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還吃!殺你來了!
第73章 還吃!殺你來了!
埃辛村,高約爵士領下轄的五個村落之一。
它距離綠灣城的直線距離只有十五公里,絕對算不上遠,但如果從綠灣城出發走到這個村子,
一刻不停地走也要用上大半天的時間。
因為它處於一片丘陵包裹的山谷里,通向它的小路繞來繞去、上坡下坡,實際路程至少是直線距離的一倍,而且相當難走。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商人們最討厭這樣的山路,那一個個隱藏在雜草落葉里的小坑窪和碎石頭,都是能讓驢馬崴掉蹄子的陷阱,必須得極小心地注意才行。
否則,損失一匹馱馬,就能讓一趟買賣的收益減半,損失兩匹馱馬,不僅收益全無,還得賠本別忘了多損失一匹馱馬,就少拉一車貨物說起貨物,埃辛村只有兩種:
第一種並不稀罕,是幾乎所有山村都會出產的獸皮。
單單是普通獸皮可吸引不了幾個商人翻山跋涉而來,更多的商人看中的是第二種貨物,白尾魚。
那條流經埃辛村的無名小溪,水面最寬的地方也只有七八米,窄的地方還不到五米寬,水深平均也只有半米左右,但就是這麼一條小溪,竟然是白尾魚為數不多的主產地之一。
它的白尾魚產量,能達到綠灣城地區全部產量的十分之一。
所以,每年一到風月(2月19日一3月20日)和芽月(3月21日一4月19日)這兩個最好捕獲白尾魚的月份,偏僻閉塞的埃辛村就會熱鬧起來,一支支商隊匯聚,送來金幣和銀幣,帶走一條條肉質鮮嫩的白尾魚。
金幣當然要交給高約爵士的稅收官,但銀幣卻可以進入村民們的口袋,至於每個人能賺到多少,那就得看捕魚本領的高低了。
除了這熱鬧的兩個月之外,一年當中的其他十個月,埃辛村都是冷冷清清的,除了那些滿世界亂跑的冒險者和高約爵士的稅收官,幾乎沒有其他人到來。
但在二月前一天的晚上,埃辛村炊煙散盡,大部分村民們都準備睡覺、或者準備進行某項古老原始卻經久不衰的睡前娛樂活動時,有一個不速之客敲響了村莊唯一酒館的大門。
「是誰?」
酒館後院傳來了老闆喊聲。
「冒險者!住宿!」
不速之客也大聲回答道。
「等著!這就來!」
隔了沒多久,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後,大門打開了一條小縫,露出了酒館老闆那絡腮鬍子的面孔。
他棕色的眼睛快速打量了門前的冒險者一眼。
這是個穿著皮甲的年輕男人,
個頭算高的,但不算健壯,背著獵弓箭囊,腰上還掛著一把劍。
「就你自己?」
老闆發出了疑問,冒險者大多都是結隊出現,單人冒險者可不算多見。
單獨行動的,不是剛踏進這一行的菜鳥,就是實力非凡的強者。
年輕冒險者一笑:「就我自己。有任務說附近山里出現了一小窩哥布林,沒幾隻,我自己應該能對付。」
老闆「嗯」了一聲,沒發表意見,但他心裡已經把這年輕人歸到了『菜鳥』的行列里,
他說道:「徽章呢?給我看看。」
年輕人聞言,一陣慌亂翻找,從兜里掏出了一枚黃銅徽章,遞了過去。
這手忙腳亂的樣子,外加那枚『一刻劍痕』級別,卻有10枚橄欖葉的徽章,更讓老闆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級別低,信譽好,任務是哥布林,新手菜鳥沒跑了。
「進來吧。」
絡腮鬍子的老闆終於打開了大門,把這個菜鳥冒險者帶進了酒館大堂。
年輕冒險者進去後發現,這裡其實根本算不上『大堂」,這擺著幾張桌凳的屋子不算逼仄,但也跟『大沒什麼關係。
酒館老闆也發現,這新手冒險者沒他想的那麼大,在燈光下一看,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可能剛剛十六,那是註冊成為冒險者的最低年齡。
「客房都是一樣的,每天20個塔爾銅幣,免費提供兩大壺熱水,再要更多就要掏錢。」
老闆問道:「你要不要來份吃的?」
這不是廢話,很多拮据的新手冒險者都是喝著熱水、啃自帶的乾麵包,不會『奢侈」到在酒館用餐。
「當然要!我又冷又餓,現在就想吃點兒熱乎的!」
出乎老闆預料,這少年不僅要用餐,還點了一份賣價25個塔爾的燻肉燉菜。
那是他店裡第二貴的菜,僅次於大盤薰肉。
更讓他意外的是,這新手冒險者的錢袋鼓鼓的,裡面銀色竟然比銅色還多!
呵,還是個有錢的菜鳥。
看來今晚能賺些錢了!
「您坐著等會兒,飯很快就來。」
心情不錯的老闆甚至用上了敬語,笑著鑽進了後院廚房。
新手冒險者四下看了看,挑了一張乾淨點的凳子坐下,靜靜等待。
他把獵弓和箭袋放到了桌子上。
佩劍仍掛在腰間,他手指輕輕撫摸著劍柄上淺刻的幾個字母:
尼蘭。
就像酒館老闆說的,冒險者沒等多久,熱氣騰騰的燉菜就送到了他面前。
份量很足,滿滿一小盆!
「聞著真香!」
他用木勺先留了一點湯,嘗了嘗後,露出笑容,稱讚道:「老闆,你的手藝可真棒,這味道半點不比綠灣城大酒館裡燉菜的味道差!」
「哈哈哈,那就多吃點!」
絡腮鬍子的老闆爽朗大笑,說道:「就沖你這句話,不夠的話,還能給你多加一勺,廚房裡還剩下一點!」
隨後,冒險者大口吃著燉菜,老闆則坐到了吧檯後面,倒了一杯麥酒慢慢喝著。
今晚上酒館沒有其他客人,用不著他忙活別的,這也是他早早關門睡覺的原因。
「老闆,給我也來些麥酒!」
幹掉了小半盆燉菜後,年輕冒險者扭頭笑著說道:「我酒量大,要兩杯!」
「好嘞,這冷颶的晚上,就該喝點兒酒暖和暖和!」
酒館老闆一邊笑著附和,一邊利索倒好了兩大杯麥酒,給那冒險者快步送去。
那冒險者在埋頭大吃,沒有伸手接酒杯,老闆也不在意,直接擺到了桌子上。
就在酒杯底部將要接觸到桌面那一瞬間,埋頭大吃冒險者,猛地暴起撞了過來。
這毫無徵兆的突然襲擊,完全出乎酒館老闆的預料,他表情十分驚,但卻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反應速度和敏捷,雙腿發力,身體向側後方閃躲,同時把手裡的兩杯酒砸向對方。
他的反應,在經歷了數十次任務的資深冒險者里都算得上迅速!
可他距離那新手冒險者實在是太近了,不到一米遠,對方又這麼短的距離,對方又是偷襲,他最終沒能完全躲開這次撞擊。
半側身子被撞中,酒館老闆悶哼一聲,向後翅超著倒退了好幾步。但他竟然沒有摔倒,反而借著後退卸掉了撞擊的力道,當他站穩時,已經從後腰拔出了一柄短刀!
他沒有問任何問題!
甚至都沒有吼叫或者怒罵一聲,他只是緊緊咬著牙,眼神陰狠的揮刀向前撲去。
可剛衝出去半步,他就身體很不協調的一晃,像是被什麼扯住了,差點摔倒。
左腿被纏住了?
他臉色一變,卻沒低頭去看,而是全力甩出了手裡的短刀。
嗖!
短刀上蘊含的巨大力量讓它割裂了空氣,發出了呼嘯聲。
但對方一直在盯著他的動作,這倉促一擊被那冒險者輕鬆閃身躲過,短刀『礎」的釘進了門板里。
門板接近五厘米厚,但短刀卻扎進去了大半截刀刃,足見這一刀的恐怖力量。
一擊落空後,酒館老闆沒有再繼續攻擊,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了。
滴答滴答、、
不是酒液灑落的聲音,而是鮮血。
是從冒險者的匕首上滴落的,更是從他側肋那個大口子湧出來的。
剛剛他不只是挨了一撞,還被捅了一刀,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肺被捅穿了,連肋骨都折斷了一根。
對面那小子看著年輕稚嫩,動起手來卻很老道,他沒像那些菜鳥一樣把匕首留在敵人身上,他不僅拔出了匕首給自己放血,拔出時還順勢橫拉,把傷勢擴大了一半多。
就是這個『橫拉」的動作,徹底判了酒館老闆死刑。
除非他立刻喝下一瓶他根本買不起的天價治癒藥劑或聖水,再有一個老剃頭匠或新近興起的外科醫生給他縫合一下傷口,那他還有五成機率活下來。
但那比燉菜里的豬肉重新長回豬的身上還不可能!
「咳、咳咳、、」
酒館老闆開始咳血了,劇烈的疼痛和憋悶,讓他臉龐扭曲,聲音也斷續無力:「這繩子、是魔法?」
他看到了束縛他左腿的東西,是黑色繩子,另一端系在了房屋中間的柱子上。
這纖細的黑繩異常堅韌,他剛剛的全力一躍竟然都沒把繩子扯斷,他的體重可是有160多磅!
「對,魔法,叫做[活化繩索]。」
對面的冒險者不僅沒有吝嗇回答,還把魔法的名字說了出來。
酒館老闆扯了扯嘴,他知道那是對臨死之人的態度,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但我以為你會先問,我為什麼要殺你。或者,是誰派我來的。」
年輕冒險者說著話,沒急著結束酒館老闆的生命。
但他很謹慎,哪怕對方身下已經流了一大攤血、面色蒼白、呼吸困難,不像是還能反抗的樣子,他還是控制著黑繩,把酒館老闆雙腿雙臂都綁了起來。
「問那些、有什麼用?無論是老傑克,還是黑霍文,我、我都沒法去報仇了。」
酒館老闆說到這兒,臉龐抽搐著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惡狠狠道:「知道給我陪葬的、是一個魔法學徒,就足夠了!」
「哦?」
冒險者指了指桌子上的大木碗,說道:「你指的是這份美味燉菜里的毒藥?」
酒館老闆愣然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狼爪草嘛,不是什麼太罕見的毒藥,一嘗就辨認出來了。」
年輕冒險者笑著說道:「但得讓你失望了,在你做飯的時候,我提前喝了一口解毒藥劑,你這毒藥恐怕是不會有半點效、、」
膨!
酒館大門被端開了,普蘭多大踏步走了進來:「行了,別跟他廢話,一個為了錢連親弟弟都能狠心殺死的傢伙,跟他說話不噁心?」
「是,老師!」
馬洛應了一聲,把匕首甩到了酒館老闆的喉嚨上。
老闆倒地後,馬洛又用射矢術在他心臟上補了一下,才上前收回自己的匕首,那條細繩也鑽回了他的袖子。
馬洛扭頭對普蘭多笑著說道:「老師,經過您都看到了嗎?」
普蘭多面無表情的說道:「看到了!」
「你把自己偽裝成了菜鳥冒險者,讓對方放鬆警惕,你又怕認錯人、殺錯人,故意暴露了自己那一錢兜銀幣,看看對方會不會起壞心。對方果然下毒了,讓你知道沒找錯人,堅定了殺他的決心。」
「你吃下有毒的燉菜,讓對方進一步放鬆警惕。之後,你點了兩杯麥酒讓對方主動靠近了你,
還占住了對方的雙手,這讓你突然的偷襲能夠得手,你還提前在柱子那裡布置好了[活化繩索],讓他最後的反撲落空。」
馬洛聽得連連點頭,有點小小的得意。
「老師,您給我的表現打幾分?」
「呵,兩分!」
普蘭多冷笑著說道,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暴熊已經無聲的爬過來,跟著坐到了凳子腿旁邊。
「為什麼只有兩分!?」
馬洛聽了,不服氣的說道:「我殺了一個戰鬥經驗豐富的中級騎士侍從,自己卻沒受一點傷!」
普蘭多點點頭,表示認同:「對,如果按刺殺來算,那你做的不錯,我給你打六分,甚至七分。可這麼一個狗屁的中級騎士侍從,還用得著刺殺嗎?」
「我陪你跑上幾十公里,是為了看你刺殺他?」
馬洛一愣,心裡疑惑。
老師!不是你讓我幹掉他嗎?
「你別這麼傻乎乎的看著我!我還以為你明白我的意思,結果你就這麼浪費了一個對手!」
普蘭多一拍桌子,叫到:「我要的是你激發血脈!在激烈的戰鬥中激發血脈!」
「你得把他當做磨刀石一樣磨礪自己,面對面的和他廝殺,在一劍一劍的拼殺中把戰鬥技巧真正掌握,也真正掌控那9個源力節點!」
「像你剛剛那樣算計半天,穩妥是穩妥,可對激發血脈沒什麼幫助,殺了也白殺,用這種方式你再殺十個、二十個也激發不了血脈!」
普蘭多的話讓馬洛陷入了沉思。
一直以來,謹慎小心和用各種方法算計敵人是他的本能選擇,這能讓他規避風險、能讓他在戰鬥中損失最小,戰果最大!
但現在,這些優點,似乎成了他實力更進一步的阻礙!
「馬洛,你喜歡用腦子是好事兒,魔法道路上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腦子!但騎士之路不一樣,想要做一個『騎士」,有時候你就得把腦子先放一放,像個莽漢一樣去戰鬥!」
莽漢一樣?魯莽?
馬洛似乎抓住了點什麼,但他又覺得不對,有些偏差。
普蘭多在繼續說:「算計總有失效的時候,總有你必須毫無花哨的跟敵人硬拼的時候,你一劍,他一刀,傷痕處處、鮮血橫飛,那時候,誰先退縮誰就死,扛不住誰就死!」
「騎士之路,就是要一往無前的衝鋒!時時刻刻謹小慎微、猶疑徘徊的傢伙,成不了騎士!」
對了,衝鋒!!
馬洛突然想到,他從來就沒有衝鋒過!也沒有想過要向敵人發起衝鋒!
無論是作為弓箭手,還是作為魔法學徒,還是作為昆特牌的召喚者,他都是縮在戰場後面。
最開始誘殺狼群是這樣!
與哥布林和狗頭人戰鬥時是這樣!
和羽蛇教『陰影騎士」那伙人戰鬥時也是這樣,最後的近戰拼命,也是因為褲襠、夜行吸血鬼一死一傷,只剩他自己了,迫不得已。
這種戰鬥方式沒有錯,甚至可以說是非常正確,非常明智!
但那是弓箭手、魔法師、召喚師的戰鬥方式,不是騎士的!!
騎士,騎兵,在戰場上最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向錐子一樣,狠狠地鑿破敵陣!
他們要做的,就是衝鋒、衝鋒、再衝鋒!!
不顧一切的衝鋒!
一個只知道向前衝鋒的騎士,多半不是個好騎士!可連衝鋒都做不到的人,根本就成不了騎土這就是騎士之路,一條與魔法之路完全不同的道路。
不止是力量體系截然不同,連戰鬥方式也是天差地別,
施展魔法需要的是冷靜如水的大腦,穩定的精神力是施法成功的保證,精神力越穩,施法越快,魔法可操縱性越強,魔法威力越大!
血脈力量需要的是熱烈如火的心臟,這樣才能讓每一條血管、每一滴血液里都燃燒起源力之火,發揮出血脈里蘊含的最大力量!
想同時走兩條道路?
既想要魔法師恐怖的遠程攻擊能力,又想要騎士強大的近戰能力?
可以!
但需要極其強大的控制力,要讓『魔法之腦』和『騎士之心』互不影響,要能在『水」和「火」兩種狀態之間自由切換!
否則,水火碰撞交雜在一起,會發生什麼?
勇猛無畏向敵人發起衝鋒、拉近距離的魔法師?
謹慎退避、始終和敵人保持安全距離的騎士?
都是會被敵人輕鬆幹掉的笑話!
馬洛在魔法這條道路上沒有問題,他的性格非常契合魔法師的戰鬥風格,但在騎土之路上,他缺少一顆『騎土之心」,缺少轟轟烈烈戰鬥的沸騰熱血!
「老師,我想明白了!」
沉思良久的馬洛抬起頭,對普蘭多說道:「我好像知道應該怎麼去戰鬥了!」
普蘭多注視了馬洛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說道:
「想明白了就趕緊收拾,早點睡覺!明天去殺下一個!」
之後,馬洛在酒館老闆身邊留下了一張紙,上面簡要列出了這酒館老闆曾犯下的罪行。明天村民們發現死屍,上報後,自然會有治安官和爵士大人查證處理。
至於普蘭多和馬洛為什麼會知道這些普蘭多活了85歲,不只認識那些陽光底下的貴族們,也跟幾個遊走在陰影與黑暗之中的人物有些交情。
跟他們要幾個該死人渣的消息,並不算難,
接著,馬洛搜颳了酒館裡的金幣,又撤掉了老師之前在酒館四周布置的「隔音魔法陣」,才去睡覺。
等他躺下時,普蘭多和『暴熊」早就沉入夢鄉已久了,就像睡在箍桶巷7號那樣安穩。
第二天凌晨,埃辛村最早起的公雞都沒鑽出雞窩時,兩人一熊就悄悄離開了酒館。
走出百多米後,兩把紅銅鑰匙變成了大野豬,載著他們三個飛奔而去。
中午,山坡上。
馬洛一步步走向了那座護林人的小木屋,屋前的台階上,護林人正在捧著大碗吃飯他是個比安德魯老師都矮不了多少的壯漢,一邊吃著,一邊打量著接近的陌生人。
馬洛在三米外站定,緩緩拔出了尼蘭之劍。
「還吃呢?」
「殺你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