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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新年且在望,衰敗已露相

  第90章 新年且在望,衰敗已露相

  由於秦可卿死的突兀,大半晚上折騰這麼久,身子骨弱一點的人實在遭不住。

  王熙鳳倒是想幫著料理閨蜜後事,不過此時尤氏大權在握,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尤氏因此催促她帶著林黛玉回去休息,說如果自己真遇到了難處,需要幫忙的話,到時候再請她來就是。

  耽擱這麼久,三更天的也都有了,尤氏將她們送到門外:「再過幾天就是元旦佳節,只怕出了這事兒會受些影響,還得勞煩二奶奶到老祖宗那邊多開解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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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熙鳳嗐了一聲:「出了這檔子事兒,恐怕也熱鬧不起來了。」

  「哎,誰讓他就色迷心竅了呢。」尤氏嘆息一聲,先把鍋扣在賈珍身上再說。

  「我說你也是!好歹是正經的寧府大太太,一點也管不著珍大哥,現在鬧出這種事情來,恐怕整個家都不得安寧。」

  王熙鳳憤憤說道,頗有一些抱怨之情。

  雖說東西兩府已經分家許久,但是在外人眼中,他們就是一體的,都是賈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皇上要是怪罪下來,到時候未必不會連累到他們榮國府。

  尤氏委屈地搖了搖頭:「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有本事?把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條,還能把自家男人也給管的服服帖帖?」

  「哼!那是......」王熙鳳得意地抬了抬頭,隨即想到這種氣氛下,如此作態不好,收斂了表情,上了馬車。

  林黛玉臉色也頗有倦容,和尤氏打了個招呼,似乎無意間問了一句:「天香樓隔得如此之近,花大哥又有神通在身,事發之前,他沒聽到一點動靜?」

  「他啊......」尤氏知道這個林妹妹心思聰慧,怕自己說錯話引起她的猜疑,泄露了計劃。

  於是把嘴角一撇,憋了些臉紅的氣色,偷偷湊到林黛玉耳邊說道:「聽香菱說,當時花哥兒和他丫鬟茜雪,在床上忙著研究道書,沒空搭理外面呢。」

  」

  「」

  林黛玉一個黃花大閨女,哪能經得住這般調戲,跺了跺腳,也連忙回到馬車上。

  聽到這麼一遭,悲傷的氣氛甚至都淡了許多。

  尤氏看著馬車離開,想到剛才林黛玉反應那麼快,也不由得嘀咕:「姑娘也是長大了,一下子就明白我在說什麼啊。」

  尤氏送走了女眷。

  賈蓉也把賈璉給送了回去。


  隨即才回到府中,合計著這喪事以及後續流程該怎麼搞。

  由於賈珍並沒有得逞,還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人現眼,對於秦可卿也就沒了那股子痴迷和喜歡。

  再加上賈珍又不出面,秦可卿也沒什麼特殊身份,這喪事也就不會像原著裡面那樣大操大辦。

  考慮到之前的醜事,以及秦可卿的貞烈表現和遺言,尤氏和賈蓉一致決定按普通規模來就行,最好來弔唁的人越少越好。

  能少丟一點臉就少丟一點臉吧...

  只是他們的想法雖然美好,但京城哪有什麼新鮮事?

  翌日。

  啟祐帝在上朝的時候,隱約察覺到了今天的氣氛不對勁。

  四王八公的人臭著一張臉;忠順王這些人,一副看笑話的模樣,時不時咧嘴一笑。

  看樣子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然不至於這樣。

  啟祐帝例行公事,開完小朝會後,就要讓夏守忠去打聽一下,到底什麼事情讓這麼多人都上心關注。

  不過夏守忠才出去沒多久,就聽見外邊匯報:「陛下,忠順親王求見。」

  「宣。」

  忠順王魁梧的身軀步步邁進,今天竟然還帶著些輕巧,顯然心情極佳。

  進來之後先行君臣之禮,啟祐帝見狀,知道他有話說,便屏退無關下人。

  「到底什麼事兒?今天早朝個個心不在焉,成什麼樣子!」

  忠順王嘿嘿一笑:「皇兄是沒空關心這些小事,想來還沒聽說,不過我卻時常關心著賈家。」

  「嗯?賈家又怎麼了?」

  啟祐帝眉頭一皺,語氣很有些不爽。

  這天天跟皇后談論整治賈家的事情。

  睜眼閉眼都是「賈家」,他都要應激了。

  抬眼看了一眼夏守忠,他便相當識趣地退到一邊,向魚龍衛收集信息。

  忠順王當然知道,皇帝想要知道哪件事情,過不了多久就會呈到案上。

  但是賈家的笑話,怎有他親自說來的痛快。

  於是連忙說道:「我在賈家有些眼線,皇兄你也是知道的,聽我細細道來。」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

  忠順王說的眉飛色舞,仿佛親臨現場。

  實則是大清早的聽到眼線傳回來的消息,他甚至不敢置信,以為自己在夢中,還找了好幾個不同的線人拼湊。


  結果發現這事兒竟然是真的!

  賈珍真的就這麼蠢,在所有人的面前露了相。

  所以他是聽了一遍又一遍,其中還夾雜著一些對當場人物的心情揣摩~

  啟祐帝也是聽得發愣。

  聖朝以孝治天下。

  京城首善之地,竟然還能發生這等人倫醜事!

  而且還是國公之家!

  他這個當皇帝的也很丟臉,太上皇要是有興趣的話,甚至還可以訓他一頓。

  除此之外,這也是好事......這豈非是天助我也?

  前面還在想著怎麼對付賈家,這沒兩天,把柄就送到手上來了?

  啟祐帝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忠順王:「難道你那裡還有鴻運丹?」

  忠順王本來嬉笑的表情瞬間嚴肅:「皇兄!那玩意兒就是騙人的!我早就已經丟回給賈花了。

  什麼運氣不運氣,就算是有運氣,那也是上天在相助皇兄,跟那個什麼丹完全沒有關係!」

  「好好好,朕就是問一問,你別激動。」

  對於這個支持自己的心腹弟弟,啟祐帝還是相當寬容的。

  何況當年忠順王還不是王爺,他也不是皇帝的時候,都敢指著鼻子教訓父皇不能迷信鬼神,現在......那就更不怕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他是一心為了江山社稷,還真不是出於私心或者其他。

  啟祐帝果斷把話題轉移到賈家這事兒上,換上一副生氣的表情:「這事可是真的?!

  「」

  已經拿到資料的夏守忠趕忙應了一句:「是真的,陛下。」

  「秦氏亥時三刻服毒,子時氣絕。」

  夏守忠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中也帶了一絲佩服和不忍。

  服毒而亡,中間還生生硬挺了段時間,備受痛苦折磨,一個弱女子該怎麼遭得住?

  就連剛剛還帶著些嘲笑的忠順王,聽到秦氏的情況,也是滿臉肅穆,透著一分敬意。

  他針對賈家歸針對賈家,但是對於忠貞不二的烈女還是會有應有的尊重。

  忠順親王冷哼一聲:「那秦氏罵的不錯,賈家的人果然是衣冠禽獸!

  父喪未畢,便尋歡作樂,甚至還罔顧人倫,將主意打到了兒媳婦身上!

  皇兄,此等不孝不義,毫無禮義廉恥之人,當重罰不赦,以正國風!」

  打壓賈家,這是他們早就定下的策略。


  但是在這個過程當中,也要藉此做點文章才是。

  光懲治一個人,那能有什麼作用?

  但如果能因一個人打擊整個太上皇的舊貴族派系,順便肅清一下風氣,那是最好不過。

  啟祐帝也是點頭贊同:「朕不曾管這些人在家中如何飲酒作樂,那是念及他們祖輩之功。

  可惜這些人還是不知進取,醉生夢死,甚至鬧出這等醜聞,人盡皆知!該殺!」

  最後一句話直接給這件事情定性,賈珍的生命也開始進入倒計時。

  這種扒灰的醜聞,如果是沒有被別人目睹,還可以找其他事來掩蓋,畢竟其他貴族家裡面未嘗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但誰讓賈珍這事兒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呢?

  恐怕他自己都知道是在劫難逃了。

  啟祐帝看向夏守忠:「此時賈珍何在?發生了這種大事,怎不見你們提他一句?」

  「皇兄,提他都顯得晦氣,誰還把他掛嘴邊?」忠順王依舊是嘲諷開口,然後才語氣怪異的說道,「事情過後,賈珍就又臥病在床了。」

  啟祐帝也氣笑了,神色和昨晚的王熙鳳差不了多少。

  「他莫非以為裝聾作啞就能混過去?」

  「確實是動彈不得,至少寧府那邊出來的大夫都這麼說。」

  「那也不能饒了他!」啟祐帝可不是什麼善茬,要不然也當不上這個皇帝,「擬旨!」

  夏守忠連忙上前,忠順王也佇立在旁,不再說話。

  啟祐帝深吸一口氣,開口念道。

  「刑以弼教,法本懲奸;罪有重輕,情尤難宥。

  爾賈珍,世受國恩,叨承世職,不思奉法守正,以答殊榮,乃敢蔑裂彝倫,干犯名教。

  查賈珍於其父賈敬服喪守制期內,罔顧哀,縱慾宣淫,竟欲與其媳秦氏行苟且之事0

  逼脅強從,致令貞烈之婦飲鴆自盡。

  既違居喪之禮,復乖人道之常。亂親親之情,瀆昭昭之國憲。

  經部臣會審,罪狀昭彰,供認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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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啟祐帝也是長嘆一口氣,為秦氏惋惜。

  至於所說的會審,肯定是沒有的。

  但這種事情只要他吩咐下去,那些大臣難道還要和他對著幹不成?

  而且真要是敢偏幫賈珍,或者以此換人情,那這些大臣可就不要在士林當中混了。


  所以此刻啟祐帝一言而決,根本沒有一點問題,也沒有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不自在。

  現在幫賈珍,那就是自臭名聲。

  見夏守忠寫得差不多了,啟祐帝才繼續開口。

  .十惡之內,亂一倫居一;不孝之條,穢行尤重。

  賈珍身為族長,職官三品,乃首為梟之行,實屬衣冠禽獸,辱朝廷而羞士類。

  姑念其祖上功勳,免其凌遲處死。

  現將賈珍即行削爵革職,永不敘用,交刑部按律斬監候,家產抄沒入官..

  C

  聽到這裡,忠順王忍不住插了一句:「皇兄,你這~不好吧?這種銀子也要拿,到時候戶部以及士林的那群人又要上摺子了。」

  啟祐帝乾咳一聲:「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你是不是上次捐的少了?

  而且不抄沒入官中,還留給榮國府不成?」

  「額,當我沒說,其實充入國庫也是好的,就該充入國庫!」忠順王果斷改口。

  誰都會有那麼一丁點缺點,而忠順王的其中一個缺點就是「貪財」。

  啟祐帝自然也知道。

  但是忠順王向來愛財有道,知道什麼該動,什麼不該動,他也就對這個心腹弟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夏守忠寫了大段,特別是想到寫出來的,是決定一個國公後人的命運,更是成就感爆棚,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但啟祐帝還沒完,想了想,又補充地說道:「再添上一些。」

  」

  .其妻尤氏,不能規勸,休歸母家。

  寧國府門匾摘除,一應職爵盡行革去。

  以正倫紀,以做效尤。

  凡爾臣民,各宜凜惕。」

  聽到最後,忠順王也忍不住嘶了一聲。

  因為前面的那些還算是處理賈珍個人,頂多牽連了一下整個寧府,抄沒了財產,終究還是能夠東山再起。

  可是最後,不僅連坐尤氏,最重要的是除了寧府的爵!

  要知道寧國府的爵位還沒有到頭。

  即便是降等襲爵,賈蓉都還能有爵位繼承呢。

  而現在一切都沒了,寧國府成了四王八公裡面,首個被除爵的存在。

  不得不說,這是對舊貴族派系的狠辣一刀。

  啟祐帝的借題發揮,讓忠順王都有些心驚。


  「皇兄,我雖然理解你的心情,但這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了?

  要是讓父皇知道了,四王八公可要行動起來的,咱們還有些兵權沒牢牢掌控在手中呢。」

  啟祐帝面無表情:「父皇怎麼反對?難道那賈珍做的是正事?」

  「6

  「」

  「何況他們要是敢搞小動作最好,誰跳的最厲害,下一個就是他!」

  啟祐帝如今手中握著京營,御林軍,龍驤衛,魚龍衛......還真不怕京城出亂子。

  忠順王見皇帝心意已決,當然也不會去反對。

  而是嘿嘿笑了兩聲,打破凝重的氣氛,略帶些討好說道:「皇兄,你看,賈家你也打壓了,銀子你也沒收了,爵位也給除了。

  那這寧國府的宅子,總不能就這麼荒廢了吧?

  不如交給臣弟......花錢買也行!」

  啟祐帝無語的看了看忠順王。

  「別瞎想了,寧國府我自有用處。

  怎麼,一個忠順王府還不夠是吧?又惦記上國公府了?」

  「咳咳,哪有,說著玩兒的。」

  聽到皇帝這麼說,那還不趕緊表忠心?

  忠順王果斷認慫。

  就是有點可惜,不能住在榮國府旁邊,繼續噁心他們。

  S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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