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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天亮

  第348章 天亮

  「直接————刻畫在靈魂上?」石田雨龍下意識地重複,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驚駭。

  靈魂,那是比肉體更核心、更本質的存在!

  這種手段,已完全超出了他對力量的認知範疇。

  「沒錯。」哈斯沃德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宣判的意味,「那種事要如何辦到?

  你已經————親身體驗過了。」

  他微微前傾,無形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湧向石田雨龍:「你喝過陛下的「血杯」吧?」

  石田雨龍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那個場景瞬間重現—一盛滿暗紅色液體的詭異聖杯,那散發著難以言喻力量波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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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以及他為了獲得復仇力量、為了接近皇帝而做出的那個關鍵決定————

  「那就是刻印的儀式。」哈斯沃德冰冷的話語如同最終的審判槌落下,「你已經將陛下的一部分本質」,納為己有。那個聖杯中的血,就是承載聖文字」力量的媒介。當你飲下它的那一刻,A」之刻印,就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你的靈魂最深處。你,石田雨龍,早已是陛下意志與力量的一部分。」

  石田雨龍如遭雷擊,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仿佛支撐他的力量瞬間被抽空。

  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巨大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被徹底欺騙、被無形鎖鏈牢牢束縛的憤怒與恐懼。

  他下意識地抬手,仿佛想觸摸自己的胸口,觸摸那看不見的靈魂烙印。

  這個真相太過殘酷,將他復仇的動機、他加入星十字騎士團的選擇,都扭曲成了一個巨大的、由他人精心設計的陷阱!

  哈斯沃德敏銳地捕捉到了石田雨龍眼中那翻騰的複雜情緒—震驚、悔恨、憤怒交織。

  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你這是什麼眼神?」哈斯沃德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後悔嗎?」

  他向前踏出一步,強大的靈壓如同實質的冰牆,將石田雨龍牢牢困在原地:「不過,已經太遲了。」

  他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冰錐,精準地刺向石田雨龍最深的痛處和此刻最大的恐懼:「雖然你是想替母親報仇才會答應我們的邀約————」哈斯沃德的聲音里沒有同情,只有陳述事實的冷酷,「不過,從你飲下血杯、接受A」之刻印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沒有退路了。退路,從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徹底斬斷。」

  石田雨龍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母親倒在血泊中的畫面與飲下血杯的場景在腦海中激烈碰撞。


  哈斯沃德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如同在宣告一個無法逃脫的宇宙法則:「所有被陛下賜予靈魂碎片、被刻下聖文字的人————我們的力量,我們的存在,早已與陛下融為一體。一旦我們死亡————」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讓那可怕的後果在冰冷的空氣中發酵,「我們所有的力量、靈魂的精粹,都將被陛下毫無保留地吸收、回收!成為他力量之海中的一滴水,成為他永恆王座下的一粒基石!」

  他抬起手,指向宮殿之外,仿佛指向遠方那片正被戰火蹂躪的靈廷廢墟:「而且————你以為陛下的力量僅僅局限於星十字騎士團嗎?太天真了。陛下的靈魂碎片,早已化作無形的種子,透過先前他親自降臨戰場、釋放出的力量波動,散布在整個靈廷的每一個角落,滲透進那片土地的靈子循環之中!那些接觸到陛下靈魂碎片、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死神們————無論他們是隊長,副隊長,還是普通隊員————」

  哈斯沃德面具後的眼睛閃爍著冷酷的光芒,一字一句地吐出最殘酷的預言:「一旦他們嘶吼著倒下,一旦他們的生命走向終結————他們那被陛下靈魂碎片所標記」的靈魂,同樣將被獻祭,成為滋養陛下永恆力量的養分!這場戰爭,從始至終都是為了陛下而戰!」

  他環視著這冰冷的宮殿,聲音裡帶著一種狂熱的絕對:「我們星十字騎士團當然不用說,是陛下最鋒利的劍與最堅固的盾。但那些死神————

  他們的犧牲,他們的掙扎,他們的死亡————最終都只是在為陛下的永生王座添磚加瓦!在這場由陛下意志所驅動的戰爭中,不管是誰死了—是星十字,還是死神——最終的結果都只有一個:陛下只會變得愈來愈強!陛下的生命,陛下的意志,只會得以無限地延續,直至永恆!相比之下,戰爭,對我們滅卻師而言,才是真正的生存之道,是維繫陛下存在、維繫我等力量根源的唯一途徑!」

  哈斯沃德的目光再次牢牢鎖住臉色慘白的石田雨龍,語氣中帶著一種宿命的沉重與不容置疑:「如果無法持續吸收回歸的靈魂碎片————如果這場戰爭停止————陛下他遲早————身體又會回復到那個狀態————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到、身體無法動彈————那個在破敗村落里,只能依靠他人觸碰才能成長」的脆弱狀態。那是我們所有滅卻師力量源頭的退化與枯竭!所以,陛下不可能停止戰鬥!這場席捲三界的聖戰,沒有盡頭!沒有所謂的和平!

  我們————沒有辦法可以————逃避!」

  他踏前一步,與石田雨龍的距離近在咫尺,冰冷的靈壓幾乎讓石田雨龍的血液凍結:「認清現實吧,石田雨龍。我,還有你,我們存在的全部意義,我們的力量,我們的生命,我們的靈魂————都早已註定。我們都是為了陛下而活,為了陛下而戰,最終————也必將為了陛下而死!這就是刻印在我們靈魂深處的、無法違逆的宿命!」


  哈斯沃德的話語如同最終的枷鎖,沉重地套在了石田雨龍的心上。復仇的初衷在帝國冰冷的真相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他不僅未能接近仇敵,反而將自己徹底變成了仇敵力量的一部分,成為了維繫其永恆統治的薪柴。絕望的冰冷順著脊椎蔓延。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與石田雨龍內心驚濤駭浪翻湧之際—

  嗡!

  一股無聲卻浩瀚無邊的靈壓波動,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史前巨獸驟然甦醒時的心跳,猛地從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純白巨門之後爆發出來!

  這股力量並非衝擊,而是一種「存在感」的急劇膨脹,瞬間充斥了冰之宮殿的每一個角落,填滿了每一粒冰冷的靈子。純白的水晶牆壁仿佛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整個空間的光線似乎都明亮、銳利了數分,空氣中瀰漫的靈子濃度驟然提升,變得粘稠而極具壓迫感,仿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天亮了。

  而純白的王座之上,友哈巴赫咧嘴:「天亮啦?」

  「應該感謝————死者的靈魂,今天————世界在我眼中依然鮮明。」

  瀞靈廷,化為焦土的廢墟深處。

  一塊由巨大斷牆勉強支撐、形成的天然三角遮蔽所內,阿散井戀次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壁,閉目沉睡著。他身上嶄新的死霸裝沾滿了灰塵和馬斯可戰鬥留下的焦痕,幾處破損下露出結實的肌肉。

  那把猙獰的鋸齒大刀「蛇尾丸」隨意地斜倚在身邊,刀身上暗紅色的靈壓如同蟄伏的活物,在沉睡中也隱隱流淌著危險的光澤。

  戰鬥的疲憊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他的四肢百骸。

  與馬斯可·多·馬斯庫林那場力量與意志的硬撼,特別是最終解放「雙王蛇尾丸」所消耗的龐大靈壓,絕非輕易可以恢復。

  幾個小時前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那撕裂天空的「超新星」,那捏碎鋼鐵的狒狒骨掌,那吞噬一切的蛇牙鐵炮————一幕幕在深沉的睡眠中如同無聲的閃電,在他意識的邊緣明滅。

  就在這混沌的夢境邊緣,一個清晰而略帶焦急的聲音,如同穿透時空的電流,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露琪亞:「戀次!戀次!」

  戀次:「幹嘛?!」

  他正專注於感應下方潛靈廷混亂的靈壓風暴,試圖分辨可能的著陸點。

  露琪亞:「聽著!在抵達之前,我們必須先決定好下去之後立刻要做什麼!」

  她的聲音穿透呼嘯的風聲,帶著不容忽視的鄭重。

  戀次:「哈?不是已經說好了嗎?各自行動,分頭擊破敵人,找個時機合適的地點匯合,然後一起殺進冰之宮殿!就這麼簡單粗暴,有什麼問題?」


  他扭過頭,赤紅的眉毛挑起,一臉「這還用再確認?」的表情。

  露琪亞:「不是這樣的!姑且不論你對行動順序的掌握是多麼隨便,但現實情況絕非你所想像的那麼簡單!」

  她直視著戀次,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滿是認真:「下面!現在整個靈廷就是敵人據點的中心區域!我們即將跳入的,是被數量占絕對優勢的星十字騎士團層層包圍的絕地!就算我們經歷了靈王宮的修行,實力大增,在這種環境下,陷入包圍戰也絕對會瞬間陷入劣勢!」

  她頓了頓,看著戀次那張寫滿「那又怎樣」的臉,語氣帶上了一絲更深的無奈和早已預料到的無力感:「不過————以你的性格,肯定會像個沒腦子的蠢蛋一樣,不顧一切地採取最引人注目、最高調的戰鬥方式吧?恨不得立刻把所有敵人都吸引到你那邊去!」

  戀次:「我才不會!別說得我像白痴一樣!」

  雖然嘴上強硬,但他那微微發紅、略顯心虛的耳根卻出賣了他。

  他確實習慣正面硬剛,用力量碾壓一切阻礙。

  露琪亞:「算了,無所謂。對你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是我的錯————我已經不抱期望了。」

  她的語氣透著一股「朽木不可雕也」的疲憊。

  隨即,她的聲音再次變得異常鄭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所以呢,你給我牢牢記住!每打完一仗之後一無論對手是誰,無論戰鬥結束得多快—立刻、馬上、給我躲起來!找個隱蔽的地方恢復靈壓,收斂氣息!絕對!絕對不要讓敵人有機會鎖定你的位置,對你先下手為強!聽清楚了沒啊!戀次!!」

  廢墟陰影中,戀次的眼皮顫動了一下。

  「嗯————」一聲帶著剛睡醒沙啞的低哼從他喉嚨里溢出。

  他緩緩睜開眼,金色的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下瞬間聚焦,銳利的目光掃過遮蔽所外。

  透過斷牆的縫隙,刺目的天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昨夜的硝煙味似乎淡了些,但廢墟的焦糊味和血腥氣依舊頑固地瀰漫著。

  天,已經徹底亮了。

  「嘖————」戀次咂了咂嘴,活動了一下因為蜷縮而有些僵硬的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他撐地站起身,舒展著寬厚的肩膀和結實的手臂,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如同爆豆般的清脆響聲。

  充沛的體力隨著血液奔流而迅速回歸,疲憊感被壓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渴望戰鬥的躁動。

  「好啦—」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仿佛要把露琪亞那嘮叨的叮囑也一併呼出去,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痞氣和不耐煩的弧度,「躲了這麼久,那傢伙的囉嗦也該應付過去了————應該沒事了吧?」


  他彎腰,一把抓起地上的蛇尾丸,沉重的刀身在他手中輕若無物。

  鋸齒狀的刀鋒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他邁步走出遮蔽所,赤紅的頭髮在微風中拂動,肩頭的虎皮披肩沾染著塵土,卻更添幾分狂野。金色的豎瞳掃視著這片死寂的戰場一馬斯可徹底消失的地方,詹姆士化為灰燼的角落,以及遠處六車拳西和鳳橋樓十郎昏迷被帶走的位置。

  一切都已平息。

  「再去找下一個星干字騎士團吧————」戀次低聲自語,眼神變得如同鎖定獵物的猛獸,閃爍著危險而興奮的光芒,「這次————找誰「玩玩」好呢?」

  他開始謹慎地在四周探查、搜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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