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二對一
第336章 二對一
友哈巴赫的白色宮殿深處,處決的冰冷還在瀰漫。
而在靈廷化為焦土的十一番隊廢墟之上,馬斯可·多·馬斯庫林一那身披亮藍色緊身衣、肌肉虬結如鋼澆鐵鑄的巨漢,正沐浴在自認為無人喝彩的「勝利」榮光里。
他腳下,斑目一角、綾瀨川弓親、檜佐木修兵三人倒伏在瓦礫塵埃之中,如被風暴折斷的蘆葦。
馬斯可維持著那記將三人轟然擊倒的飛天肘擊結束姿態,全身肌肉如活物般鼓脹賁張,每一根線條都在炫耀著爆炸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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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直起山巒般的身軀,雙臂向兩側猛地一振,擺出一個極盡誇張的健美造型,隆起的背肌仿佛展開了無形的蝠翼。
「ONE!TWO!THREEEEEEE!!!」炸雷般的計數響徹這片死寂的廢墟,宣告著他單方面的「勝利」。
他頭顱高昂,粗獷的面孔上寫滿溢於言表的得意。
「嘿!詹姆斯!」他聲如洪鐘。
「是!馬斯可先生!」那個矮小滑稽、如同馬戲團跟班般的詹姆斯立刻從一塊斷牆後蹦了出來,臉上堆滿諂媚。
他手中緊握著一個與其體型極不相稱的巨大金色鈴鐺,隨著他賣力地搖晃,一陣急促而單調的「叮鈴鈴!叮鈴鈴!」聲刺破了壓抑的空氣,如同為這場整腳獨角戲敲響的整腳伴奏。
馬斯可滿意地環顧四周,視線掃過腳下失去知覺的三人:「這麼一來,確認過的隊長階級的幾乎都搞定了,不過————」
他那張興奮的臉龐上,得意之色稍稍淡去,竟浮起一絲不合時宜的落寞:「儘管贏得了勝利,但沒有觀眾實在是令人感到落寞啊,詹姆士!」
「是!先生說得對!沒有喝彩的勝利,就像沒有蜂蜜的麵包!」詹姆斯立刻收起鈴鐺,大聲附和,小短腿激動地跺著地面,揚起細微的塵土。
然而,馬斯可那粗大的眉毛突然擰了起來,他猛地抬頭望向灰濛濛、被無形帝國靈子光柱刺破的天穹。
「嗯嗯————?」
一聲低沉帶著疑惑的鼻音從他喉嚨深處滾出。
只見兩道異常明亮、截然不同的流光,一道熾烈如熔岩奔騰,一道清冷似月華流轉,正以驚人的速度貫穿了籠罩尸魂界的厚重遮魂膜,如同兩顆逆向的流星,朝著遠處某個區域狠狠墜落。
光芒撕開渾濁的靈子天幕,留下短暫而清晰的軌跡,那聲勢瞬間壓過了詹姆斯那可憐的鈴聲。
「那道光是啥啊?」馬斯可眯起眼,粗壯的手指撓了撓下巴,強大的靈壓感知本能地探出,卻被空中瀰漫的、由滅卻師刻意散布的高濃度干擾靈子所扭曲,如同投入泥潭的石子,只激起混亂的漣漪。
他只能捕捉到那兩道光芒蘊含的龐大、陌生且極具威脅性的力量本質,卻無法精準鎖定落點與身份。
觀察了數息,他巨大的頭顱轉向詹姆斯:「嗯————雖然不知道是誰,不過掉得還挺遠的,不知道吾輩是否該過去瞧瞧呢————你覺得呢?詹姆士!」
那語氣裡帶著躍躍欲試和一絲被新獵物點燃的興趣。
詹姆斯立刻挺起胸膛,小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是!馬斯可先生!毫無疑問!想想看,能夠如此醒目地貫穿遮魂膜降臨的傢伙,絕非泛泛之輩!如果吾輩能將其解決,那將是何等的矚目!整個無形帝國,不,整個三界都會為吾輩的偉力而震顫!聚光燈將再次照耀在超級明星馬斯可大人的身上!」
他揮舞著小拳頭,唾沫橫飛,描繪著那虛幻的榮耀場景。
這極具煽動性的話語瞬間點燃了馬斯可心中對喝彩的饑渴火焰。
他眼中的猶豫被狂熱的興奮取代,龐大的身軀肌肉再次繃緊,腳下的地面在無形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喔!那就走吧!」他聲若雷霆,膝蓋微曲,狂暴的靈壓轟然爆發,將身周的碎石瓦礫盡數震飛,「你可要跟上喔,詹姆士!超級明星的征途不容片刻耽擱!」
「是!馬斯可先生!您忠誠的詹姆斯將與您同在!」矮小的跟班立刻邁開短腿,試圖跟上主人的步伐。
然而,就在馬斯可即將如炮彈般彈射而出的剎那一「慢著————」
一聲壓抑著痛苦卻異常清晰的低喝,伴隨著金屬摩擦的刺耳「嘩啦」聲,驟然從馬斯可腳邊響起!
一條細長堅韌、末端帶著鋒利鐮刃的鎖鏈—風死!
如同一條甦醒的毒蛇,死死纏繞住了馬斯可粗壯的腳踝!
鎖鏈的另一端,緊握在掙扎著撐起半個身軀的檜佐木修兵手中。
他臉上滿是血污與塵土,額角破裂,鮮血順著鬢角流下,染紅了眼罩的邊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被肘擊重創的胸腹,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但他那雙未被眼罩遮蔽的獨眼,卻燃燒著狼一般的不屈戰意,死死釘在馬斯可臉上。
「才數到三就以為打敗我們了嗎?」修兵的聲音嘶啞,卻字字如刀,帶著九番隊副隊長特有的、被逼入絕境後的狠厲,「十一番隊的野獸,可沒教會我們————這麼輕易就躺下裝死啊!」
馬斯可龐大的身形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拉扯而微微一頓。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腳踝上那在自身磅礴靈壓下兀自震顫、卻頑固緊鎖的鎖鏈,又看向地上那個滿臉血污、氣息紊亂卻眼神如刀的獨眼死神。
那張肌肉虬結的臉上,先是掠過一絲純粹的驚訝,隨即被一種被打擾了雅興的濃濃不快所取代。
「嗯?」馬斯可鼻腔里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仿佛只是被一隻擋路的螞蟻吸引了注意。
他巨大的手掌隨意地探下,五根如同鋼釺般的手指輕而易舉地抓住了纏繞腳踝的風死鎖鏈。
那動作輕鬆得像是撿起一根草繩。
「我確實是這麼想的。」馬斯可的聲音里聽不出多少怒氣,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漠然,仿佛陳述一個無需辯駁的事實。
話音未落,他那抓住鎖鏈的手臂肌肉瞬間墳起,恐怖的力量沿著鎖鏈沛然爆發!
根本不容修兵有任何反應或抵抗的餘地,他整個人就如同一個破敗的草人,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凌空拽起!
鎖鏈繃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修兵的身體被硬生生拖離地面,在空中划過一個短暫而絕望的弧線,直直撞向馬斯可早已蓄勢待發的另一隻手臂!
那隻手臂屈肘,堅硬的肘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裹挾著足以粉碎山岩的力量,精準、冷酷地轟向修兵毫無防備的側胸肋骨!
正是那標誌性的、毀滅性的金剛臂!
「噗——!」
沉悶到令人心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修兵口中噴出一蓬觸目驚心的血霧,身體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狠狠砸進一堆扭曲的斷梁和碎石之中,激起漫天煙塵。
風死鎖鏈無力地脫手滑落,發出清脆的撞擊聲。他癱在廢墟里,身體痛苦地抽搐著,徹底失去了意識,鮮血迅速在身下洇開。
馬斯可看也沒看被擊飛的修兵,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一粒礙眼的灰塵。
他抬起了那如同攻城巨錘般的右腿,厚重戰靴的底部紋路清晰可見,帶著踐踏螻蟻的漠然,對準了修兵那顆無力垂落在碎石間的頭顱,就要狠狠踩下!
千鈞一髮之際—
「呼!」
一道模糊的殘影撕裂瀰漫的煙塵,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一隻穿著深色無袖隊長羽織、肌肉同樣強健賁張卻更顯精悍利落的手臂,如同最堅固的鋼樑,驟然橫亘在馬斯可那即將踩落的巨足之下!
砰!!!
沉重的悶響如同兩座鐵山相撞!
狂暴的氣浪呈環形炸開,將地面的灰塵碎石猛烈地排向四周,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
馬斯可那勢若千鈞的一腳,竟被這隻手臂硬生生架在了半空,再難寸進!
巨大的反震力讓馬斯可那龐大的身軀也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晃,腳下的地面瞬間龜裂下沉!
「什麼?!」馬斯可的驚愕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寫在了臉上。
他猛然轉頭,凶暴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射向身側的不速之客。
煙塵稍散,露出了來者的身影。
深綠色的無袖隊長羽織在激盪的氣流中獵獵作響,露出兩條布滿舊傷疤痕卻充滿爆炸性力量的手臂。
一頭桀驁不馴的沖天短髮如同銀白的火焰,剛毅如岩石雕刻的臉龐上,嘴角緊抿成一條凌厲的直線,那雙銳利的眼睛裡燃燒著暴怒的火焰,死死盯著馬斯可,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連修業的結果都還沒拿出來就被打爆————」
來人開口,聲音低沉,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質感,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蘊含著滔天的怒意和對自己部下的不滿:「真是丟臉的副隊長!檜佐木!」
他正是九番隊隊長,以剛猛和暴躁著稱的死神——六車拳西!
馬斯可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竟能硬接自己一腳的對手,眼中的驚愕迅速被一種發現新獵物的興奮所取代。
他緩緩收回腳,巨大的身軀微微側轉,正面朝向拳西,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嚯?你是這些人的同伴嗎?」
拳西將架住馬斯可腳的手臂收回,隨意地甩了甩,仿佛只是拂去一點灰塵。
他挺直脊樑,周身狂暴的靈壓如同無形的火焰般升騰起來,與馬斯可那沉重如山的靈壓分庭抗禮,在兩人之間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區。
「我是那個無袖傢伙的隊長————」拳西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九番隊隊長,六車拳西。」
「隊長嗎?」
馬斯可臉上的興奮瞬間放大,如同發現了一座值得征服的金礦,粗獷的眉毛高高揚起:「那真是太好了!」
他巨大的拳頭興奮地相互撞擊了一下,發出擂鼓般的巨響。
「不過一」
他話鋒陡然一轉,巨大的食指指向天空那兩道早已消失但餘威猶存的光痕墜落方向:「希望你不要來攪局!要是平時,像你這樣夠勁的傢伙絕對是吾輩絕佳的超級明星對手!不過現在————吾輩正要去找剛才掉下來的、更顯眼的東西」!那才是能點燃全場、
贏得滿堂彩的真正頭條!」
他龐大的身軀再次微微前傾,擺出衝刺的姿態,意圖繞過拳西。
就在這劍拔弩張、馬斯可即將再次動身的瞬間一「哎呀呀————」
一個截然不同的、帶著獨特韻律和淡淡慵懶腔調的嗓音,如同優雅的絲絨,輕柔地滑入了這片充滿火藥味的廢墟。
「————別這麼說嘛,肌肉發達的朋友。」
這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馬斯可與拳西靈壓對撞的轟鳴,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尚有意識的耳朵里。
聲音的來源,在另一側倒塌過半的高聳斷壁頂端。
眾人的目光,包括馬斯可和拳西,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只見那斷壁的殘骸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顧長挺拔的身影。
他微微垂著眼瞼,長長的金色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目光似乎專注地凝視著自己搭在琴弦上的手指,又似乎穿透了虛空,投向更遠的地方。
那份從容不迫、仿佛置身事外的優雅姿態,與這片滿目瘡痍、殺機四伏的戰場形成了極致而詭異的反差。
他抬起眼帘,那雙深邃如同紫水晶般的眸子,終於落定在下方肌肉緊繃如臨大敵的馬斯可身上,嘴角那抹淺笑加深了些許,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玩味。
「對手有兩個隊長級人物在此等候,」鳳橋樓十郎的聲音依舊保持著那份迷人的韻律,如同在吟誦一首古老的詩篇,每一個音節都清晰悅耳,「我倒是認為,若閣下追求的是萬眾矚目的「出風頭」————」
他搭在琴弦上的手指,極其細微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仿佛只是被風吹拂,琴弦卻隨之發出一聲幾近於無、卻又直刺靈魂深處的冰冷顫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