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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綠油油的帽子

  第106章 綠油油的帽子

  城郊放著幾倉庫的紫檀家具,陳默本打算利用課餘時間,通過空間來吧一部分運走。

  東堂子胡同三十七間房,堆一堆放一放怎麼著也能消化個七七八八。

  只是陳默沒有讓胡一覽何自力他們幫忙的打算,倆人幫還好,可這種活兒一干註定要多叫些人。

  人多眼雜的,他還是想用笨辦法,結果還沒動彈,一直沒聲音的周武突然找到了學校0

  中午下課,校門口一輛挎斗摩托,這廝上身黑色人造革皮外套,下身兒裁剪過的喇叭褲,其實就是牛仔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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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腦子裡沒由來出現三個字,裝逼犯。

  「可以啊武哥,之前還是自行車,這幾天不見鳥槍換炮了?」

  「別貧了,」周武示意上車,繼續道:「你之前問的臨街那店鋪有著落了,人戶主現在就等著呢,自行車太慢,還是這玩意兒快點。」

  可不快麼,長江CJ750仿酥聯的烏拉爾,雙缸四沖,最大的特點就是動力猛、穩、能拉人載貨。

  陳默坐進挎斗,怎麼形容呢,快是快,就是路過人多的地方,容易被當成猴子圍觀,反正是人都會下意識扭過頭來瞥兩眼。

  這也是陳默沒有騎摩托出行的原因,六條胡同到北大,每天的通勤距離可不算短,雖然摩托方便,可還是太惹眼。

  三邊子轟隆隆開到西城西單北大街東斜街,臨街一棟二層小樓。

  大門是開著的,摩托車靠近剛熄火,裡面就有個中年人迎了出來。

  「周所長,您總算是來了。」

  陳默轉頭詫異的看過去:「升了?」

  周武不在意道:「副的,沒什麼意思。」

  這話讓旁人聽去,就有點欠揍了,公安系統副處那就是行政十五級,好賴也是個派出所所長,怪不得這傢伙騎上三蹦子了。

  再一個陳默真得咂舌,對方這才多少歲,雖然京城街道派出所很多,可芝麻粒大小它也是個官兒啊,以後說句平步青雲都不為過。

  中年人明顯比陳默要熱情,連忙上前握手:「周所長年少有為,像您這個歲數,我還在街上不務正業打醬油呢。」

  「行了,先看房子吧,這就是我介紹的買主,陳默,我兄弟。」

  兩邊打過招呼,戶主姓韓,先帶著進屋裡里外外轉了一圈。

  二層臨街小樓,一層面積大概在一百五十平左右,後面還附帶個小院子。


  「這門面五幾年原先就是家酒樓,後來酒樓關門改成了供銷社網點,今年年初供銷社也撤了,房子就還了下來。」

  「這也能還下來?」陳默看著對方那笑而不語的表情,就知道這句話多餘問了。

  上下兩層加起來三百平左右,再算上後面的院子做廚房,也不算太過破舊,甚至還挺新,這絕對是正兒八經的好門臉了。

  一圈逛完,最後站在一樓門口。

  周武掏出煙給倆人一散,再叼嘴裡點上:「怎麼樣,滿不滿意?」

  「太滿意了,這要還不滿意上哪兒說理去,不過有個前提,房契地契是私人的吧?別到時候扯上麻煩。」

  「您放心,絕對是咱自己的房子,祖上傳下來到我這兒已經是第四代了。」

  見陳默點頭,周武吐了一口氣,距離陳默開口提這事兒,現在已經過去小半個月了。

  他原先是真不怎麼在意,雖然有在打聽,可也沒認真當個事兒辦,能遇見正好幫了,找不到合適的那就沒招兒了。

  可宋家在港商這事兒上栽了個大跟頭,雖然遠沒有到傷筋動骨的程度,可臉算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連自家老子都在打聽陳默,問自己是不是認識,這意思就很不一樣了。

  周武在這之前,哪怕玩兒的很好,也從來沒有從自己口裡,對外稱呼陳默是兄弟,今兒還是頭一遭。

  而且陳默不知道的是,為了麻溜幫他解決這個問題,把人情落實到位,周武還搭進去了一個公安系統的蘿蔔坑。

  受益者,自然是眼巴前這中年人的小兒子。

  「這門面我要了,你說吧,多少錢。」

  「三千塊錢就成。」

  「三千?」陳默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韓璐卻以為他是嫌貴,遲疑了道:「那就兩千八?」

  「不不不,你這太便宜了,臨街商業性質的門臉,地段好,面積大,你要三千,還在往下降,這裡面不能有什麼坑吧?」

  「絕對沒有,我以為你嫌貴呢,」

  韓璐試探著:「那就三千?」

  這小樓原先他以為還不下來了呢,現在能還下來已經是幸事,可讓他自己經營肯定沒這精力和能力。

  能給兒子解決工作問題,還是相當不錯的公安系統,又能賣掉賺一筆錢,這已經是最優選擇了。

  陳默看看他,又看了眼周武,若有所思,最後同意了這三千塊錢的買賣。

  下午沒有請假,好在是階梯教室的大課,一節課去不去,老師根本發現不了。


  三千塊錢清點無誤後,下午在房管所直接絲滑過戶,拿到了新房契。

  當天晚上,陳默喊周武去家裡做客,劉老三操刀做了一桌子飯菜招待。

  「周老弟,我敬你一杯,前門大街我那三不炒飯莊開的好好的,誰能想到能出那檔子事兒,這下好了,二層酒樓...」

  周武笑道:「劉老哥你那三不炒飯莊千萬不能關,關了就是在京城的一大損失,來,祝你早日開業,生意興隆。」

  倆人酒盅一碰,悶個底兒掉。

  陳默提醒道:「現在對於僱工問題有嚴格限制,二層歸二層,但不能全部投入使用,先在一層裝修吧,一百五十平,桌子一鋪開,你一個人估計都忙不過來。」

  三不炒飯莊名字不變,這名字已經打出去了,沒必要因為換了個地點,面積大了些,就換成酒樓飯店什麼的。

  招待完周武,陳默沒有讓他直接離開,而是拉著進屋喝茶醒了醒酒,才放心讓這傢伙騎著三蹦子離開。

  街上車輛是不多,也沒交警,可行人多,自行車多小孩兒多,能規避就儘量規避麻煩。

  陳默回院子,劉老三哼著輕快的調調收拾殘局,劉小蠻還沒睡,像是在刻意等他。

  「陳大哥,我不上學了,讓我去飯店給三爺打下手吧。」

  陳默一愣:「你這歲數不好好上學,打什麼下手,你還沒成年,去飯店工作,被人舉報又得關門。」

  劉小蠻咬著嘴唇想了想:「我就在後廚,我不去前面,我負責洗碗切菜就行。」

  「好端端的怎麼不想上學了,在學校出事了?」

  劉小蠻搖頭,明顯不想說,陳默又找到周武,後者直言:「我親自撞到的,被三個小子圍著要保護費,五毛錢,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第一次,他哪兒來的錢?」

  劉七努了努下巴,對著廚房:「三師兄給的,說是零花錢,小蠻平常也捨不得花,被那些小子盯上了。」

  陳默沒好氣道:「這多久的事兒,你怎麼不早說。」

  「小蠻不讓,我撞見那次已經制止了,後面問了,那些人沒有再堵過。」

  「不可能,剛才能說那話,明顯在學校還是被人欺負了,明天,明天我去學校問問!

  「」

  劉七鬆了口氣,他會的東西不多,都是些小娃娃,以大欺小的事兒干不出來,偏偏還在市里,去學校溝通什麼的,這種事根本束手無策。

  第二天一大早,又沒辦法正常上學,陳默現在突然發現,北大上學反而成了一件麻煩事。


  畢業後能分配工作,可他求的只是一份八十年代現在含金量很高的大學文憑而已。

  生活和學習上,如果不是一個純粹的學生身份,很難兩方面都顧及到,好在他成績不錯,而且蘇教授對他管的很寬。

  七點半多吃完飯,府學小學就在巷子口,走幾步路就到,這個點兒基本上全是上學的小子。

  陳默直接帶著不情願的劉小蠻到校門口,說明來由,被帶到小學二年級教師辦公室,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進來一個女老師。

  「劉小蠻同學,陳先生,你怎麼來了?」

  陳默沒給她好臉色,來找茬兒就得硬氣,溫聲細語的人家會以為你好說話。

  而且自己都硬氣不起來,小孩子有樣學樣,在外面同樣是唯唯諾諾的:「李老師,小蠻被學校里的孩子堵著要保護費,這事兒你知不知道?」

  「保護費...」李小微看向劉小蠻:「是真的嗎小蠻?」

  劉小蠻低著頭不說話,他覺著這是給陳大哥惹麻煩了,等陳默發現的時候,這傻小子低著頭已經無聲的哭了,淚珠子靜悄悄的落在了地上。

  陳默直接惱火了:「六年級高年級的三個學生,我懷疑不光要錢,還在學校發生了校園霸凌,讓小蠻去認,今天要是沒個說法,我就把這情況反映給教育局!」

  動靜鬧挺大,先是上班的老師進來聽見,然後連忙有人去通知教導主任,教導主任陳默還認識,除夕來家裡喝過酒的張俊山。

  聽完事情原委,張俊山一陣頭大,陳默家的情況他知道點,無父無母,可這不代表人家好欺負。

  下鄉回來,那院子能原封不動還下來,而且現在還在北大上學,這要是沒點實力,說出去都不信。

  通知校長過來協商,最後帶著劉小蠻去六年級的四個班認人,把那三個小子揪了出來。

  校長低聲對班主任道:「快去把他們家長叫過來,跟其他老師調一調課,該上課上課,不要影響正常教學秩序。」

  工作日父母一般都在上班,喊過來的不是大媽就是大爺。

  了解情況後,有兩個知道理虧的,讓自家孫子道歉,剩下那個綠豆眼瞪著,死活不承認,那小子見自家奶奶這麼硬氣,轉頭就指著:「是他先動手打我的!」

  劉小蠻瞪大了眼睛:「我沒有!你騙人!」

  陳默黑著臉,一個六年級,一個二年級,個頭都擺在這兒,在場的人只要帶著腦子都知道不可能。

  那老太太卻咬著牙:「合著長的小就不能打人了,沒準這小雜碎心狠著呢,一看就沒什麼家教!」

  「賈老太太!」張俊山沉聲打斷,這話換誰聽了都上火,他看了眼陳默,後者只是一言不發。

  陳默冷冷看著他,拉過劉小蠻的手:「孩子我先帶回去,必須當面道歉,然後寫檢討信,下周一升旗的時候當著全校師生做檢討,不然我一定會把校園霸凌的事,往教育局報。」

  賈老太太眼珠子滴溜溜轉著,還準備開口罵,校長一眾人卻連忙給拉開了。

  你不怕上報教育局,我們怕啊!

  張俊山追著陳默,不管怎麼說就是不頂用,「賈小軍的爸爸在糧食局工作,還是老來得子,三十六歲才當爸爸,現在四十八歲已經是局長了。

  陳默站停:「屁的糧食局局長,怎麼的,他還能斷我糧食?芝麻大小的官兒,他算個蛋!」

  糧食局局長也就處長,四十六歲的處級,跟周武一比,有點小機遇,可還不是使勁熬熬上去的。

  當天中午,一個中年人地中海,略微有些發福,跟著老婆帶著孩子找上了門來。

  同樣鐵青著臉,「陳默是吧,這件事我聽學校常校長說了,你看這樣好不好...」

  「不好!」

  賈光旭一噎:「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陳默同志,你這樣可不是解決問題的態度。」

  陳默瞅著他:「我還是那句話,讓你孩子道歉,然後寫檢討書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做檢討。」

  「不可能!」身旁的婦女提聲道:「不就是小孩子間鬧矛盾,這麼做我家小軍以後還在不在學校待了,你要多少錢,我們賠錢就是了!」

  慈母多敗兒,子不教父之過,陳默被著兩口子逗笑了。

  「給錢是吧,好說,一萬塊錢這事兒翻篇兒。」

  賈光旭冷著臉:「你是不想接受和解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管你是誰,你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做錯事也得低頭道歉,就你們這樣兒的,這小子長大也是個禍害。」

  「你再說一句試試!」婦女聽著這句話瞬間炸毛。

  賈光旭拉著她:「我們走,咱們走著瞧!」

  陳默冷呵一聲,他的單位在北大,有本事去學校鬧去,自己無父無母,也就自己能突破,有本事就來突。

  劉小蠻看著陳默:「陳大哥,要不還是算了,我回龍泉霧村,我想師父了。」

  「這就慫了?你別怕惹麻煩,我都不怕你怕什麼,這要認輸傳出去多丟人,你七哥三爺師父都看著呢,咱必須得硬氣!」

  下午劉老三帶著劉小蠻去西單東斜街,那店面維護的很好,牆上膩子都不用刷,地面也不用平,電路都是好的,也就採購桌椅板凳,規劃規劃怎麼擺弄,爭取半個月內重新開業。


  陳默寫了一份投訴信,直接投給了教育局。

  這會兒的投訴信它是真頂用,領導是真看,看了是真落實,學府小學常校長很快就被約談詢問情況。

  蕭檸晚上知道這事兒後,對上劉小蠻,憤憤不平道:「有什麼樣的家長就有什麼樣的孩子,這事兒必須道歉!」

  賈光旭回去也發力了,好賴也是個四十六歲的局長,總歸認識些人,在京城就是這樣,這時候拼的就是誰關係更硬。

  蕭檸的舅媽在教育部工作,不是很近的那種舅媽,有些偏,可同樣夠用了。

  沒三天,一家子再次登門,這次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賈小軍道歉,同時寫了檢討書,周一升旗的時候做自我檢討。

  一家子退出去離開,心裡都有不甘。

  「光旭,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你還想怎麼辦。」

  「那咱兒子以後在學校就抬不起頭了。」

  「轉校,去西城那邊上學,」賈光旭有股無力感,他昨天竟然接到了提拔自己的老領導電話,讓他趕緊道歉,有多快就多快。

  那意思好像是,如果人家沒原諒你,那以後咱們就好聚好散。

  劉小蠻又重新回到了學校,這下連校長都認識了,每天在門口遇見都要打聲招呼,甚至因為逼走賈小軍,在整個學校出現了蠻哥的稱號。

  一群屁大點孩子,可能就是起鬨玩鬧,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這讓劉小蠻苦惱極了,在城裡哪兒哪兒都好,想吃什麼想喝什麼,只要有錢隨時能買,唯一的缺點就是人太多了。

  他想念龍泉霧村的小朋友,平常可以在教室,一旦開窯,又能去窯口轉悠幫忙」。

  劉小蠻頭一次覺著城裡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學校!

  陳默連著幾天,每天都親自送他去校門口,晚上回來早晨吃飯臨出門的功夫,可這勁兒的問。

  小孩子的煩惱跟他的煩惱肯定不一樣,但總歸會被美好的事物衝散,時間一長,自然也就消散了。

  陳默苦惱的是,他這笨功夫搬家具太麻煩了。

  將近三千件家具,九個立方左右的空間,放個十幾噸的黃金肯定是夠用了,可用來運家具還是捉襟見肘。

  劉憶苦抽空過來挑走了兩套,胡一覽和何自力倆人相跟著上門。

  「你先說。」

  「不是說好了你說。」

  倆人嘟嘟囔囔的推搡,最後還是胡一覽道:「哥,這幾天溫度升的真快,沒半個月我看秋褲也得脫了。」


  陳默斜睨了這小子一眼:「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在我這兒打上彎彎繞繞了。」

  「哥,我想從你這兒買一套家具,」胡一覽撓了撓頭:「我家那家具雖然都是新打的,可跟這紫檀不能比啊,您能不能勻我幾件。」

  陳默看向何自力:「你也是為這個來的?」

  倆人不約而同的點頭,胡一覽大木倉的獨門獨院,擺放起來合適,可何自力還是在民豐胡同的大雜院裡。

  大雜院大雜院,不光院子裡雜,家裡擺放也雜,尤其是和父母住在一起,沒有個自己的房間,一樣兒東西也別想落好。

  「哥,我這兒也有套房子,北城城郊,獨門獨院,戶主要八百塊錢。」

  「心動了?什麼時候買斷喊我一起,我給你看看,別房契上有什麼問題吃悶虧。」

  倆人再也不是當初街邊撂地的小子了,胡一覽的房子是他幫忙找的,但是錢是自己掏的,何自力現在同樣,也敢看八百塊錢的院子了。

  陳默沒有把功勞歸在自己身上,相反他是感謝二人的,一個人精力有限,大多數只能做成一件事。

  他每天上學就能用掉絕大多數時間,稍微閒下來,不是陪蕭檸,就是泡在工作室拓展隨身空間。

  要知道瑞寶齋現在仍在營業,由劉七管著,活兒都是他們干,錢的大頭卻歸自己,只能說是相互成就。

  「多大點事,支支吾吾的,我看起來很摳?一人兩套搬走!」

  「不用不用,一套就夠了哥!」

  折返回收站,用腳蹬三輪車,兩人吭哧吭哧搬了幾趟,陳默抽空跟著何自力去看了看城北那房子。

  的確夠偏的,雖然還是在二環里,可瞅著跟鄉下沒什麼區別,就是一小瓦片房。

  坐北朝南正屋三間,東西廂房配個小廚房,占地面積兩百平左右,八百塊錢。陳默覺著喊六百對方最後也會咬牙應下。

  不過無所謂了,八百六百的,等個二十年,京城都能擴到五環外,二環內這院子少說五千萬打底。

  胡一覽過來轉了一圈,嫌棄道:「還成,就是太偏了。」

  「不偏,老實說,我還就喜歡這種感覺,早晨起來一出門,空氣的那個清新勁兒,不是胡同里能比的。」

  何自力滿心歡喜,尤其是看著院裡的那顆玉蘭樹,四月中下旬,已經開敗了,今年沒趕上賞花只能賞葉了,回頭支張桌子,弄個躺椅,他也能向陳哥看齊了。

  當然,何自力最主要的目的不是為了這個,他收藏的那些物件兒真的需要有個擺放的地方,大雜院根本施展不開。


  兩天時間匆匆搬家,又一起開灶暖了暖房。

  何雨柱過來看過一眼,也沒反對搬出來住,只是冷不丁甩了句該成家了。

  何自力麻了,他只能先打哈哈地應付過去。

  人全部送走,院子一冷清,何自力拿出一紫砂壺先把茶泡上,然後翻落出自己準備好的傢伙什兒。

  院子角落搭一個小灶,不是做飯用的,何自力把準備好的一堆存世量極大的銅錢熔化。

  熔化後的銅,先對照錢譜上的記載,按照自己想要偽造的錢幣形式、文字鑄成古錢。

  這次之前,他已經小規模的嘗試過很多次,雖然字體在行家眼裡還是一眼假,可總要慢慢積累經驗、

  「鐵屑、銅屑、硝水、鹽滷、羊尾油,大青鹽六種混合成膏狀塗抹至仿製的古錢上..」

  這些是他從陳哥給的書上看到的,前面剛看古錢幣辨別真偽,後面就有相對應的偽造法。

  古錢幣偽造的辦法有很多種,起字法,造懸針文法,改字法,合併法。

  何自力選了一個最難的方法,古錢融成銅再鑄成自己想要的古錢,這一步不是高明的匠人,是絕難成功的,可他就是覺著有挑戰性,想試試。

  混合物膏狀全部塗抹成功後,他找來一個罐子,全部倒進裡面,在牆角挖坑埋在了地下。

  只要書上沒有亂寫,三伏天一過,銅屑和鐵屑就會變成鏽,和仿製的錢幣凝結成一體,這種鏽色和真品完全相同,哪怕是專家也絕難發現。

  只是還是那個問題,鏽好造,古錢規制和每個字的特點,想要百分百仿製是極難的,行家辨別除了看鏽,只要字體和印象里的有出入,一眼就能斷定是假貨。

  陳默可不知道這小子在搞這些,他當初在書上看到也躍躍欲試,只不過沒那個精力就放棄了。

  接下來相當長一段時間,他都在東堂子胡同,買上蜂蠟,準備了二十條干棉布毛巾,吭哧吭哧把所有家具都擦拭上蠟保養了一遍。

  三不炒飯莊準備開業,只有一樓營業,十五張桌子。

  開業之前是試營業,這一環節省掉,就試個菜,跟前門大街巷子裡比起來,又多了三道川菜。

  陳默喊蕭檸,蕭檸喊聶江沅,後者又喊上了劉憶苦。

  「陳哥,你們這邊坐,我去端茶壺。」開口的是之前的服務員姜思思,人又跟到了這裡。

  現在是還沒開業,開業後主要負責前台結帳和點菜,三不炒飯莊算上劉老三一共七個人,後廚四個,前面三個。

  正常情況下應該兩個廚子兩個幫廚,可劉老三不放心,三個幫廚服務他一個,找的也全是小年輕,算是學徒。


  前面算上姜思思三個服務員,開業後應該能正常運營。

  上茶水,把菜全上一遍,劉憶苦和陳默挨著。

  「聽說了沒,駱賓這回玩兒大了。」

  「什麼事兒?」

  劉憶苦看了陳默一眼:「你師父就在故宮,你別跟我說不知道。」

  陳默嘿嘿笑了笑,他當然知道,這幾天文物局聯合財正部、公安部,印發了關於加強安全措施防止文物失竊的意見。

  故宮裡有人監守自盜,配合外人用假貨調包真貨,然後試圖通過不法渠道流入香江進行文物走私。

  這事兒外面一點風聲都沒,可在他們這個圈子內部鬧得沸沸揚揚。

  故宮裡的那人已經被抓了,就陳默所知道的,九件國寶級文物,十年以上跑不了。

  「這段時間我可沒見著駱賓,他人現在在香江?」

  劉憶苦撇嘴道:「老老實實在家裡呆著呢,人心不足蛇吞象,早就勸他收手了,這種錢來一次兩次也就算了,他竟然瞄上了故宮博物館。」

  說到這裡,劉憶苦看了自家老婆和蕭檸一眼,湊到陳默耳根子低聲道。

  「香江那個女大學生肚子被搞大了,駱賓不想認,那女孩兒死活說孩子是他的,丟臉都丟到香江了。」

  陳默聽著咂舌:「那到底是不是?」

  「你問我我問誰去,我覺著是,可又說不準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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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定兩地來返的時候,駱賓頭上多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畢竟香江那邊拍拖找馬子的開放程度,領先內地二十年。

  「他怎麼...」

  「喂喂喂,」倆人正說著,蕭檸看過來敲著桌子:「嘀嘀咕咕說什麼呢,有什麼我們倆不能聽的。」

  倆人收起話題,這事兒可以聊,但是也不能聊,當初那個女大學生的姐妹,陳默和劉憶苦一個也沒跑掉。

  畢竟是剛過去,哪能受得住那種陣仗,可玩歸玩鬧歸鬧,動感情就是你的不對了。

  陳默從來沒把自己標榜成正人君子,人家為了賺錢,自己為了釋放需求,各取所需沒什麼,可他最怕帶上感情去對一件事一個人負責。

  駱賓能把那個女大學生帶回自己別墅,那肚子裡的孩子現在就算不是他的,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倆人又有些擔心,萬一孩子生下來真是他的,倆人勉強湊在一起了,以後見了面,尷尬的肯定是他們。

  「放心吧,這傢伙這次闖的不是小禍,雖然有人頂罪,可駱家還是受到了影響,哪怕是約談警告,這對於老一輩來說也是大事,起碼上升無望了,後面半年,咱肯定短時間見不到他了。」


  正如劉憶苦所料,接下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再也沒見過駱賓。

  進入六月,暑雨祁寒。

  街面上發生了很多變化,可又感覺什麼也沒變,雖然去年禁止青年在公共場合跳迪斯科。

  上面認為「舞姿不雅、傷風敗俗」,但禁令反而讓迪斯科更具「叛逆魅力」,首都年輕男女的叛逆性子被激了起來,越禁越熱。

  「薩特熱」的誤解,讓很多年輕人將「存在主義」簡單理解為「自我中心」「隨心所欲」,忽視了其哲學內涵,引發了思想混亂。

  崇洋媚外成為了爭論點,媒體上出現「要不要抵制西方文化侵略」的討論,有人認為西方熱是「數典忘祖」,有人則認為是「開眼看世界」的必然階段。

  蕭檸在陳默的書房裡,寫了一篇評論文,題目叫《狂熱與排斥:從實踐中審視外來之風》

  署名為北師大政治經濟學系三年級蕭檸,文章投在了京城晚報上,竟然掀起了不小的討論,有人附和也有人抓住一個點發文駁斥,熱鬧勁兒十足。

  六月底,上面通過了相關歷史問題決議,那十年風雨正式被否定。

  這一則消息出現,瞬間蓋過了所有爭吵,無數人為之喝彩。

  陳儷華在家具修理廠看到這一則消息後,知道自己的時機到了,連忙讓人去和龍順城家具廠去做接觸,有意收購幫忙處理掉那一批時代遺留物」。

  可隨之反饋回來的消息,讓她徹底癱坐在了椅子上。

  「陳姐,那邊的許廠長說,他們廠的那批老式家具已經處理掉了。」

  「怎麼可能!處理到哪兒了?被誰處理的?」

  「許廠長說賣給了一個港商,就是上半年在報紙上見過的潘兆文潘會長。」

  「潘兆文,潘兆文....」

  陳儷華喃喃著,這人她當然熟悉,倆人是坐同一班飛機落地京城的,自己甚至還給對方了一張名片。

  報紙上的報導她也看了,原以為今後會成為合作關係,沒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冤家,自己心心念念的那批紫檀被截胡了!

  陳儷華再一次癱坐在了椅子上,難不成這就是命,可她又猛地一震。

  「那麼多紫檀家具,對方不可能全部運去香江,很可能還在京城,快,快想辦法聯繫到潘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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