到新月俸！
「會不會是偽造的？」
顧青凰率先開口。
「不是。」
寧知微搖頭。
「最後一頁的紙張、墨跡和夢紋，都與前面的承契記錄完全相同。」
「書寫時間不超過七日。」
「也就是說，舊貨棧暴露以前，幕後之人便已經準備執行這樁罪。」
顧青凰握緊劍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記錄意味著什麼。
三年前，顧家還沒有滅門。
裴無咎卻已經被選為甲九。
寒水城慘案發生後，所有因果都落在了裴無咎身上。
現在，姬照雪還活著。
可殺死她的兇手，已經提前寫進了帳冊！
「他們不需要裴無咎親自動手。」
顧青凰聲音發冷。
「只要複製他的氣息，再用嫁夢砂轉移因果，任何人都能變成他。」
「就算這三日把他關進鎮命塔，也無法阻止。」
裴無咎嘴角一抽。
「顧姑娘，雖然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能不能不要動不動便把我關回去？」
他好不容易從鎮命塔搬出來。
連巡天峰的新床都沒睡熱！
「關進鎮命塔，確實沒用。」
寧知微盯著書頁。
「幕後勢力敢提前寫下記錄，說明刺殺手段已經準備完畢。」
「甚至可能已經有人帶著裴無咎的神魂氣息，潛入太初聖地。」
陸觀瀾神色沉重。
「從現在起，封鎖聖地出入口。」
「所有進入巡天峰的人，必須接受三次身份檢查。」
「姬照雪暫停一切外出任務。」
「不行。」
姬照雪忽然開口。
眾人同時看向她。
「這份記錄未必只是刺殺計劃。」
姬照雪直視最後一頁。
「也可能是故意留給我們看的誘餌。」
「若因為一頁文字便封鎖聖地、暫停巡天司任務，幕後之人便能輕易改變太初聖地的所有安排。」
寧知微微微點頭。
她擔心的也是這一點。
記錄是真的。
可真實記錄，同樣可以被敵人故意留下。
若他們完全按照對方預想行動，便可能踏入另一層陷阱。
「至少這三日，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裴無咎忽然說道。
姬照雪轉頭看向他。
「你在命令我？」
「不是。」
裴無咎指了指那頁記錄。
「我是保護自己的清白。」
「你若離開以後出事，所有人都會認為是我乾的。」
「所以為了我的性命，麻煩姬巡天使這三日儘量活得謹慎一點。」
姬照雪本該生氣。
可她聽見「不能離開我的視線」幾個字，心中卻莫名一顫。
「他只是在擔心罪名？」
「若死的人不是我，他也會如此緊張嗎？」
「自然會。」
裴無咎脫口而出。
姬照雪眸光驟然一凝。
「什麼自然會？」
裴無咎心頭猛跳。
不好！
他竟然順著姬照雪的心聲回答了出來！
「我是說……」
裴無咎腦子飛速轉動。
「無論死的是誰，只要罪名落到我身上，我自然都會緊張。」
姬照雪眼底剛剛升起的一絲異樣，立刻冷了幾分。
「原來如此。」
裴無咎暗暗鬆了口氣。
差點暴露！
可下一刻，姬照雪的心聲又傳了過來。
「果然只是怕背罪。」
「虧我還以為……」
她沒有繼續想下去。
裴無咎莫名有些心虛。
花照影在旁邊看著二人的反應，忽然笑了。
「姬妹妹，不如將裴無咎交給我。」
「這三日，我帶他離開太初聖地。」
「只要他不在你身邊，幕後之人便很難同時完成刺殺和嫁接。」
「不行。」
姬照雪與裴無咎同時拒絕。
花照影挑了挑眉。
「這麼默契？」
裴無咎認真解釋：「你帶我離開以後，可能不需要等幕後之人動手，我的夢便先沒了。」
花照影笑意一僵。
姬照雪嘴角卻輕輕動了一下。
寧知微沒有理會三人。
她將書頁上的文字重新拓印，逐字檢查。
「記錄只說明三日內姬照雪身死，卻沒有寫死亡地點、刺殺方式和執行者。」
「更麻煩的是，承罪已經提前指定。」
「即使我們阻止裴無咎接近姬照雪，也無法阻止對方使用他過去留下的血液和夢境。」
裴無咎看著自己的名字。
不。
準確來說，是看著甲九兩個字。
過去的罪，至少發生以後才扣到他頭上。
這一次卻不同。
姬照雪還沒有死。
兇手還沒有出現。
可罪名已經先一步寫進了他的命數。
裴無咎緩緩攥緊拳頭。
「三日。」
「我倒要看看，他們準備怎麼讓我殺死一個我根本殺不了的人。」
窗外，巡天峰警鐘忽然響起。
第一聲鐘鳴傳遍太初聖地。
三日死期，正式開始。
三日之後，姬照雪會死。
而殺她的人，已經被提前寫成了裴無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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