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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血脈真名

  第91章 血脈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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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士起身!」

  星紋·鐵砧·普蘭多說道。

  待馬洛站起身後,普蘭多重新把尼蘭之劍替他佩戴回腰間。接著,這位老師退後了兩步,仔仔細細打量著馬洛,看了一眼又一眼,臉上的欣慰和喜悅之色越來越濃。

  直到此刻,他才完全消化接受了自己的學生成為騎士的事實。

  他恍惚覺得,自己那半個世紀以來的激發血脈的執念,似乎瞬間消散了一半,一大半。

  又過了好幾秒鐘,普蘭多才陡然回神兒,他走到馬洛身前,伸手整理了一下這位新晉騎士的衣領,然後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這一巴掌速度極快,力道卻極輕極輕,恐怕連只蒼蠅都打不死,發出的聲響也細不可聞。

  此為騎士冊封的最後一步,告誡抽打。

  「騎士馬洛·阿斯特,希望這疼痛讓你永遠牢記剛才的誓言!」

  普蘭多按照冊封禮儀的規矩說道。

  馬洛表情古怪的眨了眨眼,疼痛?

  哪裡疼了?

  一旁的凱拉爾男爵更是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說道:「普蘭多,你這是『告誡抽打」還是溫柔撫摸?我成為騎士的時候,祖父那一巴掌差點打了我一個跟頭!嘴角都流血了!」

  「你管得著嗎?我又不是你爺爺!」

  普蘭多看都沒看凱拉爾,一把住馬洛的皮甲,把他扯了過來,湊在他耳邊小聲說道:

  「誓言這種玩意兒,有些決不能忘記,到死都該牢牢記住!但有些該忘就忘,比如騎士精神里那條狗屁的「犧牲」,你最好現在就忘了!」

  「聽到沒有!?」

  馬洛被揪得喘不過氣,但還是大聲保證:「您放心,我永遠不做愚蠢的犧牲!」

  普蘭多使勁盯著馬洛的眼晴,深深看了許久,才鬆開他,沉聲說道:「馬洛,騎士的世界反而比普通人的更加危險,記住你這句話,好好活著。」

  「您知道我怕死的很,哈哈!」

  馬洛笑著回應了一句,然後變魔術似的從兜里掏出來一個銀質扁酒壺,遞給普蘭多:「老師,喝一壺吧,為您擁有一名騎士學生小小的慶祝一下!」

  「裡面是酒?」

  「你小子!什麼時候準備的?」

  普蘭多驚喜的接過了酒壺,打開壺蓋聞了聞,臉上驚喜翻了三倍不止,叫道:「矮人王國的黃金麥酒!?這怎麼可能!綠灣城任何一個酒館都沒有這好東西!你從哪裡弄來的?」


  馬洛對普蘭多的驚訝非常滿意,有些得意的說道:「是萊婭家裡的珍藏,整個綠灣城可能只有那麼一桶,我在出發的前一天要來了一壺,還好,它最終派上了用場。」

  「哈哈哈!好小子!」

  普蘭多大笑看灌了一口黃金麥酒,那股辛辣熱烈又香醇濃郁的味道讓他十分享受的閉上眼晴,發出了一聲夢般的滿足嘆息,仿佛一瞬間回到了幾十年前在矮人王國遊歷居住的那段日子。

  「好酒!!就是這個味道!幾乎是最地道最上等的黃金麥酒了!」

  半矮人眼晴發亮,又灌了一大口之後,以非凡的巨大毅力把珍貴的好酒遞向了凱拉爾男爵,說道:「見證人有資格分享這份喜悅和美酒!」

  「哈哈,能從你這裡分到酒喝,我簡直比我父親還厲害!」

  凱拉爾男爵也大笑著接過酒壺,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一條熾熱火焰從他的舌頭燒到了喉嚨,又順著食管燒到了胃裡,再遍布全身。

  男爵只覺得無比暢快,心裡壓抑的悶憤怒一掃而空,他猛地抬腿狠狠端了那毒霧蜥蜴一腳,吼道:「混蛋,該死的傢伙,老子給莫爾他們報仇了!」

  酒壺接著傳給了暴熊,作為和馬洛並肩作戰過的『夥伴」,它這位『見證熊」也喝了一小口酒。

  但它明顯不太喜歡,也不太能接受,剛剛咽下就皺著熊臉、吐著舌頭跳了起來,急匆匆的把酒壺塞給了馬洛後,就呼呼喘著氣的沖向了那塊魔獸肉,大啃了好幾口才緩過來。

  三人見狀,齊聲大笑。

  馬洛搖了搖酒壺,發現裡面還有最後一點兒酒,他略微猶豫,然後一抬手,把剩餘的酒全部灌進了嘴裡。

  強勁霸道的酒氣直衝頭頂,簡直比普通的麥酒猛烈了一倍還多,他仿佛是咽下了一口熾熱滾燙的地底岩漿。

  馬洛腦袋喻的一聲,記憶里某些片段接連湧現閃現,閃過了近些天挨過的凱拉爾男爵的七百多次「刺殺』,閃過了無數次灑汗如雨的揮劍刺擊,閃過了一次次枯燥乏味的淬鍊源力,閃過了砸在他身上的兩方多錘··:··!

  「一切辛苦,全都值得。」

  他心裡默默想著,咽下滿口火辣,也徹底咽下了這幾個月以來的辛苦疲憊。

  冊封儀式和慶祝美酒之後,大家發現山谷里毒霧比之前消散了幾分,但仍舊絲絲縷縷的飄蕩著。

  這些毒霧讓山谷外的男爵護衛隊員們和矮腳馬都無法進來切割、搬運巨蜥屍體,畢竟解毒藥劑可不便宜,每人一瓶加起來是一筆不小的花費,而且根本也沒有那麼多藥劑。

  所以得驅散毒霧才行。


  但普蘭多在之前的戰鬥里施展了四次1環魔法,每個魔法都消耗了雙倍的魔力,加起來接近10法爾,那是很多1環門法師都達不到的魔力總量。

  這位接受過身體改造的老魔法學徒雖然沒被透支,可所剩的魔力也寥寥無幾,哪怕喝下了魔力回復藥劑,也得等一會兒才能再次施展[勁風吹拂],吹散這些毒霧。

  他需要不是2法爾,而是4法爾的魔力一山谷口到水潭邊有好幾十米,霧氣很多,一陣大風是不太夠用的。

  暴熊還在啃肉,那十公斤的大肉塊已經消失了一小半,看樣子,它要再吞掉一小半才會停下來。

  普蘭多他們三人沒有閒看,在等待期間,開始動手初步處理這頭巨蜥。

  馬洛剛剛激發的血脈力量,就成了幹活時最好的話題。

  雖然在馬洛剛從潭水裡上來的時候,就簡要向普蘭多介紹了自己的血脈特點,身體在力量、速度、敏捷、魔法抗性、癒合速度等各方面都得到了很大幅度的強化,聽覺、視覺、嗅覺、味覺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增強。

  至於具體的增幅程度,還得回去依靠實驗設備和藥劑才能檢測出來。馬洛只能感覺到自己在敏捷和速度方面得到的加強最大,可當下實力究竟在一階銅盔騎士中處於哪個層次,他就無法判斷了。

  因此,他現在也說不出再多的準確信息。

  但老石頭並不在意,這個話題他遠遠沒聽夠,馬洛說的每一句話都愛聽。

  他仿佛是得了失憶症似的,哪怕是說過兩遍三遍的重複言語,他也像初次聽到一樣感興趣,看那樣子他應該能不厭其煩的聽到太陽落山。

  如果有酒,那他肯定能開開心心聊上一宿。

  「馬洛,你的血脈叫什麼名字來著??我被你那絕妙的一箭驚呆了,剛剛都沒能聽清楚,現在更是徹底忘了。」

  凱拉爾男爵一刀戳在蜥蜴爪子上,一邊費力的切割著那枚十多厘米長的彎鉤指甲,一邊笑問道。

  「【流銀月河】,銀月精靈的一個血脈分支,與月光血脈類似。」

  馬洛在跟另一枚指甲較勁,他們的打算是先把這十幾枚指甲弄下來。

  「流銀月河?」

  凱拉爾男爵念叻了一句,感嘆道:「真是個美麗的名字,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血脈,這是你們家族傳承下來的血脈之名麼?」

  馬洛笑著搖了搖頭,坦誠說道:「不是,我父親和祖父都沒有激發血脈,曾祖父應該也沒有,家族裡哪有什麼血脈力量的知識傳承。」

  正說著,他突然發現凱拉爾男爵和普蘭多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驚疑不定的對望了一眼,然後都臉色嚴肅的看向了自己。


  「老師,男爵,你們、、怎麼了?」

  馬洛有點發懵,不知道這兩個人為什麼忽然這樣看著他,疑惑問道:「我說錯話了嗎?」

  普蘭多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還有些期待,問道:「馬洛,你說這血脈名字,不是你家族長輩告訴你的,那你怎麼知道的?」

  馬洛更疑惑了,說道:「老師你在說什麼?血脈之名,當然是激發血脈力量那一刻,就自然出現在我腦海里的啊。」

  「這?血脈真名!!」

  凱拉爾男爵忍不住驚呼出聲:「剛激發血脈就能覺醒血脈真名?!『流銀月河』是上位血脈!!?」

  「閉嘴!安靜!」

  普蘭多臉上也閃過激動神色,但他強行控制住自己,呵斥了凱拉爾兩句後,他再次謹慎地問道:「馬洛,你確定『流銀月河」這個名字是自動出現的?不是來自你過去的記憶?」

  凱拉爾和老石頭的異常反應,讓馬洛意識到了什麼,『血脈真名』這種東西,似乎並不是每一位騎土會在激發血脈時能夠獲知的。

  而它對血脈騎士來說,似乎是極為重要的東西。

  自己好像做到了一件有點厲害的不尋常的事情。

  不過,馬洛沒想隱瞞。

  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前,大概是在喝下那成本價1600蘇勒金幣的『頑火黑石』藥劑和800蘇勒的『魔法啟蒙」藥劑後沒多久,他就決定不再對普蘭多老師隱瞞昆特牌之外的任何事情。

  至於凱拉爾男爵,經過這十多天的密切相處,馬洛初步判斷他的品格可以信任。當然,這並非輕信,這份信任,是建立在凱拉爾家族與普蘭多老師有半個世紀深厚交情的基礎上的。

  「老師,我非常確定,因為那一串銀色的古老字母現在就漂浮在我心臟之中,在血液里沉睡安眠。」

  馬洛沉穩說道。

  但他沒想到的是,僅僅是重複確定一下感受到血脈真名的事實,就又給對面的兩人帶來了新的衝擊,甚至比剛才的震驚還大!

  凱拉爾男爵臉上看不到半點貴族風度,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鴨蛋那麼大,他瞪著馬洛,眼裡不只有驚異,還有羨慕,隱約還有一絲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嫉妒。

  男爵大人下意識的喃喃說道:「真名具現,是真名具現··

  普蘭多倒是沒有凱拉爾那麼目瞪口呆的失態,但他也一時語塞,渾身肌肉本能繃起。

  咔吧!

  半矮人大手裡那枚巨蜥指甲的尖端,竟然被他硬生生斷了!

  「糟糕!」


  普蘭多懊惱的看了一眼手裡斷成兩截的尖銳指甲,有點心疼,這玩意兒煉製成特殊的附魔箭頭,賣價能接近20個蘇勒!現在被弄斷了,價值至少會減損三分之一。

  但他這只是身為鍊金大師的潛在反應,其實他現在完全顧不上這點兒金幣的損失。

  「馬洛,過去你識字太少,又把全部時間都用來提升實力,所以無論在魔法上,還是血脈上,你掌握的知識都太少了,連大部分常識都不完全了解。」

  普蘭多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稍稍平復了情緒,解釋道:「那些知識接下來我會監督你以最短的時間掌握,目前我只說一點:血脈真名。」

  「每一種血脈的名字都不是人們隨意命名的,事實上,但凡是天然存在的血脈,它本身就有自己的名字,從誕生那一刻起就有,存在了數百上千甚至上萬年,這就是『血脈真名」。」

  「人類或其他智慧生物並沒有為它命名的權力那些由魔法師、巫師、術士們改造出來的雜種血脈除外。」

  他把手裡的斷裂巨蜥指甲隨手扔在地上,朝馬洛走近了一點,繼續說道:

  「除了部分太過弱小的下位血脈,大部分騎士在銅盔這個位階都能從血脈力量中『聽」到或者『看』到自己的血脈真名,血脈越強大,就獲知得越早,也會「聽』得更清楚,「看』的越真切。」

  「這一步,就叫做『獲悉血脈真名」,它代表騎士初步契合了自己的血脈,或者說,騎士被這條古老的血脈所認可,允許他走上這條血脈之路。」

  馬洛聽到這兒,問道:「老師,那有家族血脈傳承的人,在激發血脈之前早就知道血脈真名是什麼了吧?」

  他說完,看向了凱拉爾男爵。

  「是的,但那沒有任何意義。」

  凱拉爾男爵苦笑著說道:「我五六歲的時候就知道了家族血脈的名字是[南島幻狸],但直到我十年前成為二階銅盔騎士那一刻,我才在血脈里真正聽到和看到這個名字,所以,我是在三十二歲才『獲悉血脈真名』,比你晚了十幾年。」

  男爵大人突然嘆了口氣,表情更加苦澀無奈:「至於『真名具現」,今天我也沒能做到,還不知道要比你晚多少年才能擁有真名,可能,可能直到老死也無法擁有了。」

  凱拉爾語氣悵然,整個人就像是山邊頹頹欲落的夕陽,暗淡衰敗,沒有一點正當壯年、年富力強的樣子。

  馬洛張口想要安慰凱拉爾男爵,可他完全不知從何說起,雖然他模糊猜到了『真名具現」是怎麼回事兒,但還不能確定。

  而如果事情真像他猜測的那樣,他就更不知道怎麼去安慰男爵大人了。

  畢竟,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一個還不到十六歲的天才,去安慰一個四十二歲的平庸者,都會不可避免的刺痛對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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