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大清來割韭菜了(第一更,求訂閱)
第114章 我大清來割韭菜了(第一更,求訂閱)
松島他們一行人,這邊剛拜別了劉奕德,那邊就急匆匆地趕回了日本館。然後向展團負責人松方正義匯報。
「如此天賜良機,又豈能錯過!」
松方正義這位維新干將一聽,哪裡還能坐得住,立即火急火燎地去找起劉奕德了,其實,這幾天,在劉奕德燈轟動巴黎的時候,松方正義早就想去拜訪了,只是一直還沒有機會。
現在有了松島他們一時莽撞帶來的機會,又怎麼會錯過。
況且,那可是實驗室。
「要是能有日本人在劉奕德的實驗室里學習,哪怕只培養出來一兩個人才,那也是天助日本啊!」
松方正義顯得很激動,就連同他身邊秘書長前田正名,同樣也是深以為然地說道:「總裁所言甚是,劉奕德是當今最知名的發明家,而且是綜合全才,其在醫學上發明發熱療法姑且不說,化學上合成藥物阿司匹林,現在又發明電燈和新型發電機,這些隨便一樣都是震驚世界的偉大發明。
此人又對日本觀感極佳,同文同種————實在是讓人感動啊!劉奕德先生之胸懷,才是真正的上國氣象啊!」
「是啊!所以,才要趕緊拜訪他,敲定此事,切莫錯過此等良機。」
一行幾人,就這樣匆匆尋著劉奕德,很快,就在比利時展館尋到了他,這邊稍微自我介紹,劉奕德就想了松方正義是何許人了,這位可是未來的日本首相,和伊藤博文一起唱二人轉,你方唱罷我方登場的那種。
想到日本居然把這樣的人,派到世博會,再聯想到「我韃清」居然是派遣海關的洋人操辦此事,心底不由一嘆一這就是差距啊!
這樣不思進取的國家又怎麼可能不敗!
簡單的寒暄一二,待松方正義表明同意山島他們四人進入實驗室時,劉奕德卻出人意料地拒絕了。
原本興沖衝過來的幾人,頓時都傻了眼,而山島更是焦急道。
「先生,先生,您剛才,剛才不是說可以讓我們去實驗室嗎?————」
心下一急,山島差點流出淚來了。
「是啊,先生,您答應過的啊!」
「這個————」
劉奕德故作為難地說道:「這實在是怪我,剛才我見到東亞同胞,一時間激動,才沒有顧及各位的安全,只想著於我的實驗室中提攜東亞同胞,可分手後,想到各位都不曾接受過專業教育,尤其是化學,這個實驗是非常危險的,一不小心,那是會出人命的,所以————」
不等劉奕德說完,山島就大喊道:「先生,晚輩不怕死!」
「晚輩不怕死!」
而松方正義更是激動道:「劉先生,我們日本人是不怕死的!只要能學到知識就好!」
激動之餘,松方正義又是懇求,又是說同文同種啦,什麼一衣帶水,什麼千年淵源,總之一句話你們是自己人,您一定得照顧我們啊。
「至於不懂化學這沒有關係,先讓山島他們給先生您打下手,幫幫忙,等我回到日本後,會挑選接受過西洋化學教育的人送到先生那,請先生教導。只請先生念在我等皆是東亞同胞的份上,務必給我們一個機會!」
松方正義之所以會如此懇切,全都是為了打開一個門,一個進入世界頂尖實驗室大門的機會!
再一次深鞠躬,而一旁的前田正名等人,也都是如此,至於山島等人,劉奕德都懷疑,如果自己拒絕他們,他們一定會切腹的。
面對這樣的拳拳赤子之心,面對這樣送上門來的韭菜,劉奕德又怎麼會拒絕呢?
他原本就是故作推辭罷了。就是為了讓日本人明白我的門檻高,不是想進就進的,況且,松方正義都說了會挑選人才送過來的。
見火候差不多了,就勉強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就準備一下吧,我在最近幾天,就會離開這裡,對了————」
臨了,劉奕德又對松方正義提醒道:「你們後續來人的話,可以乘船到亞丁,那裡每周會有船去雷吉納城!」
聞言,松方正義再一次表示感激,同時又吩咐山島等人一定要盡心侍奉劉奕德,要像對待家主一樣侍奉。
對此,山島他們自然紛紛應下了。
瞧著這些滿面歡喜的日本人,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割了韭菜,可是劉奕德的心裡卻樂不起來,甚至還有些失落。
隨後又說了幾句,劉奕德就與他們告辭了,拒絕了山島等人想要隨行的要求,他繼續一個人在世博會逛著。
只是心裡卻空落落的。
他就這樣在世博園裡逛了整整半天,從鋼鐵展區走到機械展區,又從機械展區走到動力展區,簽下了一份又一份合同。
足足花了五萬英鎊之後,錢沒少花,腿倒是有點酸了,抬頭看到前面有一家露天咖啡館,便走過去,在一張空桌旁坐下,點了杯咖啡。
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一個身影停在了桌前。
抬起頭,他就看到一個穿著滿清官袍的老人,約莫六十歲年紀,在他面前停下,雙手抱拳,長鞠一躬。
「在下大清國駐西洋各國公使郭嵩燾,見過劉先生。」
他的聲音不算大。
「冒昧打擾,還請海涵。」
郭嵩燾。
劉奕德微微一怔,放下咖啡杯。郭嵩燾是清國派出的第一位駐外使節,歷史上應該是兩年前赴英。
不過怎麼會在這?
可能也是來巴黎參觀世博會的話,目光朝不遠處看去,路對面還站著幾位穿著官袍或者長袍的清國人,其中就有曾有過一面之緣的馬建忠。
剛才郭嵩燾他們就在展區里參觀,在認出劉奕德後,見其在用咖啡,愛才心切的郭嵩熬就過來了。
劉奕德站起身來,抱拳還了一禮:「郭大人客氣了,請坐。」
郭嵩燾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在劉奕德身上打量著—年輕,相貌英俊且精神,穿著西式衣服,沒有辮子。
「劉先生,」
郭嵩燾開口了。
「老夫昨日在報紙上看到先生的電燈,又聽聞先生此前還發明了治療梅毒之法和阿司匹林。
心中既是驚訝,又是歡喜。不意我大清也有此等人物,能在西洋之地,令洋人為之傾倒。」
劉奕德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郭嵩燾的語氣是真誠的,他確實是這麼想的—一個大清百姓,能夠憑藉發明轟動巴黎,讓所有洋人為之震驚,讓他這個老派外交官感到了一種與有榮焉的激動。
對於這樣的恭維,劉奕德聽多了,只是客氣的應付了幾句,尤其是將他的態度,與松方正義進行對比之後,心裡無形的失落感更濃了。
而郭嵩燾壓根就不知道他的心裡在想什麼,卻開門見山的說道:「先生旅歐多年,想必對西洋情形遠比老夫熟悉,」
郭嵩燾繼續說道。
「老夫自兩年前來歐以來,感觸最深者,莫過于洋人輕我。雖名為公使,實則為各國所輕,所到之處,常有冷眼。先生想來對此也應是深有體會。」
劉奕德沒有反駁,只是在心裡思索著他說這些的用意。
郭嵩燾見他沒有反駁,便繼續說了下去,聲音比剛才認真了幾分:「既然如此,先生又何必在西洋為洋人所輕?不如回國報效朝廷。我大清正興辦洋務,求才若渴,若先生肯回,一來可助國興辦洋務,以御外辱;二來可以光宗耀祖,錦衣還鄉。如此,豈不快哉?」
他說完,看著劉奕德,目光裡帶著期待。
突如其來的邀請,讓劉奕德一愣,心道:「好傢夥,原本是想勸我報效大清朝廷的。」
這分明是拿我當韭菜割呢!
真不愧是我大清!
心嘆之餘,劉奕德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很直接,甚至是不加掩飾的。
「郭大人,我回去之後,難道就不低人一等了嗎?」
他的話中帶著某種情緒,這種情緒化的東西,完全是因為對清國的不屑!
郭嵩燾微微一愣,顯然沒有料到這個問題。他頓了一下,才說:「先生若願回國,老夫必定向朝廷舉薦。以先生之才,想來四品官職是少不了的,他日立下功勞,莫說是三品,即便是官居一品,未嘗沒有可能。又談何低人一等?」
劉奕德直視著他的雙眼,說道:「縱是官居一品又如何?頭上有滿人皇帝,有所謂滿臣,滿漢有別,漢官本就低人一等,宛如奴隸一般!又何來平等?」
他的回答,讓郭嵩燾驚得睜大眼睛,嘴唇動了一下,一時間居然沒接上話來。
而劉奕德對他的反應很滿意,目光隨即落在他頭上的紅頂子上。
陽光下,那紅頂子血紅血紅,那紅頂子得是多少漢人的血染紅的啊!
心情激盪之餘,劉奕德沒有停,而是繼續說道:「況且,劉某是漢人,那滿人皇帝,這膝蓋跪不下去,也跪不得。」
這句話讓郭嵩燾愣住了。他的嘴唇輕輕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
「你————你————居然如此狂妄————」
他喃喃道,想要大聲斥責對方「目無君父」,斥責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像是被什麼壓住了,怎麼也提不上來。
劉奕德看著他,又補了一句:「郭大人,你也是漢人,既然是漢人,又何必為虎做倀,甘為異族之奴!」
聲音不大,卻宛如驚雷一般。
但卻讓郭嵩燾像被什麼嚇到了一樣,渾身顫抖了一下。他盯著劉奕德,此時哪裡還能再坐下去。
此時此刻,他甚至有些後悔了,為什麼要過來和劉奕德結交,這番話別說是說了,就是聽————那也是大逆不道!
想到這,郭嵩燾瞬間只覺得像是椅子突然變燙了一樣,猛地站起身來,連告辭都沒有說,便匆匆轉身離開了。
匆匆走到街對面,不等馬建忠上前,黎庶昌就上前問道:「大人,那人說什麼?」
「走,走,現在就走————」
郭嵩燾甚至連頭都不敢再回,然後就匆匆偕隨員離開,而馬建忠則回頭看了劉奕德一眼,隨後一行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戰神廣場的人群里。
劉奕德坐在那裡,看著他們一行人穿著的官袍馬褂,看著腦袋後的辮子搖晃時,腦海中不禁浮現松方正義等人。
就這樣目送著他們走遠,劉奕德嘴角輕揚,心裡卻又輕嘆一聲。這聲嘆息,似乎是在為十幾年後已經註定的命運而發。
然後又自言自語道:「其實,你應該忍一下的,畢竟,以後還要從那裡引進移民的。」
輕嘆一聲,劉奕德又自言自語道:「可有些事情,真的忍不了啊!」
「是啊!有的事情,確實是忍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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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入耳中的吳儂軟語,讓劉奕德有些疑惑的回過頭,卻看到鄰座坐著的居然是個穿著西式長裙的東方女孩,正滿面笑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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