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50個銅幣和100頭豺狼人
第247章 50個銅幣和100頭豺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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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高空離去之前,烏斯塔發現,濁流城中亮起了點點燈火。
那是一家家餐廳、酒館、熟食店鋪、麵包店、以及沒有店鋪的小攤販們,在早早起床為豐收節忙碌準備了。
這一天,不耕種的他們也能獲得豐收,一天能賺到往常五天、十天的錢。
小商販家庭出身的烏斯塔,對此很有感觸,某些久遠的記憶被喚起。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願偉大羽蛇的不朽靈魂庇佑,願勤勞的你們,能成為那幸運的六分之五,活下來。
「」
他送上發自內心的真誠祝福,然後跟這黑斯廷斯一起離開。
戰鬥是在午後。
備戰時間相當充足,他可以睡上一大覺。
當數百公里遠道而來的烏斯塔酣然入睡時,西側一百二十公里之外的灰霧山脈里,某些山谷開始躁動起來。
三個蜥蜴人部落、兩個半獸人部落,兩個豺狼人部落、一個狗頭人部落。
在巨龍領主鋼鐵之翼」的命令下,八個附庸部落的戰士們傾巢而出。
除了衰老到無法奔跑的傢伙和新生幼兒,以及少量留守護衛,其餘所有能戰鬥的成員,無論男女(雄雌),全都拿起了武器。
在鷹身女妖的清點之後,綠色巨龍尼特德隆獲悉了自己摩下戰士們的總數!
2100頭(只)!
其中,狗頭人血牙」部落是八個部落當中最為繁盛的,提供的戰士也最多,超過了400頭。
這全都是老祭祀哈庫斯的功勞,這幾年的時間,通過兼併擴張和大量生育,狗頭人部落人口翻了三倍。
尼特德隆對這條貢獻了最多礦石、又成功晉升三環術士的老狗很是看重。
因此,他撥給了狗頭人部落兩百多柄刀劍、三百多枚槍頭,把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了哈庫斯。
為了配合他的任務,還有兩個蜥蜴人部落歸他統領,大約500個戰士。
剩下的五個部落,各自粗略拆分成了兩隊,每支隊伍都有上百名戰士。
根本沒學過軍事作戰也懶得去學的綠龍領主,對自己的軍事部署十分滿意。
他一聲得意嘶吼,擔任傳令兵和引路斥候的鷹身女妖們,便飛出龍穴,把進軍」的命令傳達到各個部落。
很快,十多支隊伍便踩著晨曦和露珠,在山嶺間跋涉前進。
他們軍容說不上整齊,嗯,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軍容和隊形可言。
這是一群群鬧鬧哄哄的烏合之眾。
但他們是一群群戰意高昂、武器鋒銳的烏合之眾。
對多羅王國恨意最深的蜥蜴人、天性最為兇殘的豺狼人、個體實力最強的半獸人,他們手握人類軍隊的制式刀劍、扛著木槍長矛,驅趕著抓來的上千隻哥布林··:
大步奔向東方初生的朝陽,奔向東面富饒的人類地界。
殺戮、女干堊、啃食、掠奪。
這是它們的仇恨和渴望。
人類豐收節的顏色,是金黃。
它們的豐收節,由猩紅和焦黑塗抹!
綠灣城,懸鈴木區,泉水后街。
還不到七點鐘,馬洛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並非刻意早起,他是被吵醒的!
緊閉的窗戶也擋不住街上的喧鬧。
所有聲音都從那細小的窗縫中擠了進來,被銅盔二階騎士大人的敏銳聽力統統捕捉,—一分辨出來:
音色醇厚的是四弦琴。
細碎輕快的是三弦弓身琴。
叮咚悅耳、聲音透亮、穿透力極強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索爾特板琴!
柔和婉轉的是豎笛,像潺潺流水,緩緩流淌,漫過一顆顆鵝卵石。
靈動活潑的是橫笛,似風穿林間、搖動枝葉,清甜如鳥兒歌唱。
高亢嘹亮的是塔姆斯長短管。
這尖銳到有些刺耳的樂器,能瞬間刺破所有睡意!
馬洛就是被它吵醒的。
當然,就是沒有塔姆斯管,他也逃不過後續的攻擊」。
大鼓咚咚」,小鼓嘣嘣」,手鼓嗒嗒」,小鍾叮叮」,銅鈸鏘鏘」、擊棍邦邦」·還有最厲害的跟在遊街樂隊後面那上百個大大小小的孩子們!
他們無論男女大小,每一個都在吱吱喳喳、嗚嗚啊啊、嗷嗷吼吼的扯著嗓子大叫!
和樂隊的演奏相比,這就是完完全全的噪音了。
有他們在,整座城市,沒有人能睡到七點之後!
但沒人會在今天咒罵這些亂叫的孩子:
在今天,把所有人早早吵醒,是孩子們的神聖任務。
豐收節是勤勞造就的節日,在豐收節還賴床不起的懶蟲,會在接下來的一年裡都遭遇厄運的!
「我現在相信阿德里安爵士說的話了。」
馬洛揉了揉嗡嗡亂響的耳朵,伸了個懶腰,起床去洗漱。
前些天,他碰到那位戈爾斯家族的女婿時,對方說這次豐收節慶典,戈爾斯男爵投入極大,豪擲了2000多蘇勒金幣。
原本馬洛還覺得,這難免誇大,但現在僅從遊街樂隊規模來看,多半是真的。
聽說慷慨仁慈的戈爾斯男爵大人,還會給三街區的所有窮人發放灰麵包,總數超過三萬個!
連卡洛琳姑媽家的綠森麵包店」,都接到了700個麵包的訂單,前兩天忙活了好一陣兒呢。
馬洛特意問過姑媽,確定麵包店在昨天下午收到了這筆巨量訂單的全款。
雖然戈爾斯家族給出的價格不算高,但因為數量多,刨去成本後,麵包店還賺到了十幾個銀幣。
這讓馬洛對疤痕巨狼」家族的印象略微好轉了一些。
戈爾斯家族對付岡薩雷斯家族時,手段確實骯髒,策反、綁架、造謠中傷、打壓低價收購商鋪,無所不用其極。
但客觀來說,這半年以來,這頭疤痕巨狼」在統治綠灣城方面,做得還不錯。
提高了城衛軍的薪水、增大了巡邏力度,努力維護治安。
放寬了幾項法規,減免了兩項不太重要的雜稅。
新建了三座孤兒院、兩座窮人救濟院,一家半福利性質的藥店,還在月見草區和三街區多挖了十多口水井。
這當然是在收買人心。
是戈爾斯男爵想儘快驅散銜劍雄鹿」岡薩雷斯家族十多年來的影響力。
但無論目的是什麼,市民們確實得到了利益。
大部分綠灣城的居民,對戈爾斯家族都讚譽有加。
尤其是那些為了一口黑麵包而辛苦勞作的貧民們,他們才不在意頭頂上飄揚的是雄鹿旗」還是巨狼旗」呢!
他們只知道,自己的孩子成功去救濟院蹭到了幾次熱粥,豐收節發的麵包,也比去年多了兩個!
那還有什麼可說的?
現在的這個戈什麼斯男爵,就是比原來的岡薩雷斯老男爵要好嘛!
匆匆吃過早餐後,馬洛抱了抱小貝娜,叮囑金斯萊看好家之後,和西爾維雅、塔娜一起出了門,直奔麵包店。
每年的豐收節,綠森麵包店的生意都以異常火爆,拿著零花錢來買奶油麵包和碎肉麵包的孩子們,幾乎整日不絕。
那場面,光靠姑父姑媽兩個人和兩個學徒可應付不來,不僅要加上西爾維雅,還要另外再請一個臨時幫工才行。
但今年,有侄子在,請幫工的那份錢就可以省下了。
哦,還有塔娜這姑娘,她是全家最該來麵包店幫忙的一個!
在過去的三個半月里,她吃了3200多個麵包!
這十三歲的小女孩,以一人之力,讓綠森麵包店的隔夜麵包」成為了歷史,讓那些等著買打折麵包的人們頗感失望。
以至於,在塔娜來到德爾瓦多家兩周之後,不忍心總讓那些經濟拮据的老顧客失望而歸的卡洛琳姑媽,不得不做出了一個有些荒誕的舉動:
[每天特意多做一些麵包,待隔夜之後,第二天打折賣出。]
並非多此一舉直接把新麵包當做隔夜麵包賣是不行的。
這種太過赤果直接的施捨方式,會刺傷那些經濟收入下降、卻還居住在懸鈴木區泉水大街附近的人們的敏感內心。
卡洛琳和坎波只是普通人,綠森」也只是一間不大的麵包店。
但他們願意做點兒力所能及的事情,給那些曾幾年、十幾年光顧綠森」的老顧客們一點點特殊優惠」,讓他們能繼續嘗到習慣的口味,也悄悄維護他們努力保持的體面。
這是優惠,是回饋,是互利,唯獨不是施捨!
畢竟打折之後,麵包也不是賠本銷售。
每個特惠」麵包,都還有得賺,大約有半個塔爾(銅幣)呢!
姑媽曾問過侄子的意見,馬洛對此持完全贊成的態度。
只是每天少賺一兩個銀幣而已,能讓姑媽姑父心情愉悅,又能幫助別人,有什麼不可以呢?
荒誕?
不,是善良,是包裹在隔夜麵包略微干硬外殼之下的柔軟。
若是沒有這一份柔軟」,有幾戶附近家庭的主婦,應該就會為了省下三分之一的錢,多跑上兩三條街,去不熟悉的麵包店詢問打折麵包。
或者,她們或男主人得偷偷跑上很遠,去月見草區買更廉價的黑麵包了。
在懸鈴木區的麵包店,不會有那種窮人麵包」售賣一如果你售賣硬黑麵包,一定會損失來買白麵包的顧客。
而在這個階級劃分相當明顯的城市,一個懸鈴木區的家庭,還是住在毗鄰富人區的泉水大街附近的家庭,如果開始辭退傭人、並以黑麵包做主食··那就代表,這一家距離搬到月見草區不遠了。
即便他們並非租房、住的是自己的房屋,也交不起每個季度的各項雜稅。
懸鈴木區的稅金,可是比月見草區多一倍!
把房子租出去或者賣掉,進入下一個階級,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班得森夫人,上午好。」
坎波姑父突然走過來,不動聲色的擠開了售賣窗口處的馬洛,熟稔又熱情的向年輕婦人打招呼:「您今天需要點兒什麼?」
這!!
馬洛眼神震驚的看向姑父,腦子裡的第一念頭是:
這麼囂張的嗎?
德爾瓦多先生!遇到美女顧客您就親自上?
姑媽大人可就站在你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還拿著一米長的擀麵杖呢!
但理智、了解和信任,讓馬洛驅散了這對坎波姑父不太尊重的想法。
「您好,德爾瓦多先生。」
「嗯,我想,我想要三個奶油麵包,小個的就好。」
這位年輕婦人帶著黑紗帽,大約三十歲左右,聲音柔柔弱弱,模樣也算漂亮當然,比泉水街第一美人卡洛琳姑媽還是遜色不少的。
坎波姑父利索的從小個」的奶油麵包中挑了三個最大的,遞給了班德森夫人。
「那個,請問店裡還有打折的麵包麼?」
班德森夫人湊近了窗口一些問道,聲音變得更小了。
「哦!您要買麼?那可太好了!」
坎波姑父低呼一聲,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市政廳那大量訂單讓我昨天忙昏了頭,多做了好幾十個麵包,我正為它們發愁呢!」
「現在它們只售半價。如果您願意多買幾個,就真是幫了我大忙啦!」
班德森夫人聞言先是一愣,然後也露出同樣的驚喜神色,即便隔著帽子垂下的黑紗,也傳到了馬洛眼裡。
「真的?」
她確定價格後,把挎著的食籃遞了過來,說道:「那、那請您幫我把籃子裝滿吧。」
很快,班德森夫人接過沉甸甸的籃子,輕聲道謝後,她把三個奶油麵包放到最上層,抱著食籃離開了。
節省下大約50個塔爾銅幣的她,腳步似乎比剛剛拎著空籃子來時,還要輕盈一些。
「班德森先生是布匹商會的成員,努力攢下一些存款後,四年前從月見草區搬到了我們泉水街。」
「但他今年第一次外出行商時,就碰到了土匪。不僅貨物被搶走了,還被砍成了重傷」
。
「醫藥費花了近百蘇勒,白銀女神教會的療愈聖水也用了好幾瓶,但還是沒救過來·.··甚至班德森先生死之前都沒能睜眼看看他的夫人和三個孩子。」
西爾維雅貼近了表哥一些,小聲解釋道:「從那之後,班德森夫人就開始買打折麵包了。」
唉。
馬洛嘆息一聲,卻並不太意外,他已經看到那年輕婦人頭上的黑紗帽了。
雖然按多羅王國的風俗,黑紗並非與死亡直接聯繫,平時也可以佩戴,但少婦臉上沒能完全隱藏住的疲憊哀愁,為黑紗帽添加了一行悲傷的註腳。
三個孩子,三個奶油麵包。
豐收節的慶祝麼?
她自己的呢?
這樣下去,這位媽媽那纖細瘦弱的身體,可能會垮掉。
馬洛微微搖頭,心裡又是一聲輕嘆。
[要不要晚上悄悄送幾個金幣過去?]
他心裡冒出這個想法。
但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多管閒事兒了?
來買打折麵包的有十來家,月見草區、三街區更是有數千拮据困難的人,管得過來嗎?
[管就管了!總不能因為管不了所有的人,裝沒看見眼前這一個吧?]
[就管!我錢多,我樂意!]
他很快說服了自己。
他現在又不缺這幾個金幣。
沒準兒,他從山匪窩裡繳獲的那些髒錢,就有班德森先生的布匹換來的呢—阿斯特大人這樣給自己的善心找理由道。
[嗯,今天晚上就去送,送20個蘇勒!]
馬洛啃著一隻剛出爐冒著熱氣的鹹肉麵包,做出了這個小小的決定。
20個蘇勒,足夠班德森太太她們撐過最艱難的這段時光了,節省著花,甚至能用上一年多。
至於再以後,得靠她們自己過活。
當然,潛入班德森太太家裡、偷偷送金幣的會是【動物音樂家】卡牌里的大花貓。
這麼危險的事情,馬洛可不會自己去做的。
萬一撞到班德森太太洗澡怎麼辦?
咳咳、、、
「表哥,下午我們是先去看歌舞劇表演呢,還是先去看馬戲團哩?」
西爾維雅一邊問,一邊抓起一隻奶油麵包,坐在小板凳上,大口咬著。
忙活了好幾個小時,即便以騎士的體質,也略感疲憊。
真不知道爸爸媽媽是怎麼一干就是一天的。
「唔,先去馬戲團比較好,小貝娜肯定喜歡,看完可以先送她回家。」
「聽說今年的馬戲團,是戈爾斯男爵從金盾城請來的,裡面有會噴火的猴子,還有會說人話的黑貓、會跳舞的黑熊呢!」
坎波姑父也加入了討論。
「真的?那可一定得去看看了·」
卡洛琳姑媽有些期待的說道。
馬洛聞言微笑,想著要不要今晚在後院再來一次魔法火焰烤肉」,讓姑父姑媽也看看大侄子的戲法」。
就在一家人忙裡偷閒、聊天緩解疲憊的時候,麵包店的後門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咚。
聲音急促,用力很大,壓過了街上的喧鬧聲。
「馬洛先生,是找您的。」
一位幫工去開門後,扭頭說道。
「找我?」
馬洛有點意外,誰會來這裡找他?
他走過去,發現是門外站著一位披著斗篷的女人。
「瑪蒂娜?」
他心中一凜,從萊婭的貼身侍女臉上,看到了明顯的焦急擔憂。
「馬洛少爺,請您跟我來,小姐在等你。」
她壓低聲音,指了指街對面的一輛沒有岡薩雷斯家族標誌的普通馬車。
這位侍女邊走邊快速說道:「可兒先飛去了您的家裡,沒找到您,打聽到消息之後,小姐就直接來這裡了。」
很快,馬洛穿過大街,來到馬車旁邊。
「馬洛,煙霧鎮遭遇襲擊了。」
車窗的紗簾還未完全拉開,萊婭急切的聲音就傳了出來:「是豺狼人,有100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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