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說,要有光,於是有了光(第三更,求首訂)
第107章 我說,要有光,於是有了光(第三更,求首訂)
清晨,孫爾耕來到了大清國館。
今天剛來到館前,就停下了腳步。
對面的空地上,十幾個工人正在搭建鐵製的金屬框架。
「那是什麼?」
孫爾耕用法語問旁邊一位展館的法國工作人員,42歲的他開設著木器行,正是憑藉會說外語,專門與外國人做生意。
他甚至早在兩年前就漂洋過海前往美國參加費城世博會。
為了參加這次世博會,他早在去年就帶著二十多名工匠,把提前在老家的工坊里加工好的木構件運到了巴黎。
飛檐、斗拱、雕花窗欞一全都拆散了裝在木箱裡,到了戰神廣場再按圖紙拼裝起來。
短短几個月,一座飛檐斗拱的東方建築就出現在萬國大街。
大清館包含一正兩廂房間及三座商亭,庭院中間的一座八角涼亭供參觀者休憩。
展廳外圍設有一座名為「西轅門」的大紅木製牌樓,展廳正門設有一座稍小的簡易牌樓,上書「大清國館」四個大字,牌樓兩側豎有紅色旗杆,十分威風。
在展覽的同時,他還出售著各種木器家具,倒也算是賺得盆滿缽滿。
看著身邊這位穿著繡花藍袍、頭戴紅頂帽子的清國人。
法國工人聳了聳肩:「誰知道。說是要建一個展館。」
「現在?」
孫爾耕皺了皺眉,「世博會都開幕兩個月了,怎麼會有人現在才來建展館?」
「誰知道呢?」
工人聳了聳肩膀。
「大概又是哪個歐洲小國臨時想參展吧。」
孫爾耕轉身走回館內,沒有再想這件事。
不過當天下午,金屬框架被布幕完全覆蓋了。
白色的布從頂部一直垂到地面,把整個建築裹得嚴嚴實實,誰也看不見裡面是什麼。
路過的人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猜測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而此時此刻在巨大的布幕里,劉奕德仍然在那裡思索著。
而莫妮卡就站在他的身邊。有些好奇地看著周圍:「你在想什麼?」
剛剛從熱那亞趕過來的她帶來了電燈泡和發電機。
打量著周圍的布幕,雖然知道他是在故意製造懸念,但莫妮卡仍然好奇道:「是不是還有什麼地方不滿意?」
「嗯,」
劉奕德點了點頭說道。
「還需要再做點什麼?」
劉奕德稍加思索之後,用力地打了一個響指說道。
「有了!」
於是,布幕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數字:7。
一個簡單的數字,就這樣吸引了人們的好奇心。
他們在幹什麼?
貝爾熱同樣也在關心著這裡。當那個巨大的布幔被拉起來的時候,他同樣也是好奇的。
在聽說巨大的布幔上多出了一個巨大的數字之後,貝爾熱就來到了這裡。
看著那個巨大的數字,他的心裡難免有些好奇。
「他們想幹什麼?」
儘管心裡有些疑惑,但在貝爾熱看來。
7天,7天他們能幹什麼?
雖然上帝可以用7天創造世界,但是他們就是凡人而已,能幹什麼?
他不知道的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這座正在建造的展館將成為整個戰神廣場最引人注意的所在。
第二天,布上的數字變成了6。
這個消息很快在萬國大街上傳開了。
「那個大清國館對面,有個建築上寫著數字,每天減一個。你們知道那是什麼嗎?」
沒有人知道。
第五天,數字變成了4。
在工業宮附近的商業展示區,愛迪生的留聲機演示引起了小範圍的轟動。他的聲音從金屬圓筒里傳出來,圍觀的人擠滿了那個臨時展台,巴黎的很多報紙都報導了這台「可以留住聲音的機器」。
次日,巴黎最大的幾家報紙上同時出現了一則整版GG。
沒有文字,只有一個巨大的數字:3。
整個版面只有那個數字,黑色,加粗,看起來分外的顯眼。
一時間,巴黎人全都迷惑了。
「這是什麼?」
「GG?還是什麼活動?」
「好像在萬國大街也有這個數字。」
「萬國大街?那地方有什麼值得看的?」
但不管他們怎麼猜測,第二天的報紙再次出現了一模一樣的GG。這次數字變成了2
0
雖然僅僅兩天,整個巴黎都在討論這個特殊的GG和數字。
這個數字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所有人都很好奇,也有很多人將這個數字和萬國大街里的那個被布幔遮擋起來的地方聯繫在了一起,畢竟那上面的數字也和這裡一樣,在每天變換著。
次日,報紙上的數字變成「1」。
而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傍晚6時30分,萬國大街,與您相約。」
這一天,整個巴黎都在談論這件事了。咖啡館裡,馬車上,沙龍里一人人都在問:「那到底是什麼?」
「有人說是一家新開的展館。」
「不對,我聽說是一個發明家的發布會。」
「劉,你知道嗎?所有人都在討論著這裡,討論著你的數字。」
妮娜用驚嘆的語氣對劉奕德說道:「僅僅只是幾個數字,你就讓整個巴黎都好奇了起來。」
「他一直都是如此。」
莫妮卡有些得意,就好像是在誇獎她一樣。
聽到莫妮卡和妮娜對話,正在指揮工人安裝電燈的劉奕德,笑了笑,然後說道:「這只是開始而已,最重要的是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
莫妮卡打量著眼前巨大的建築,漂亮的眸子裡充滿了期待,妮娜同樣也是如此。
與此同時,孫爾耕也注意到了對面的變化。那座被布幕包裹的區域,仍然被包裹著,外面難以看到裡面的東西。
「那到底是什麼?」
傍晚6時,萬國大街。
孫爾耕從未見過這條街上有這麼多人。平時走到盡頭就空無一人的角落,此刻竟然擠滿了人,像是整個巴黎都湧向了這裡。
有穿著晚禮服的紳士,有記者,有戴著高禮帽的女士,還有剛從工業宮那邊趕過來的參觀者。
「讓一讓,請讓一讓一」
人群的視線盡頭,是被布幕完全覆蓋的展館,在暮色中呈一個巨大的梯形輪廓。
孫爾耕站在大清國館的門前,看著對面那一幕,心裡忽然有一種奇怪的不安。他的館前也擠滿了人,但所有人都是背對著他的—他們都在看對面。
6時30分整。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布幕頂部的繩索被切斷,白色的幕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揭開的蓋子,無聲地向下滑落。
人群發出一陣驚嘆聲。
幕布後面,一座玻璃金字塔出現在暮色中。
它不是磚石的,也不是木製的。它是由鋼鐵框架和透明玻璃組成的,底面寬約十二米,高度接近十米。
沒有雕花,沒有飛檐,沒有彩繪。只有最純粹的幾何形狀,被落日的餘光映成淡淡的琥珀色,宛如鑽石一般。
人群安靜了。
不是因為驚呆,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形容眼前的東西。與萬國大街上那些堆砌了雕刻、裝飾、彩繪的展館相比,這座玻璃金字塔太過簡潔一簡潔到幾乎不像一座建築。
「這是什麼?」
「它怎麼沒有牆壁?」
「全是用玻璃造的?」
就在人們疑惑的時候——劉奕德站到了台上。
在他站到台上的時候,孫爾耕不由一愣。
不僅僅只是他,還有人群中的馬建忠,正在法國巴黎政治學院中就讀的他,看到台上的人時,也是一陣詫異。
「清國人?不會是日本人吧?」
之所以不確定,是因為這人穿著禮服,頭戴禮帽,而且沒有留辮子。
但是一旁的日本代表卻肯定道:「肯定不是日本人!」
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為對方的個頭。
在劉奕德站在台上之後,就對他們說道:「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非洲公司展館。」
在劉奕德提到非洲公司的瞬間,所有人都明白了。
難怪是金字塔。
他們是來自非洲的非洲公司。
一座玻璃的金字塔,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一些人甚至有些失望的選擇了離開。而劉奕德則繼續說道:「起初,上帝創造天地。地是空虛混沌,深淵上面一片黑暗;上帝的靈運行在水面上。
上帝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上帝看光是好的,就把光和暗分開。
上帝稱光為「晝」,稱暗為「夜」。有晚上,有早晨,這是第一日。」
劉奕德所引用的是創世紀的第一章,現在的法國還沒有被染綠。遍地都是天主教徒,對於這個開篇所有的歐洲人都是極其熟悉的。
而置身於人群中的愛迪生,似乎已經明白了,從他引用這篇創世紀的時候,他就明白了。
是電燈!
是傳說中的電燈!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進行展示,作為一名商人,愛迪生甚至有些羨慕和嫉妒了。
這樣的開場實在是太過震撼了。
就在人們以為他是在布道的時候,劉奕德把話鋒一轉說:「光是好的,從那時起,人類就千方百計地想要驅散黑暗,追逐光明,於是有了火。
篝火,火把,油燈,蠟燭,煤氣燈————所有的一切都是人類對光明的追求。
光與火,伴隨著整個人類文明,人類從第一天起就渴望著擁抱光明,孜孜不倦,自遠古至今,不曾改變,而今天————」
劉奕德的話音稍微一頓,在萬眾矚目之中,他說道:「有了光————」
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玻璃金字塔內發生了一些變化。
不是點燈,是整座建築一起亮了。那些透明的玻璃面板內層,布滿了細小的紅點。
然後紅點變成了光源,柔和而均勻的光芒從玻璃金字塔內部透出來,像是把一個巨大的鑽石放在了暮色中。
從不曾見過這種場面的人群發出更大的驚嘆聲。
眾人的驚嘆聲中,劉奕德把手指向了遠方,繼續說道:「於是—光明驅散了黑暗!」
然後,金字塔前的路燈也亮了。
接著是第二盞,第三盞—電燈的燈光從萬國大街的末端向前延伸,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在短短几秒鐘內,整條萬國大街都被照亮了。
不是煤氣燈那種昏黃的、搖曳的光,而是一種穩定的、溫暖的光亮,像是光明女神的長矛一樣把夜幕推了回去。
整個萬國大街從未如此明亮。
這一瞬間,人群先是安靜的,繼而爆發出歡呼和掌聲。
「我的上帝!」
「這不是煤氣燈,這不是蠟燭——這是什麼光?」
「是電!這是電燈!我聽說過的——那個東方人發明了電燈!」
「太亮了!簡直就像白天一樣!」
有人划起了十字架,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兩步,想要離那些燈更近一些。
對於只見過油燈的普通人來說,他們從來不曾想到有一天會見到這樣的燈。
它在一瞬間把整條街照亮。
而最耀眼的,依舊是那座玻璃金字塔,高達干米的玻璃結構矗立在萬國大街的盡頭,它的光比周圍的電燈更加明亮,像一顆落在地面上的星星,將周圍所有的一切都映亮了。
它對面的大清國館,飛檐斗拱的輪廓在電燈的光線下呈現出暖紅色的剪影,紅漆的柱子、金黃的琉璃瓦,在對面耀眼的光亮之中,顯得古老且一成不變,時間似乎在那裡停滯了,一如那個腐朽老舊的帝國。
現代與古老,就如此相鄰。而那古老就這樣用它的一成不變映襯著代表著現代工業文明的玻璃金字塔以及電燈。
在人們的驚嘆聲中,劉奕德嘴角上揚,輕聲自言自語道:「我說,要有光,於是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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