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騎士冊封!
第90章 騎士冊封!
山谷里一片寂靜。
水潭邊,不時飄過一縷夾雜著淡淡黃綠色毒氣的薄霧,這讓那些等在山谷外面的護衛們無法進來。
三人一熊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巨蜥的戶體拽到岸上。即便他們有兩位銅盔騎士、一頭兩米三高的大熊、還有一位力量不輸普通三階銀座的接受過身體改造的半矮人,但想從一灘淤泥里拔出那頭超過一噸重的巨獸,也不是容易的事。
眾人都累得氣喘吁吁,暴熊更是體力徹底耗盡,癱倒在地上,壯碩的身軀飛快縮水,變成了原本半米多高的樣子。
「老師,暴熊是不是瘦了?」
馬洛仔細看了小浣熊一眼,不太確定的疑惑問道。
「對,變身除了會消耗它身體裡貯存的魔力,還需要很多能量,也就是它的肥肉脂肪普蘭多說著,拍了拍暴熊下去不少的肚皮,把一瓶活力藥劑遞給了暴熊。
暴熊有氣無力的接過,兩手捧著藥劑,就那麼躺著『咕嘟咕嘟」的灌進了嘴裡它的爪子已經從厚實熊掌重新變回近似人類手掌的靈巧模樣。
「就剛剛這一會兒,它至少輕了6磅。」
普蘭多通過暴熊肚皮上肥肉的顫抖程度和反彈力度就判斷出了這小胖子的體重,顯然是經驗老到:
「那暴熊現在的體重就是66磅。」
馬洛笑著說道,扭頭看向了胖熊:「嘿,暴熊,66可是個包含好運的數字。」
躺在地上的小胖子吐掉嘴裡的空藥劑瓶,警了馬洛一眼,沒搭理他,它現在又累又餓,不想回復這莫名其妙的蠢話。
普蘭多和凱拉爾也是不明所以,『66』是好運數字?
公認的好運數字不是白銀女神最喜歡的『9」和『13」嗎?
這兩個數字存在於幾乎每個人都喜歡的銀幣上:
女神銀幣重量為『13」克,形狀是接近圓形的正『9』邊形。
面對兩人的疑問,馬洛一愣,然後反應過來,敷衍了兩句糊弄了過去,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
「老師,那塊充當誘餌的魔獸肉應該沒用了吧?不如就讓暴熊吃了,既能給它補充體力,還能減輕一些負重。」
蹭~
頭肚的胖熊瞬間坐了起來,一雙水潤潤的黑色大眼晴期盼的看著普蘭多,裡面滿是渴望。
「別看我,那是凱拉爾提供的,這塊肉貴得很,他都捨不得餵那匹心愛的龍鱗馬,所以你得問他能不能吃。」普蘭多笑看說道。
瘦了6磅的小胖子扭動似乎細了那么半圈的粗脖子,又懇切的看向凱拉爾男爵。
男爵大人也露出笑容,爽快說道:
「當然可以,我們在場的四個,也只有你能直接享用它。不說別的,就憑你剛才一頭撞飛巨蜥的兇悍勇猛,就配得上這塊20個蘇勒的魔獸肉。」
他對著暴熊伸出了大拇指,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充滿了貴族的優雅派頭兒。
這份豪爽氣度,根本看不出他是鷹翼省西部出了名的『最窮男爵」。
「啊!」
暴熊興奮的叫喚了一聲,對男爵點了點腦袋,又感謝地看了馬洛一眼,然後開心的扭著小屁股沖向了那塊接近它三分之一體重的大肉塊。
那香甜誘人的氣息,早就出現在它夢裡好幾次了!
看著大口撕咬吞咽的小胖子,馬洛搖頭失笑,比起「吼』的兇猛咆哮,他還是更習慣暴熊『啊啊」叫的呆萌樣子。
他突然有點想念褲襠了。
這些天忙忙碌碌,只要睜開眼晴,就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
清晨五點半從床上爬起,先修習《星紋冥想法》2小時,白天和凱拉爾男爵在山林里鍛鍊戰鬥技巧和磨礪血脈力量,上下午加起來至少是8個小時,中間僅有1小時午休時間。
晚飯後,回到房間的他會看一小會兒《大陸常見血脈圖鑑》當做放鬆消遣,接著就是用《鐵砧錘鍊法》錘鍊夯實源力2小時,然後再冥想4小時,以保持魔力每天最大限度的增長。
等忙完這一切,時間就來到萬籟俱寂的凌晨一點左右了,馬洛已經滿身疲憊,強撐著和「褲襠」短暫玩耍幾分鐘後,便會眼皮打架的鑽進被窩,沉沉睡去。
四個多小時後,當座鐘在濃重夜色里『叮叮』響起的時候,嶄新且忙碌的一天就又到來了。
這相當枯燥疲憊,如果不是冥想有恢復體力和緩解精神疲憊的效果,如果不是他每天都喝一瓶活力藥劑,每晚只能睡四五個小時、白天又要高強度戰鬥的馬洛,早就累垮了。
因此,每天早晚都堅持和褲襠玩耍幾分鐘,已經是馬洛在忙碌中儘量擠出來的奢侈時間和精力了。
但現在,終於結束了。
已經成為銅盔騎士又沒想完全靠自己的努力衝破銀座騎士門檻的馬洛,可以大幅度壓縮錘鍊血脈力量和源力的時長,節省下來的時間,主要會用在魔法學習上,但拿出半個小時或一整個小時陪褲襠玩兒,也是他計劃之中的事情。
馬洛不知道每天那無法召喚褲襠的20個小時裡,褲襠會待在哪裡,它是處於無意識的沉眠中,還是保持著清醒。
他只知道,每當褲襠出現在他面前時,都會像久別重逢一樣撲到他懷裡,用大頭不斷地蹭他。
仿佛他們分開的不是20個小時,而是200個小時,甚至兩百天那麼久。
一想起褲襠那期盼玩耍的眼神,馬洛就覺得自己實在虧欠它很多很多。
褲襠不是其他那些沒有感情的召喚物,也不只是一條用於戰鬥的獵犬。
它是一隻有喜怒哀樂的可愛小狗。
它是陪伴馬洛度過最為志志不安、剛剛來到這世界後第一個月時光的唯一忠誠夥伴。
馬洛至今都無比慶幸的一件事便是:
他在來到這世界的第七天,第一次主動抽取昆特牌時就抽到了『褲襠」。
他永遠無法忘記那寒冷午夜,這隻黃色小狗吐著舌頭撲進自己懷裡後,那久違的溫暖和安全感。
馬洛想看,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還有一絲無法描述的緬懷神色。
明明那只是三個多月前的事情,此刻想起,卻漫漫悠遠,恍若經年。
「馬洛,在想什麼?」
老石頭出聲打破了安靜,他的聲音罕見的溫和輕柔,似乎是怕嚇到沉思良久的馬洛:「成為了騎土,難道還不高興嗎?」
馬洛視線從被晚霞染成橘黃色的水面上挪開,看向了這個世界上最關心他的幾個人之一。
老石頭那張掛著厚厚大鬍子的臉龐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表情,但又圓又大的眼睛裡卻有明顯的擔憂。
「哈哈,怎麼可能不高興呢?」
馬洛臉上的微笑濃郁起來,變得燦爛,他發自內心的說道:「不只是高興,還更多了一份安全感。激發血脈,這是近四個月來,我最最開心的幾件事之一。」
普蘭多神色一滯,臉上無法抑制的溢出了幾分同情和哀傷。
矮人和精靈一樣,都是內心感情極為豐富的種族,只不過他們性格粗獷,大多時候不善於表達細膩的感情,往往都把這最珍貴的東西在心裡,就像冰涼粗礪的石頭裡包裹著滾燙岩漿。
此刻,石頭裂開了一個縫隙,裡面的熔岩傾瀉出來。
老石頭把大手放到了馬洛頭頂,說道:
「是時候去看看你父親了,你可以驕傲的告訴他:你不但和他一樣覺醒了『風林神射」的能力,還激發了強大的血脈力量,現在能夠好好保護自己。」
他那溫暖乾燥的大手輕撫著馬洛的腦袋,傳遞著自己身體裡的熱量,努力笑著開玩笑道:「如果天國也有美酒,你父親肯定會高興得連喝五桶,帶著滿臉笑容醉上三天三夜!」
馬洛聞言一愣,他從普蘭多說第一句的時候就知道,老石頭理解錯自己的意思了。
他說的『安全感」,是他這個異鄉人除了昆特牌之外,又靠真正掌握了一種實實在在的超凡力量。
但普蘭多想到的是四個月前馬洛·阿斯特失去了父親。
一個十五歲的孩子,眼睜睜看著父親被山狼殘忍的咬死,絕對是會引發極度恐懼的事情。
老石頭以為激發了血脈、成為騎土,讓馬洛·阿斯特沖淡了那些恐懼,獲得了安全感。
兩者顯然偏差極大,不過,馬洛不會解釋,也無法解釋。
他只是面帶笑意的看向普蘭多,問道:「老師,我不說您也能感受到,我確實非常缺乏安全感,但在激發血脈之前,我就已經有一份數倍於此的巨大安全感了。」
馬洛握住了普蘭多那比他大了一倍還多的寬厚手掌,繼續說道:「那份巨大安全感來自於您,我的老師,沒有您的教導和付出,我絕無可能這麼快激發血脈,更不可能得到這麼多珍貴又安全的磨鍊機會。」
老石頭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感謝,很有些不適應,他眼神閃躲,先是低下頭,又緊接著別過腦袋,他拘謹甚至羞報的擰了擰三百多磅的強健身體,想把手抽回來,但似乎是力氣不夠,無法做到。
還好,他的學生主動鬆開了他的大手。
「如果我身上真有人們所說的『騎士的榮耀」,那這些榮耀只有很小很小一部分來自於我,絕大部分都是您身上潛藏著的璀璨光輝的映現。」
馬洛緩緩站起身,抽出長劍,雙手捧在身前,又單膝跪地,俯身一拜,把長劍舉過頭頂。
旁邊的凱拉爾男爵臉色一變,先是震驚,而後又肅穆起來,遠處大口啃肉的胖熊也停下了動作,察覺了氣氛的變化,呆呆地望向這邊。
至於普蘭多,他被馬洛的舉動嚇了一跳,從地上猛地蹦了起來,有些驚慌的叫道:
「馬洛,你跪下幹什麼?快起來!」
他立刻伸手去扶馬洛,但竟然沒把馬洛從地上拽起來,只讓馬洛的胳膊輕輕晃動了一下。
普蘭多一,霍然想起自己這學生已經是正式騎士了,再也不是之前那個他只用兩三分力量就能隨手掀翻的小小騎士侍從。
就在他想要再度發力的時候,聽到了馬洛的聲音。
「老師,能成為您的學生,是我這輩子永遠的驕傲和榮幸!」
這位新晉銅盔騎士抬起頭,聲音真誠且堅定的說道:「我懇請您,冊封我為騎士。」
「我?!這怎麼行?!」
普蘭多連連擺手,語氣激動的拒絕道:「貴族領主們才有冊封騎士的權力,哪怕是不享采邑的神殿騎士也得由主教來冊封!我既不是貴族,也沒有神職,更沒有半塊領地,完全沒這個資格!」
「馬洛,別胡鬧了,你快站起來!」
但他眼前的騎士依舊跪地不起,左膝穩穩紮在砂石里紋絲未動,說道:
「老師,您難道忘記了,古老的騎士冊封儀式並不涉及賦予領地采邑和貴族身份,僅是賦予一個榮譽稱號。按照古禮,任何一位騎士都有冊封他人為騎士的權力,只要他認為對方有成為騎士的資格!」
馬洛露出略帶幾分促狹的笑意:「您難道認為我不夠資格麼?」
「你當然合格,你是最合格最優秀的新普騎士!」
普蘭多不假思索的吼道,但他又喪氣頹唐的垂下腦袋,小聲喏道:「可我、、我、
連個銅盔騎士都不是。」
「老師!!您在我心裡,是最合格最優秀最光輝閃耀的騎士,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永遠都是!」
「我只肯向您跪地行禮,其他任何人,別說是什麼伯爵貴族,哪怕是國王、皇帝的冊封,我也不屑一顧!」
「我永遠不會成為別人的封臣,更不會為別人的意志而戰,我只會做一個自由騎士!
,馬洛也大吼著說道。
這話太過驚世駭俗,把普蘭多和凱拉爾男爵都驚得眼角直跳,張嘴結舌說不出話。
「我膝蓋都快跪腫了,胳膊也又酸又麻,老師,還要我怎麼求您呢?」
馬洛語氣變得無賴且不著調,故意瞪著普蘭多說道:「你這老石頭,不會是藉機讓我多跪一會兒,報復我不讓你多喝酒吧?」
「你再不答應,我就要請男爵大人來冊封我了,說不定還能給我個幾百人的富饒鎮子當做封地。」
凱拉爾男爵嘴角抽搐了兩下,幾百人的鎮子?
馬洛你做什麼大夢呢?!
忘了我『最窮男爵」的稱號了?
他的領民一共才三千人,一半在凱拉爾城,另外一半零散分布在這塊貧瘠又廣闊的土地上,連超過兩百人的村子都沒有!
男爵大人看向一臉糾結的普蘭多,沉聲勸道:「普蘭多,別猶豫了,還沒看出你這位學生的決心嗎?」
普蘭多大鬍子顫抖著,滿臉漲紅,臉上表情變換,眼神時而堅毅剛硬,時而茫然恍惚。
他怎麼不想親自為馬洛進行騎士冊封呢?
這可是他最驕傲最親愛的學生,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想為他佩戴上象徵騎土身份長劍的人。
可他真的有這個資格嗎?
一個連最低階銅盔騎士都不是、以後也不可能是的小小侍從?
膨!
突然,普蘭多鑽起拳頭狠狠給了自己胸口一錘,威猛沉重的力量讓魔法盔甲驟然閃爍起數道魔法光輝來抵禦抗衡。
「他媽的,冊封就冊封!」
「老子不是騎士,但老子錘死過五六十個騎士,裡頭還有兩個銀座位階的傢伙!」
普蘭多大吼道,臉龐漲得通紅,甚至還有些咬牙切齒的模樣:「以後誰敢嘲笑你是被侍從冊封的,老子就立刻把他砸成肉餅!」
他一把抓起馬洛高舉的尼蘭之劍,巍然肅立,臉上的表情也莊嚴鄭重起來:
「小子,把腰杆挺直,老子要開始冊封了!」
馬洛立刻挺直腰背,雖然跪在地上,但整個人募然拔高了一截,如同插進地面的標槍。
凱拉爾男爵自覺的擔任了見證人的角色,也站起身,肅立在一側。
還有一頭『見證熊」,也扔下魔獸肉跑了過來,人立而起,碘著小肚子並排站在男爵旁邊。
普蘭多手持長劍,沉聲問道:
「馬洛·阿斯特,你願意成為一名騎士,並從此刻開始堅定遵行騎士的精神嗎?」
「我願意!」
「馬洛·阿斯特,願你信守諾言,終生無違[謙恭、誠實、憐憫、英勇、公正、犧牲、榮譽、靈魂]的騎士之道。」
「我保證!」
馬洛大聲頌念起傳承百年的經典騎士誓言:
「強敵當前,不畏不懼,果敢忠義,無愧於心,忠耿正直,寧死不屈,保護弱者,無違天理!」
普蘭多重重頜首,表情更加神聖莊嚴:
「我,星紋·鐵砧·普蘭多,森林精靈中傳承了五千年未衰的『星紋』一族與流淌著矮人王室血脈的偉大「鐵砧」一族的共同後裔,以父母賜予我的兩個古老而榮耀的姓氏保證,以我全部的榮譽保證:」
他聲音如雷,震盪霧氣,響徹山谷,驚起了一片飛鳥,千百棵大樹輕顫,樹葉作響。
「我身前跪地之人,完全擁有成為騎士的資格。」
普蘭多用尼蘭之劍在馬洛的左肩、右肩上各輕輕敲擊了一下後,把劍背停留在馬洛肩上,大聲宣布:
「馬洛·阿斯特,於新曆九十六年二月三十日黃昏時刻,正式成為一名光榮的騎士!」
「我見證此刻。」
凱拉爾男爵沉聲說道。
「啊!啊啊~」
暴熊也發出了低沉的叫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