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朋友,為『九折』乾杯!
第132章 朋友,為『九折』乾杯!
馬洛(白狼)看著杜魯涅這一套無比絲滑的動作,看著他那沒有半點做作的自然笑容,心裡暗暗認可。
這五河商會」的三級主管果然有些能耐。
你明知道這傢伙是在表演,但他那張臉和說話的腔調,就是不會讓你產生反感。
而且杜魯涅還是個聰明人。
他說的是索瑪多的死亡」,而不是索瑪多的腦袋」,顯然知道這腦袋雖然擺在了他的桌子上,但肯定不會留給他。
對於杜魯涅的問題,馬洛早有準備,將硬皮本子翻到了下一頁:
[您有兩個選擇:]
[第一,支付500蘇勒,帳本歸您,我不再打擾]
[第二,成為我的朋友,帳本依舊歸您,無需再付任何報酬。]
杜魯涅一愣,有些沒想到第二個選擇的內容。
但他沒有立刻選擇看似省錢的0蘇勒」,畢竟,身為商人,他對免費的才是最貴的」這句話體會深刻。
可即便選擇第一項,支付了500蘇勒,對方就真的會不再打擾他嗎?
杜魯涅對此不抱太大希望。
「請恕我冒昧,身為朋友的義務是?」
他帶著笑容,謹慎問道。
馬洛嘴角扯了扯,再次翻了一頁紙:
[互相幫助,互惠互利]
[您幫我搜尋珍稀材料、情報消息,我按市價購買。]
[我可以為您解決麻煩,就像這次的索瑪多。當然,您亦要合理付費。]
杜魯涅看了那幾句話,再次愣了片刻,這白髮男人的話(字),每一次都出乎他的預料!
而且,他的話大多都是事先寫好的,他已經猜到我會問這些了?
杜魯涅不由得再次審視打量起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他看的當然不是容貌,雖然這白髮男人確實英俊而富有魅力。
他考慮的是兩點:實力和腦子。
實力毋庸置疑,索瑪多的腦袋就是有力證明,二階巔峰銅盔騎士死了,這白髮男人卻看不出受傷····難道是銀座騎士?
至於腦子,這陌生人實力更強,拿到帳本,卻沒有像索瑪多那蠢貨一樣想長期勒索自己,就已經說明智商了。
自己是個商人,還是五河商會」的三等主管,最有價值的不是錢,而是賺錢的手段和遍布鷹翼省各處的消息渠道。
畢竟很多東西,是有錢都不容易買到的。
「哈哈哈~」
沉默了幾秒之後,杜魯涅突然低聲大笑。
他快速披上一件衣服,快步走向窗口,隔著四五步就遠遠伸出一隻手:「哦,快進來,我親愛的朋友!我太失禮了,被收到禮物的喜悅沖昏了頭腦,竟然讓您在窗外站了這麼久!」
「讓我們一起喝一杯吧,慶祝我們友誼的開始。」
「我的行李箱中恰好還有最後一瓶紅酒,是新曆89年的緋色晚霞」,產自斯圖納酒莊,味道醇厚,最適合好朋友共同暢飲。」
杜魯涅像一座猛地燃起的壁爐,火焰熊熊,熱情得就像老友重逢。
這副樣子讓馬洛心裡一驚,又啞然失笑。
他突然對這位新朋友」有了更多期待,或許這個兼具忍耐、果斷、聰明、臉皮厚等諸多特點的傢伙,能帶給他更多的驚喜。
比如,源源不斷的珍稀材料、消息情報。
喝掉半瓶紅酒之後,兩個人看上去,已經如同老朋友般和諧愉快了。
「九折,我親愛的朋友,白狼先生。」
「以後您需要的所有商品,我都給你九折優惠。」
杜魯涅舉著酒杯,一臉真誠的說道。
馬洛(白狼)也翻開了新的一頁,嚓嚓寫下了幾個單詞:
[同樣九折,無論是提供保護,還是殺人。]
[我親愛的朋友,杜魯涅。]
杜魯涅聞言,並沒有不合時宜的問起保護或殺人的價格,那是個蠢問題,畢竟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殺起來的難度也各不相同,怎麼能是一個價兒呢?
從白狼先生之前為那帳本定價500蘇勒」,他就知道對方不會是胡亂開價的人。
而且,現在談價格,也太早了點兒。
跟長期客戶做生意,應該先談友誼,多喝幾杯酒,或許就能少花幾個蘇勒呢!
「啊,太感謝您啦,慷慨的白狼先生,我們再喝一杯吧!」
杜魯涅再次為兩人倒上酒,那輕盈而快活的動作,一點兒也不像個體重近兩百磅、剛剛操勞近一個小時的中年微胖人士。
他主動舉杯和好朋友」碰了碰,祝酒道:「為九折,乾杯~」
馬洛(白狼)也努力扯了扯嘴角,做出微笑的表情,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又交談了幾分鐘後,那瓶斯圖納酒莊的89年緋色晚霞」便一滴不剩了。
馬洛在杜魯涅臉上沒看到半點肉疼的表情,不知道是這位胖主管表情管理相當出色,還是身家豐厚,確實不在乎這20個蘇勒。
是的,這一瓶緋色晚霞」的價格數十倍於普通紅酒,也比同酒莊其他年份的紅酒昂貴五倍以上。
89年,是多羅王國新地行省」(衛國戰爭之後,塔斯曼沙漠帝國割讓給多羅王國的土地)的葡萄酒莊大獲豐收的一年。
那年的氣候,簡直是自然女神專門為葡萄細心定製的:
春季溫暖宜人,夏季陽光充足且氣候乾燥,秋天也雨水寥寥,這對糧食作物來說不太友好,卻為葡萄的生長提供了近乎完美的條件。
而斯圖納酒莊所處的新地行省」中部,氣候更是完美中的完美。
數十年難得一見的氣候,造就了89年斯圖納紅酒的良好品質,也大大提高了它們的價格,變得頗有收藏價值。
這瓶緋色晚霞」今年價值20蘇勒,明年可能就是22蘇勒,後年可能就是25蘇勒。
畢竟89年的紅酒,喝一瓶就少一瓶。
杜魯涅為交朋友下了不小的本錢,但他這瓶紅酒,多少有點浪費了馬洛是以意志附身於白狼,根本沒法直接嘗出味道。
酒喝完了,聯繫地址也各自留好,暗號就沒再麻煩,繼續沿用索瑪多使用的那個:
兩個圓圈,第二個圓圈裡畫一個叉號,叉號只有左上邊的一筆和圓圈連接。
白狼放下酒杯,對杜魯涅微微點頭致意,然後從來路返回。
他拎著裝有索瑪多人頭的木盒,身姿靈敏的跳下窗台,近乎無聲落地,接著輕巧的翻出酒館後院,消失在深沉夜色中。
杜魯涅看著那白髮武士消失的方向,注視良久。
今晚的經歷實在奇妙,若不是手裡捏著那殘缺帳本,他恐怕會以為是自己喝了一整瓶緋色晚霞」
後,做了個美夢。
他確定是美夢。
那位神秘的白狼先生,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成為他真正的朋友,只因兩人都有底線,而且大致相同。
他左手裡有一張白紙,是白狼剛剛留下的,上面是幾行字:
[無論貴族平民、無論男人女人、無論富人窮人,只要價錢合理,都可以殺。]
[但必須符合兩個條件。]
[1.按王國法律和公序良俗,他都罪無可恕。]
[2.他的死不會造成無辜之人死亡。]
這要求算得上嚴格和苛刻,但杜魯涅對此卻非常開心。
白狼先生越有原則越好,這樣他就不必擔心對方為了更多的錢把他也幹掉。
他不算什麼大好人,也幹過不少陰暗勾當,但距離達成第1個條件還遠得很,而他知道很多人,反覆殺上三次也難贖罪孽。
比如索瑪多。
比如,他秘密帳本上記錄的很多傢伙。
「合作愉快,有原則的白狼先生。」
杜魯涅對著空無一人的窗外,舉起了空酒杯。
酒館的兩百米之外,林地外圍。
馬洛附身在瘋貓身上,望著白狼,臉色凝重,有點兒猶豫。
一分鐘之後。
「嘔。」
馬洛被自己的想法噁心到了:「算了,算了,普蘭多老師知道了,恐怕得錘死我。」
他放棄了某個孝敬老師」的想法。
這想法具體是:
把一個乾淨罐子,放在地上。
白狼趴在罐子上面,胃部正對著罐子口。
然後讓白狼回歸昆特牌····他胃裡的酒便會落到罐子裡,大半瓶收藏級的緋色晚霞」就到手啦!
這酒絕對乾淨,沒有摻入任何奇怪的東西,因為白狼和褲襠一樣,都是召喚物,由魔力凝聚,本身沒有體液。
但收集方式確實噁心。
馬洛自己可不會吃褲襠嚼成碎塊兒的白尾魚肉脯。
所以,他最終還是放棄了請老石頭喝白狼牌」緋色晚霞紅酒的打算。
嘩啦~
馬洛揮了揮手,白狼身影消散,一團紅酒灑落泥土,酒香四溢。
咳咳,可惜了呀。
這紅酒市面上很少,普通的爵士老爺都難以買到,連萊婭家都沒有幾瓶。
馬洛(附身瘋貓)搖了搖頭,收回了意識。
瘋貓、褲襠、五名增援的禁軍鐵衛都潰散成魔力之霧,又緩緩消散。
(原本的5名禁軍鐵衛,在戰鬥剛結束便被馬洛用一縷銀色光輝繼續封印起來。)
唯有夜行吸血鬼被留了下來,它雙腳一邊綁著包裹,一邊掛著木盒,爪子裡還捏著[白狼]和[瘋貓]這兩張昆特牌。
這位空中郵差」展開三米長的蝠翼騰空而起,向綠灣城悄悄飛去。
臥室里。
馬洛召喚出褲襠,給了這孩子兩大條白尾魚肉脯,第一條魚是戰鬥的酬勞,第二條魚是挨了弓箭手那一箭的補償。
情報中沒有說索瑪多有幫手,但馬洛通過分析索瑪多的履歷」,發現這傢伙謹慎小心又陰險狡猾,他每次都能成功刺殺,肯定有同伴幫助和策應。
而且,馬洛以己推人,覺得暗地交易這種事兒,帶上同伴在外接應才比較安全。
所以,他才命令[貓狼狗]小隊不要一見面就全力作戰,示敵以弱,引出周圍可能潛藏的敵人。
萬一他們攻勢太猛、沒幾秒就把索瑪多重傷或殺死,那他埋伏在周圍的同伴多半不敢露頭,只會被嚇得一箭不發,埋伏到底!
「好想睡覺啊!」
馬洛去了一趟盥洗室,順便看了看起居室的座鐘,發現已經超過11點鐘了,附身召喚物相當耗費精神,他現在很是疲憊,忍不住打哈欠。
「但冥想還差一個小時····還是不能偷懶。」
他灌了一口活力藥劑,又喝下一瓶冥想藥劑,坐到床上,開始了冥想。
褲襠見主人上床,也加速啃完了白尾魚肉脯,跳到了床上,大腦袋鑽到了馬洛的懷裡。
它蹭來蹭去,哼哼唧唧的尋找著最舒服的睡覺姿勢。
這位已經98磅重的毛孩子,沒怎麼用力便把馬洛拱得搖搖晃晃,幾次都差點翻到在床。
直到半分鐘之後,它才枕著馬洛的大腿,以一個肚皮朝上的愜意姿勢,咂吧著嘴滿意睡去。
快樂小狗的輕微鼾聲中,閉著雙眼的馬洛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又享受的笑意。
他輕輕摸了摸懷中大狗頭,慢慢進入了深度冥想狀態。
第二天清晨,馬洛早早出門,從第一時間入城的瘋貓手裡接過木盒,送到了岡薩雷斯家族宅邸。
他踏進會客廳的時候,時間不早不晚,正好是太陽升起之後的一刻鐘而綠灣城的城門,歷來伴隨著初升朝陽開啟。
「哈哈哈,好!好!」
特意在會客廳等候的岡薩雷斯老男爵,對著索瑪多的人頭暢快大笑,直接對自己的扈從騎士命令道:「去,立刻把它送到貝倫家族,告訴小貝倫爵士,這就是殺死他父親的混蛋。」
扈從騎士離開前,老男爵又叮囑道:「如果小貝倫要付賞金,你一個蘇勒都別拿。他父親為我效力了二十年,這份錢應當由我這個領主來出。」
扈從騎士挺身行禮,快步離去。
馬洛略坐了一會兒,喝過一杯茶之後,也離開了岡薩雷斯府邸。
他心情非常愉悅,因為懷裡不僅揣著30枚面值10蘇勒的金幣,還有一個鼓鼓的信封,那裡面是五份詳細情報:
三份是岡薩雷斯家族領地里藏匿的小股土匪,標定了大致範圍。
另外兩份是賞金不菲的通緝犯,也有比較準確的線索。
除此之外,他還得到了另一個好消息:
索瑪多的人頭可以一頭兩用」,不僅可以領取岡薩雷斯男爵發出的300蘇勒懸賞,也能把市政廳那份200蘇勒的羽蛇教銅盔騎士級懸賞」也收入囊中,兩者並不衝突。
只不過這份懸賞要等等。
索瑪多的人頭要先去貝倫家族的陵墓走上一圈,小貝倫爵士要用仇人之首祭奠他的父親。
馬洛並不著急,不知不覺,200蘇勒對他來說已經不算是大額款項了,晚些時間到手,並無影響。
而除了索瑪多的人頭,馬洛還給岡薩雷斯男爵送上了一份免費情報:
從索瑪多和昆卡嘴裡拷問出來的羽蛇教的消息,其中涉及到這邪教的兩個聯絡點。
或許,這能夠岡薩雷斯男爵帶來一份小小的功勞,讓因為圍剿羽蛇教不利而被降爵的他,心情能好上一點兒。
回到泉水后街,馬洛還沒推開姑媽家的大門,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了悶雷般的笑聲。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根本用不著分辨!
這大嗓門,除了某位半矮人,還能有誰呢?
馬洛一把推開門,向房間裡快步跑去:「普蘭多老師!!您回來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