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怎麼全是裴無咎
「發現甲九。」
「開始回收。」
十幾道相同聲音同時響起。
裴無咎望著四面八方那一張張屬於自己的臉，腦子短暫地空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一年。
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臉多了以後，竟然如此欠揍！
「退到我身後！」
姬照雪一步擋在裴無咎面前，太陰劍悍然出鞘。
冰冷劍氣橫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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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在最前面的三具傀儡同時被凍結。
可她的劍鋒剛要落下，第四個裴無咎便從木架上方跳出，一劍斬向二人之間的巡蹤寒絲！
咔嚓！
寒絲當場斷裂！
紫色夢霧隨之爆開，遮蔽整座貨棧。
裴無咎只覺眼前一花，肩膀便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等他重新站穩，已經與姬照雪拉開數丈距離。
而在姬照雪周圍，足足出現了六個裴無咎！
每個人手腕上，都纏著一根虛假的巡蹤寒絲。
「姬巡天使，救我！」
「我是真的！」
「他們都是傀儡！」
「危險補貼還沒到帳，我不能死！」
六個裴無咎同時開口。
容貌一樣。
聲音一樣。
就連那股貪財怕死的語氣都沒有區別。
姬照雪握劍的手第一次遲疑。
她能夠斬碎這些夢傀儡。
可只要判斷錯一次，斬碎的便可能是真正的裴無咎！
「不能使用大範圍劍術。」
「他們在逼我逐個分辨。」
「真正的裴無咎在哪裡？」
姬照雪心聲響起。
躲在兩排木架之間的裴無咎立即想要回應。
可他剛張開嘴，另外三具傀儡便同時喊道：「我在這裡！」
裴無咎臉都綠了。
這些東西連他的回答都能複製！
另一邊，顧青凰體內的至尊骨本源也在劇烈震動。
每一具傀儡身上，都帶著寒水城顧氏因果。
每一張臉，都被至尊骨本源認定為挖骨兇手！
「怎麼可能？」
顧青凰握緊短劍，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過去三年，她把至尊骨本源的反應視作絕不會出錯的指引。
可現在，十幾道完全相同的因果氣息擺在面前。
她終於親眼看見，幕後之人究竟如何偽造了裴無咎的身份。
若這些傀儡出現在寒水城。
她會毫不猶豫地把其中任何一個認成裴無咎！
「別發愣！」
花照影抬手甩出數道夢鎖，將兩具傀儡拖入紫色霧氣。
她剛承受過夢境反噬，臉色仍然蒼白。
可夢傀儡本就是由嫁夢砂和虛假記憶組成，對她而言反而最容易處理。
兩具傀儡被夢鎖纏住以後，身體迅速扭曲。
花照影正要捏碎它們的夢核，其中一具傀儡卻突然變成裴無咎驚恐的模樣。
「花姑娘，別殺我！」
「我是真的！」
花照影動作一頓。
傀儡趁機掙斷夢鎖，一掌轟向她胸口。
砰！
花照影被震退數步，唇角再次溢血。
「連害怕都能模仿？」
她擦去血跡，眼神徹底冷了。
裴無咎看得頭皮發麻。
打不過。
完全打不過！
這些傀儡最弱也擁有築基境力量，其中幾具甚至接近金丹。
他衝上去，唯一的作用就是幫助對方排除正確答案。
「別管臉和氣息！」
裴無咎躲過一道劍光，扯著嗓子喊道：「這些東西只有被塞進去的固定記憶，沒有真正活過！」
姬照雪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如何分辨？」
「問帳！」
裴無咎指著離她最近的三具傀儡。
「去年八月，東峰多買了三百隻青羽雞，最後送去了哪裡？」
三具傀儡同時停頓。
第一人回答：「東峰靈膳房。」
第二人回答：「西峰獸園。」
第三人回答：「記入下月帳冊。」
答案完全不同！
因為它們擁有的，只是從裴無咎不同夢境中切走的記憶碎片。
沒有一具傀儡擁有完整經歷！
「都錯了！」
裴無咎大喊：「那三百隻雞染了瘟病，最後全被埋進藥田！」
姬照雪再無遲疑。
三道劍光精準落下。
砰！
三具傀儡同時炸成嫁夢砂。
「還有左邊那兩個！」
顧青凰高聲提醒。
「你再問！」
「我忘了！」
裴無咎回答得十分誠實。
顧青凰差點被氣得吐血。
生死關頭，最重要的帳目居然忘了？
「換個辦法！」
「有！」
裴無咎看向姬照雪。
「朝所有人出劍！」
姬照雪眼神一寒。
「你說什麼？」
「別真的砍中，只需要讓劍鋒停在面前！」
裴無咎一邊後退，一邊喊道：「誰躲得最快，誰就是真的！」
貨棧內詭異地安靜了一息。
花照影神情古怪。
顧青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用怕死來證明身份？
這種方法，恐怕只有裴無咎想得出來！
「相信我！」
姬照雪最終抬劍。
數十道太陰劍影同時凝聚，對準所有裴無咎當頭斬下！
劍還沒落。
真正的裴無咎已經抱頭趴在地上。
動作沒有半分猶豫。
甚至提前滾進了木架下方！
其餘傀儡則同時抬手，準備抵擋劍影。
真與假，一眼分明。
姬照雪劍鋒驟轉。
所有劍影繞過趴在地上的裴無咎，全部斬向夢傀儡！
轟！
六具傀儡當場炸開。
裴無咎從木架下面探出頭。
「看見沒有？」
「臉可以複製，神魂氣息可以複製。」
「但真正怕死的本能，它們學不來！」
顧青凰嘴角微微抽動。
她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把怕死說得如此驕傲。
剩餘傀儡失去偽裝優勢，立刻改變戰術，全部撲向裴無咎。
姬照雪擋住正面。
顧青凰從側方出劍。
花照影則用夢鎖封住退路。
三人聯手之下，傀儡接連破碎。
可每當一具傀儡倒下，木架深處便會再次走出一具新的裴無咎。
殺不完！
「陣法還在製造傀儡！」
花照影神色凝重。
「必須找到夢核！」
裴無咎沒有修為插手戰鬥，只能死死盯著地面。
一具傀儡破碎。
嫁夢砂向左流動。
第二具傀儡破碎。
砂礫依舊向左。
第三具、第四具，全都如此！
別人看到的是混亂戰場。
裴無咎看到的，卻是每一筆靈石最終匯入同一本總帳。
所有嫁夢砂，都在流向血瓶木櫃！
「第三排木櫃！」
裴無咎猛地抬手。
「從左往右第七個凹槽，陣法核心藏在下面！」
姬照雪沒有詢問原因。
她一劍斬出。
第七個凹槽下方應聲破裂，露出一枚不斷旋轉的紫色夢珠。
顧青凰緊隨而至，一劍將夢珠貫穿！
咔嚓！
所有傀儡同時僵住。
下一刻，它們的身體全部崩塌，化作散落滿地的灰白砂礫。
封閉貨棧的大門也被問罪衛從外面轟開。
寧知微帶人沖入，手中天機羅盤已經亮起。
「別動！」
她蹲下身，盯著滿地嫁夢砂。
無數肉眼無法看見的因果線，從每一具傀儡殘骸中延伸而出。
它們沒有連向血瓶木櫃。
也沒有連向貨棧外面。
而是全部沒入腳下地面。
寧知微緩緩抬頭。
「這些傀儡的因果源頭，在貨棧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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