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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陌生人的禮物

  第131章 陌生人的禮物

  五河商會的金幣堆起來能壓沉50米的貨船?

  這當然是對黃金一無所知的窮人們的誇張臆想!

  50米長的貨船,即便是一艘載重遠遠小於同等長度海船的河船,它能承載的貨物也超過80噸。

  多羅王國規定,每蘇勒等價於8克黃金,即面值1蘇勒的金幣含金量為8克,面值2蘇勒的金幣含金量16克。

  80噸黃金,相當於整整一千萬蘇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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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大到讓人沒有概念的數字,整個多羅王國,除了那幾位權力巔峰的大貴族外,恐怕只有王國中央政府的財政大臣,才用得到它。

  但千萬蘇勒」,應該也不是他算盤和財務報表上的常客。

  馬洛在和萊婭閒聊的時候,聽她說起過,去年多羅王國的總財政收入是385萬蘇勒(王國稅收,非王室稅收,兩者區別很大)。

  這樣算來,想用黃金壓沉一艘50米的河運貨船,要整個王國三年的全部稅收加起來才行。

  但想一個金幣不花累計三年稅收,那是永遠不可能的,沒有幾乎。

  如果你能去到首都,在任何一個酒館打聽上半分鐘,就能知道:

  多羅王國的政府帳本,至少在稅收季的前兩個月就會歸零,連一個銀幣、一個銅幣都剩不下,近十年來年年如此,數十萬蘇勒的財政赤字,都需要王室領地的收入來補貼。

  王國陛下對此非常頭疼,但又無可奈何,誰讓偉大而英明的他提出了[打造海軍強國]的戰略呢?

  連中央政府都拿不出千萬蘇勒」的天文數字,五河商會就更別提了。

  雖然它名副其實,貿易活動遍布整個鷹翼省,在全省最大的五條河流上,有上百條五河商會」的貨船在日夜不停的來回航行,吞吐著貨物和金錢。

  但它距離富可敵國,還差得遠,就仿佛二階毒霧巨蜥和真正的巨龍一樣,中間隔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這條鴻溝五河商會」永遠無法跨越,其他商會也不能,除非多羅的國王陛下是個傻子,又或者,商會背後的控制者是國王陛下。

  事實上,多羅王國最大的商會,便是隸屬於多羅王室的鷹旗商會」,地位穩固,根本無可撼動,就像多羅王室阿爾瓦雷斯」家族的地位一般。

  阿爾瓦雷斯王族的領地,加起來接近全國的40%,其中,一半由國王陛下直接統治。

  而國王陛下直接統治的約占全國五分之一的領土上,生活著全國四分之一的人口。


  這是國王陛下應得的。

  他的祖父、史詩騎士費爾南多五世陛下,在魔潮」當中英勇作戰、力竭殉國,成功將邪神軍團擋在了王都之外。

  他的父親、金章騎士卡洛斯二世陛下,在衛國戰爭中力挽狂瀾,擊退沙民、

  蜥蜴人、叢林巨魔三大異族,以區區三省之地重振多羅王國,奪回全部領土。

  並且,卡洛斯二世陛下率軍遠征亞龍沙漠屠滅40萬蜥蜴人,盡復國讎。

  他自己,馬丁內斯一世陛下,率軍深入東側的幽暗密林七百公里,陳兵叢林巨魔祖庭的十公里之外,逼迫巨魔大酋長簽訂永不侵犯多羅王國的契約,且將幽暗密林外圍七十公里的土地劃歸多羅王國,一舉為王國拓地9萬餘平方公里。

  這讓多羅王國的領土前所未有的超過了150萬平方公里,也讓王室的領土、權勢、榮耀、威勢達到了數百年來的頂峰。

  所以,在邪神入侵大陸、魔潮」爆發之前,多羅王國還是王室、貴族、諸神權利交織的複雜局勢。

  但魔潮之後,尤其是衛國戰爭之後,經過兩次重新洗牌」,那種局面已經一去不回了。

  在如今的多羅王國,【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我領主的領主,不是我的領主】這種情況依舊存在,而且並不罕見。

  但每一個人,從侯爵、伯爵到子爵、男爵,再到爵士、騎士,再到普通平民,所有人,都必須效忠國王陛下,聽從國王命令。

  尤其是封地貴族,必須履行納稅」和作戰」這兩項神聖而光榮的義務,一旦有哪位貴族老爺拒不履行····國王陛下應該會相當震怒又非常高興。

  因為,等不到第二天,王室領地就會又新增一塊。

  也是因此,馬洛絕不願意受封成為貴族。

  他不想為某個領主的意志征戰,更不想為沒見過面的國王陛下征戰,哪怕那位馬丁內斯一世陛下算得上是個英明勇武、智慧仁慈的好國王。

  但人和人的想法總不可能始終一致,馬洛不想為了一塊土地成為他手裡沒有自主意志的劍,更不想因違抗王命被送上斷頭台。

  多羅國王摩下,不僅有潮水般的忠誠騎士,還有數十隻飛行速度快過颶風的護國巨鷹,它們翼展超過十米、敢於搏殺巨龍。

  根據萊婭所說,魔潮」至今近百年,所有抵抗王命的貴族都被送上了斷頭台,無一例外。

  其中,爵士、男爵、子爵數以百計,伯爵及以上的大貴族也有11位之多,包括那尊貴僅次於國王、家族歷史超過300年的托萊德公爵。

  而現在,公爵」這個頭銜,已經在多羅王國銷聲匿跡半個世紀之久了。


  兩個銀幣」酒館的房頂上,暗淡月光灑落,映出一個模糊黑影。

  馬洛(附身白狼)已經在這兒坐了一刻鐘,腦子裡由80噸黃金引發的聯想也繞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但是,時間過去這麼久,他屁股下面的房間裡依舊傳來哼哧哼哧」、啊啊嗯嗯」和吱呀吱呀」的聲音。

  很明顯可以辨別出,它們分別來自男人、女人和某張不太結實的木床。

  那是五河商會」的三等主管杜魯涅在操勞不停,氣喘吁吁。

  身價兩個銀幣的酒館侍女在不辭辛苦的陪他熬夜工作,揮汗如雨。

  聽聲音和木床的慘叫,杜魯涅這傢伙,在今天經歷了索瑪多第三次敲詐後,心裡蓄積了相當多的憤怒。

  他還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才能完全發泄出來。

  男人在這種時刻,一般會非常投入,放鬆警惕這是刺殺他的好時候。

  但馬洛沒想殺他。

  只是想和他聊聊而已。

  為了接下來的交談能有一個好的開始,馬洛覺得,還是先讓杜魯涅先生把心裡的憋悶和憤怒,發泄乾淨比較好。

  如果他這時候貿然打攪、把小杜魯涅」嚇軟了,那基本可以預料,接下來杜魯涅先生的態度應該會非常強硬。

  而且,馬洛也不想讓那侍女看到自己(白狼),謹慎起見,和杜魯涅接觸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馬洛沒有心狠手辣到為了保密便殺害無辜之人,他也下不了手。

  所以,他只好曬著月光、吹著初春的夜風、聽著古老又經久不衰的男女韻律合唱,繼續等待。

  還好,他只是附身白狼,根本感覺不到寒冷。

  「這位酒館女招待的嗓子有點兒啞,低音頗有魅力,但高音就實在說不上好聽了······不知道是天生如此,還是用嗓過度?」

  「那隻鳥模樣挺奇怪、、、哦,原來是夜行吸血鬼」的近親,蝙蝠啊!」

  「可那蝙蝠怎麼飛起來鳥里鳥氣的?蝠鳥混血?這有生殖隔離吧?」

  「它爸爸難道是一隻偏愛鳥類的龍血蝙蝠?」

  馬洛任由思緒飄飛,不加約束。

  過了一會兒。

  又過了好一會兒!

  「杜魯涅這傢伙,還有完沒完了,這是要向凱拉爾男爵看齊嗎?」

  「五分鐘,我最多再等你五分鐘!再不結束,後果自負吧!」

  馬洛(白狼)一邊忍受噪音,一邊在硬皮本子上嚓嚓地寫著字。


  終於,終於在第三個五分鐘即將過完的時候,房間安靜了。

  某位侍女拿著2枚銀幣離開了房間,疲憊但充滿喜悅這接近她端餐盤擦桌子辛苦一周的報酬。

  雖然酒館老闆要抽去其中一半,可剩下的1個銀幣已經讓她心滿意足。

  飽受磨難的木床沒塌,依舊承載著那位略顯肥胖的客人。

  它虔誠的向自然女神和大地母親祈禱,希望這不安分的傢伙快點睡過去···或者,死了也行。

  咚、咚、咚。

  窗台被敲響,已經沉沉欲睡的肥壯客人噌」的從床上坐起,木床的祈禱落空了,「誰!?」

  杜魯涅反應稱得上迅速,他一把撈起放在床邊的短刀,甩下刀鞘,刀尖指著窗戶低聲問道:「索瑪多,是你在窗外?」

  杜魯涅看到窗外的人影點了點頭,但那人又發出了一聲短促的不」,接著搖了搖頭。

  這是什麼意思?

  到底是不是?

  他攥緊短刀,右手按在胸口的魔法護符上,正要再度發問,卻忽然神情一緊嚓嚓嚓的聲音之後,窗戶被拉開了一條縫!

  一隻手捏著一個紙本,遞了進來,紙張是橫著的,借著昏暗燭光,杜魯涅勉強能看清上邊寫著的幾個單詞:「嗯。」

  [索瑪多確實在,但不全在。]

  杜魯涅看完,更疑惑了。

  不全在?

  這又是什麼意思?

  下一刻,那本子翻轉了一下,露出了背面,上面同樣是兩行字:

  [杜魯涅先生,深夜打擾,十分抱歉。]

  但我毫無惡意,這裡有兩份禮物,您一定喜歡。]

  「禮物?什麼禮物!?」

  「你是誰?不會說話?還是不方便說話?」

  杜魯涅高度戒備,他滿腹疑惑,連上衣都顧不得穿,一連串的問題就脫口而出。

  在他的問話中,窗戶又被緩緩推開了一些,一個白髮男人出現在窗外,他手裡沒有武器,而是提著一個中等大小的方形木盒。

  白髮男人把木盒子拿進了窗戶、放到了窗內的桌子上,但動作極為緩慢,似乎是為了表達自己確實沒有攻擊的意圖。

  杜魯涅目不轉睛的盯著窗戶處的冒昧的訪客,對方那野獸般金黃色豎瞳,讓他心裡有些不安。

  可他強自鎮定,沉聲問道:「這盒子裡是什麼?!」

  那白髮男人聞言,拿起了本子,翻了一頁舉起,上邊寫著:


  [索瑪多]

  杜魯涅一驚,然後看到那白髮男人的手挪開了一些,他又看到兩個單詞:

  [的腦袋]

  「索瑪多的腦袋?!真的?」

  杜魯涅又驚又疑又喜又怕,他有點不敢相信,兩個小時之前還以極低價格勒索了他一份吸血鬼子爵血液精華」的混蛋索瑪多,就這麼死了。

  索瑪多可是二階銅盔騎士啊,正在搜集材料準備晉升銀座,還是生命力極強的吸血鬼血脈。

  這麼容易,就死了?

  在杜魯涅的驚疑思緒中,窗外,白髮男人點了點頭,伸出了手。

  吱呀~

  木盒被白髮男人打開,露出了一張沾染了石灰的瘦削麵孔。

  索瑪多!!

  杜魯涅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讓他咬牙切齒的傢伙。

  他條件反射般的從床邊站起,臉頰開始劇烈抽搐。

  哈哈哈,死了!

  這卑劣的竊賊,這無恥的勒索犯,這一坨黏在靴底的臭狗屎,終於死了!!

  太好了!!

  不對,這白髮男人為什麼回來找我?

  糟了!

  混蛋!

  索瑪多臨死前,一定把那個秘密告訴這白髮男人了?

  杜魯涅心裡驚慌,但成功保持了表情和聲音穩定,問道:「你殺了索瑪多,又知道我的名字,找到了我··」所以,你知道那個秘密,也拿到那份東西了?」

  杜魯涅說話的時候,目光沒離開過那不速之客的臉龐,雙手也一秒都沒有離開短刀和魔法護符。

  白髮男人面無表情,只是再次點頭。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杜魯涅瞬間認出了這熟悉的信封,他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一根浮木般,雙眼死死盯著那信封,呼吸也不由自由的變得粗重起來。

  「打開!」

  他低聲催促道。

  白髮男人並沒有吊他胃口的意思,依言打開信封,抽出了裡面的東西:

  一個殘缺的小本子。

  「我的秘密帳本!!」

  杜魯涅心裡驚叫,下意識想撲過去,但理智告訴他,最好別衝動。

  能殺掉索瑪多的人,也能輕鬆幹掉他一他不過是個靠服用藥劑才得以晉升的准騎士,血脈力量薄弱,而且早就遠離了戰場,上一次生死搏鬥還是在七八年前。


  索瑪多能輕鬆幹掉三個他這樣的貨色。

  但他腳步沒動,靈魂卻撲到了那殘缺的帳本上,那是他近五年黑帳和行賄的詳細記錄。

  這帳本一旦被交給五河商會」高層,那免職、沒收家產、並砍斷一隻手,就是杜魯涅最幸福的下場。

  去年冬天,這好好在保險柜里躺了五年的帳本,湊巧被索瑪多這該死的竊賊偷去,然後,杜魯涅就開始了漫長的噩夢。

  索瑪多以帳本做要挾,一共敲詐了他三次,以極低價格買走了5件昂貴的珍惜貨物,他的總損失超過了600蘇勒。

  而索瑪多怕逼急了他,每買一件物品都會還給他1頁帳本。

  帳本一共13頁,他只拿回了5頁,還剩下8頁。

  想全部收回,可能還要付出1000蘇勒的代價如果索瑪多不會越來越貪婪的話1000蘇勒,對他來說可以承受,但也是一筆巨大的開支。

  而此刻,帳本就在眼前。

  但是,擁有帳本的陌生人,他杜魯涅肯定打不過。

  以索瑪多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來推斷,5個他、不,7個他也打不過那白頭髮、黃眼睛的冷酷戰士!

  得10個他,才有過半勝算。

  所以······這手裡的短刀、護符有個屁用?

  杜魯涅毫不猶豫的丟掉了手裡的附魔短刀,也鬆開了魔法護符,轉而用出了另一套更有效的武器:

  無比真誠又燦爛的笑容,一瞬間彈上了他那張圓圓的臉蛋。

  「我陌生的朋友,感謝您送來的兩份禮物。」

  「無論是索瑪多的死亡,還是這份殘缺帳本,對我來說都是巨大的驚喜,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最好的禮物。」

  「請您務必給我一個報答的機會,無論是金錢,還是其他方面,我一定竭盡全力。」

  杜魯涅語氣懇請,姿態謙卑的說道。

  配上他那和善的臉龐,整個人十分親切友好,相當人畜無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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