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一根手指都不需要
一根手指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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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力量攀升至頂點、毀滅一擊即將落下的剎那!
「噗嗤——嘶啦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毫無徵兆地響起!如同最堅韌的皮革在極限張力下被硬生生扯裂!
葛雷密那膨脹到極限、光芒萬丈的身軀上,突然爆開了無數道巨大的裂縫!
不是皮肉被劃開的傷痕,而是整個身體結構從內部被狂暴力量硬生生撐開的、深可見骨的恐怖裂口!
這些裂口如同醜陋的蜈蚣,瞬間爬滿了他龐大的身軀。
粘稠的、閃爍著詭異藍光的「血液」
一那更像是他高度濃縮的想像能量具現化成的液體一如同決堤的洪流,從這些猙獰的裂口中噴涌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悽厲的弧線!
葛雷密臉上那狂熱的、誓要碾碎一切的必勝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被極致的愕然與難以置信所取代。他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高舉的拳頭停在半空,狂暴傾瀉的力量驟然中斷、
失控。
他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身體上那些瘋狂噴涌著藍光的巨大裂口,眼神空洞,仿佛無
法理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就在這時,下方一直如同磐石般屹立、冷冷注視著這一切的更木劍八,緩緩抬起了他那張布滿血污和灼痕、唯獨那隻獨眼銳利依舊的臉龐。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卻清晰地穿透了能量噴涌的嘶鳴,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刀子,精準地刺入葛雷密混亂的意識核心:「你自己————」劍八的嘴角咧開一個近乎嘲諷的弧度,那是一種洞悉獵物垂死掙扎的野獸般的獰笑。「在心裡把我當成了怪物,」
他停頓了一下,獨眼中閃爍著殘酷的光芒。
「如今那個怪物,把你給殺了。」
他最後三個字,如同冰冷的判決落下:「你這混帳!」
第三百七十章墜落的星辰「轟隆!」
劍八的話語如同抽走了最後的支柱,葛雷密龐大扭曲的身軀再也無法維持平衡。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他那噴涌著湛藍能量光流的巨大身軀,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猛地向後仰倒。失去了力量的支撐,也失去了想像的維繫,這具由純粹意念構築的「最強」之軀,開始了無可挽回的墜落。
「葛雷米的身軀從高空墜落,心中想道:我————難道是我被自己的想像力害死的
嗎?」在失重感襲來的瞬間,無數混亂的念頭如同碎片般在葛雷密殘存的意識中爆炸。恐懼、不解、荒謬感交織翻滾。他試圖調動那無所不能的想像力去修復、去逆轉,卻驚恐地發現,支撐他存在的「想像基點」正在他體內飛速崩潰!那致命的裂痕並非外力造成,而是源自他力量核心自身的崩塌!是他自己想像出的、用以壓倒眼前「怪物」的力量,反過來撕裂了他想像的根基!
「不————不對!」一股強烈的不甘和荒謬感湧上心頭,如同溺水者的掙扎。「我剛才明明————已經把他的力量都想像出來了,完美無缺。」是的,在膨脹的那一刻,他竭盡全力,將他所感知到的、更木劍八那深不見底的靈壓,那狂暴無匹的斬擊力道,那超越鋼鐵的堅韌意志,那無數次在死亡邊緣磨礪出的戰鬥本能————所有的一切,都精準地「想像」並「複製」到了自己這具膨脹的身體裡。他想像自己擁有了足以匹敵、甚至超越劍八的力量!這應該是完美的!是無懈可擊的!
「澎!!!」
葛雷密的龐大軀體重重地砸落在地,就在那熔融琉璃巨坑的邊緣不遠處。強烈的衝擊波掀起漫天煙塵碎石,地面劇烈震顫,一個巨大的凹坑瞬間形成。粘稠的藍光血液濺得到處都是,如同詭異的星辰碎片散落大地。他那龐大的身體癱軟在坑中,裂口處能量逸散的光芒逐漸黯淡,只剩下微弱的閃爍,仿佛風中殘燭。
就在葛雷密落地的同一瞬間,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隕石般轟然落地!
更木劍八穩穩地站在距離葛雷密殘軀不遠的地方。他腳下的碎石瞬間化為斎粉,一圈蛛網般的裂痕以他落腳點為中心急速擴散開來。
他周身繚繞的暗金靈壓如同燃燒的火焰,雖然依舊狂暴,卻帶著一種戰鬥接近尾聲的
沉重喘息感。
他那殘破不堪的死霸裝碎片在靈壓的吹拂下獵獵作響,左臂扭曲的角度顯示出之前戰鬥中承受的重創,全身遍布著新舊交疊的傷口,有些深可見骨,鮮血混合著焦黑的痕跡緩緩流淌。然而,他依舊如同插在戰場上的斷刃,帶著永不屈服的兇悍氣息。
他微微喘著粗氣,獨眼如同最鋒利的探燈,穿透瀰漫的煙塵,死死盯住坑中那癱軟不成形的巨大軀體。
葛雷密躺在深坑裡,身體上的巨大裂口仍在微弱地抽搐著,藍光黯淡。他那張因膨脹而扭曲變形的臉上,此刻卻浮現出一種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洞悉後的荒謬笑容。他看著坑邊那渾身浴血卻挺立如山的劍八,那個他稱之為「怪物」的男人。
「你錯了,更木劍八,」葛雷密的聲音變得極其微弱,如同耳語,卻又清晰地傳入劍八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我的想像力是正確的,而且正確到不行。」他似乎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劍八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的光芒。這個瀕死的瘋子又在說什麼?
葛雷密艱難地、斷斷續續地繼續說:「我將你所有的力量————全都正確的想像出來了————」他仿佛在回味那個「完美複製」的過程,「力量————速度————堅韌————戰鬥的本能————甚至那股————撕裂一切的意志————一絲不差————」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肯定。
「唯一一點————我沒有想像到的是————」他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一下,仿佛看到了自己
失敗最核心、也最可笑的原因,「只有你的身體————能夠承受得了————你的力量。」
葛雷密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溪流,淌過寂靜下來的廢墟戰場。遠處,虎徹勇音緊緊捂住嘴,努力不讓自己驚叫出聲,那雙藍色的眼眸里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恐懼。草鹿八千流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勇音身邊,小手緊緊抓住勇音破碎的死霸裝下擺,她小小的臉上失去了慣常的笑容,只有深深的困惑和對劍八的擔憂,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深坑的方向和劍八的背影。
更木劍八依舊站在坑邊,暗金色的靈壓如同呼吸般在他周身起伏。葛雷密的話清晰地傳入他耳中,那沙啞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剖析著剛剛發生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死亡過程。
「輸給你的————並不是我的想像力————」葛雷密的聲音微弱卻堅定,「而是我的身體————」他似乎在陳述一個客觀的事實。想像可以複製力量,可以扭曲現實,可以憑空造物,但想像本身,無法賦予承載這力量的容器以同等匹配的「真實」強度。他的想像之軀,在承載那被他完美「想像」出來的、屬於劍八的極致力量時,從內核被撐爆了。
然而,這解釋性的平靜只持續了剎那。
「不————」葛雷密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帶著一種痛徹心扉的自我否定。
「這是藉口。」
他承認了,承認了自己試圖用容器強度來開脫的想法,是何等的自欺欺人。
「其實————的確是我的想像力————輸了。」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不僅砸在葛雷密自己的靈魂上,也讓坑邊的劍八瞳孔驟然收縮。
劍八那狂傲不羈、只追求戰鬥快感的臉上,第一次在面對敵人時,浮現出如此清晰的困惑。他理解了「身體無法承受」的邏輯,那很簡單,野獸都懂力量過大會撕裂自己。
但「想像力輸了」?這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想像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也會輸?輸在哪裡?輸給什麼?他的獨眼緊緊鎖定著坑底光芒逐漸熄滅的巨人,仿佛要穿透那破碎的軀殼,看清裡面正在發生什麼。
葛雷密沒有在意劍八的疑惑,或者說,他已經不在乎了。失敗的苦澀如同最濃烈的毒藥,瞬間吞噬了他的意識核心。
「啊啊!真不甘心————」這聲嘆息包含了千年萬年都未曾體會過的情緒,那是誕生於想像之外的、屬於真實生命體的懊悔與遺憾。「我好想贏啊————」這不再是宣言,而是臨終之人最無力的呢喃,是他存在過的最後一絲執念。對勝利的渴望,從未如此刻骨銘心,也從未如此遙不可及。
隨著這聲充滿無盡遺憾的呢喃落下,葛雷密那龐大、殘破、流淌著藍光的巨人身體,開始發生更為詭異的變化。
不再僅僅是裂口噴涌能量,而是整個龐大軀幹的「物質」本身開始變得不穩定、不真實。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跡,或者被高溫灼燒的蠟像,那扭曲的肌肉、堅硬的骨骼、流淌的藍光「血液」,都開始從邊緣迅速化為無數細微的光點,繼而消散在空氣中。
這消散的速度極快,帶著一種無聲的湮滅感。
龐大的軀體如同沙塔般崩塌、瓦解、蒸發。頭顱、肩膀、胸膛、手臂————紛紛化作虛
無的湛藍色光塵,飄散在瀞靈廷帶著硝煙和血腥味的空氣里。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那曾膨脹如山嶽、散發著毀滅性氣息的巨人身軀,徹底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原地,只留下一個直徑數米、結構複雜的透明玻璃器皿,靜靜地躺在葛雷密砸出的深坑底部。器皿由不知名的物質構成,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內壁刻滿了繁複的迴路。
而器皿之中,浸泡在某種淡藍色、散發著微弱螢光的營養液里的,是一個微微搏動著的、鮮活的人類大腦!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這片狼藉的戰場。
風卷著硝煙和血腥味掠過,吹動了劍八破碎的羽織,發出獵獵的聲響,更襯得此地的詭異死寂。
深坑邊緣,更木劍八如同凝固的雕像。他那張飽經風霜、布滿血污和戰鬥痕跡的臉上,此刻完全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愕和茫然所占據。凶獸般銳利的獨眼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坑底那個突兀出現的透明器皿,以及器皿中那個懸浮在淡藍液體裡、微微搏動著的————大腦?!
「這是————啥啊?!」劍八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種近乎荒誕的困惑。他見過無數死狀悽慘的敵人,砍過形態各異的虛和滅卻師,但眼前這一幕,一個巨大的敵人消散後只剩下一個泡在罐子裡的大腦?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這不應該是戰鬥的結局!
他的野曬渴望著斬斷血肉骨骼,而不是面對一個————腦子?!
就在劍八驚疑不定之際,那個浸泡在營養液中的大腦,微微搏動了一下。
一個熟悉的、屬於葛雷密·托繆的、卻失去了所有身體共鳴只剩純粹精神意念的空洞聲音,直接在劍八的腦海中響起!沒有絲毫介質,如同最直接的靈魂低語:「我不是說了嗎?」那聲音平靜得可怕,帶著一種事後陳述的漠然。「我連一根手指都不必用,就可以殺了你————對吧?」正是開戰之初,葛雷密那狂妄到極致的宣言。
劍八的瞳孔猛地一縮,握緊野曬的手指關節發出咯咯的響聲。他想起了初次交鋒時,那個懸浮在空中、姿態優雅的少年滅卻師,用一種仿佛在談論天氣般隨意的口吻宣告著這種匪夷所思的殺戮方式。
「我的這個身體————」那大腦中的意念繼續流淌,似乎在解釋這匪夷所思的現狀,66
全都是我想像出來的產物————」
無形的意念掃過這片他們戰鬥過的、遍布裂痕和熔岩痕跡的支離破碎的平台。
「就如同我說的,我對付你————連一根手指都沒用上————」
是的,從始至終,葛雷密本尊都未曾真正意義上「動武」。岩漿、水立方、鋼鐵壁壘、隕石、宇宙真空、分身————乃至最後膨脹的巨人之軀,都只是他精神投射出的「想像造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