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虐殺
第133章 虐殺
空氣寂靜。
院子裡,浮現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殺意。
那人斷了兩根手指,疼得渾身抽搐,嘴裡嗚嗚咽咽說不出話。
程來運沒等。
「咔嚓。」
第三根。
「我說!我說!」那人終於喊出來,聲音都變了調,他指著那個瘦子道:「不是我————是他————他叫訓老三,這手藝是他祖傳的————」
程來運盯著他的眼睛。
那眼睛裡全是恐懼,沒有說謊時的閃躲。
他並沒有著急殺了他。
而是鬆開手,站起來。
走向那個瘦子。
被剛才那人稱做訓老三的人。
訓老三看覓他過來,拼命往後縮,後背撞上牆,無路可退。
「你————你別過來————」
程來運蹲下,看著他的眼睛。
訓老三的目光閃躲了一下。
程來運笑了。
那笑容,比不笑還可怕:「之前應該弄過不少吧??」
訓老三拼命搖頭。
程來運伸出手,抓住他那條已經被高鶴芸踹斷的手臂。
訓老三的臉瞬間白了:「是我是我————但我也是奉命行事!」
「哦?」程來運眯著眼睛,盯著這訓老三:「說。」
「是————是上頭的人!每個月會來取!我們只管收人!不管送哪兒!」
「上頭是誰?」
「不————不知道————每次來的人都·著臉————不同的臉————」
程來運盯著他看了三息。
然後他重複剛才的東西。
鬆開手,站起來。
走向那個壯漢。
壯漢還躺在地上,胸口塌陷,呼吸微弱,像是還沒醒。
程來運一腳踢在他臉上。
壯漢猛地驚醒,張嘴要叫,程來運的腳已經踩在他臉上,把那張嘴堵了回去。
「嗚————嗚嗚————」
程來運低下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早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囂張。
「你剛才說,」程來運的聲音很輕:「讓小娘子陪你們住一晚?」
壯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
程來運笑了。
他抬起腳,踩在壯漢的手上。
然後用力。
「咔嚓。」
壯漢的慘叫從喉嚨里擠出來,但程來運的腳還踩在他臉上,那慘叫變成了悶悶的鳴咽。
程來運又抬起腳,踩在另一隻手上。
「咔嚓。」
壯漢的身子劇烈抽搐,眼淚和鼻涕糊了程來運一腳。
程來運移開腳。
壯漢大口喘氣,嘴裡湧出血沫。
程來運蹲下,看著他的眼睛:「訓老三嘴裡說的那個,上頭————是誰?」
壯漢此時恐懼無比:「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奉————」
程來運沒聽清。
他站起來,走向牆角。
那裡有一根鐵棍。
不知是幹什麼用的,但很趁手。
他拿起鐵棍,走回來。
壯漢的眼睛瞪得老大,嘴裡嗚嗚地喊著什麼。
程來運舉起鐵棍。
第一棍,砸在膝蓋上。
「咔嚓!」
膝蓋骨碎了。
壯漢的慘叫幾乎要掀翻屋頂。
第二棍,砸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壯漢已經叫不出來了,只剩喉嚨里「嗬嗬」的喘氣聲,像一隻被踩住喉嚨的雞。
程來運扔下鐵棍。
他蹲下,看著壯漢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
只剩下恐懼。
程來運已經不想再問。
.
他拎著壯漢,像是拎小雞一般,朝前而行。
路過訓老三時,另一隻手也將其拎起。
「嘭!」
他拎著兩個人來到最先前的那個人面前,將他們三個人摞在了一起。
「饒————命————」三人躺在地上,看程來運的目光只有恐懼,身子哆哆嗦嗦,話都說不出來。
程來運充耳不聞。
他徐緩蹲下。
一拳。
兩拳。
三拳。
四拳。
五拳。
他沒忘記,自己前世想找到親生父母的那種絕望。
那種找了多少次,都找不到的絕望。
那種好不容易有了一些線索,卻發現並不是的絕望——
「嘭嘭嘭————」
程來運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拳。
他只記得那隻手越來越濕,越來越黏,越來越紅。
那三個人————已經看不出形狀了。
但他還在砸。
一拳一拳,機械地,麻木地,砸下去。
直到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按在他肩膀上。
程來運停住了,他轉過頭。
高鶴芸站在他身後。
她的臉依舊冷,依舊沒有表情。
但那雙鳳眸里,有什麼東西在動。
高鶴芸輕聲道:「夠了。」
程來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全是血,紅的白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血是肉還是別的什麼。
地上那具屍體,已經看不出人形了。
只是一灘爛泥。
他站起來。
腿有些軟,晃了一下。
高鶴芸扶住他。
她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進屋瞧瞧,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程來運沒有說話。
他只是低頭看著那三灘爛泥,看了很久。
本是為追查爆炸案,尋找韋世光的痕跡而來。
卻不曾想,尋到了這樣一個觸目驚心的地方————
「呼————」
良久之後,程來運深吸了一口氣,他看向某個方向。
那個方向的極遠之處,是他初醒時,永安縣。
在永安縣的一處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個村子,叫老槐樹村。
「早知道這邊這麼髒,就不來了。
程來運的聲音很輕,似呢喃。
他的聲音,在這沉默的夜中,顯的極是清晰。
高鶴芸沉默了一下,隨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隨後出聲道:「就因為這裡髒,你才更該來。」
程來運抬頭,往向高鶴芸。
四目相對。
彼此看到的,皆是對方眼裡,那燃起的光。
程來運忽然想起什麼,轉身朝一間屋子走去。
不是關孩子的屋子。
是旁邊那間。
剛才那些看守待的地方。
他推開門,火摺子重新亮起。
屋裡很亂。
酒罈子、啃剩的骨頭、發霉的被褥。牆角堆著雜物,亂七八糟。
程來運的目光如同鷹集一般,一寸寸的掃過那些雜物。
最後落在一個破木柜上。
他深吸一口氣,行至木櫃旁邊,打開,翻找。
在木櫃深處。
藏著一個油紙包。
看到這個油紙包,程來運呼吸變輕,他伸手拆開油紙。
隨後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厚厚的冊子。
他就著月光,他翻開了第一頁。
【建業二十三年】
【正月十二,收一人,送西城】
【二月初六,收二人,送城外】
【三月初七,收一人,送西城】
【三月十九,收一人,送城外】
【四月初二,收七人,意外火起,七人皆死。】
程來運的呼吸有有些粗重。
現在是建業二十六年————
也就是說,這個窩點,是從三年前————就有了。
三年————
程來運感受著這冊子的厚重。
這得是————多少孩子??
他深吸一口氣。
手指停在後面那行字上。
七人?
這七人————有些突兀。
整個冊子翻下來,幾乎所有的記載都是一人,或者二人,最高不超過三人——這一日居然是七人————而且還起了意外,將這七個孩子燒死了————
他抿著嘴。
將這厚厚的冊子收入懷中,貼身放好。
隨後走出了這間屋子。
門外,高鶴芸在看著他。
程來運沒有多言,而是轉身,又走進那間屋子。
屋子裡,幾個孩子瑟瑟發抖的看著他。
程來運沒有與這幾個孩子對視,而是來到最角落中。
那裡,有一具空洞著雙眼的矮小屍體。
他蹲下。
然後他閉上眼睛。
識海深處,那尊孟婆的神像驟然亮起。
【忘川引】
世界變了。
畫面支離破碎,像一面被砸碎的鏡子,無數碎片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看見那個孩子活著的樣子。
一個普通的男孩,五六歲,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這個時候,他的感受還是開心的,無憂無慮的————
直到————
他看見那個孩子被關進籠子裡,每天有人給他送吃的,餵水的。
他看見那個孩子一天一天虛弱下去,生病,發燒,卻沒人管。
絕望,痛苦,麻木,各種負面情緒侵擾的程來運————
那孩子的慘叫。
那種撕心裂肺的,不似人聲的慘叫。
每一聲,都似重錘,砸的程來運頭暈目眩。
然後畫面一閃。
他看見那個孩子臨死前的最後一刻。
眼睛半睜著,望著門口的方向。
他在等什麼?
等人來救他?
還是等這一切結束?
門開了。
一道身影走進來。
方臉,濃眉,顴骨很高,左眼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人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屋裡的孩子,目光在那個奄奄一息的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轉身離開。
沒有說一句話。
沒有一絲猶豫。
沒有一絲憐憫。
那孩子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畫面到此為止。
程來運睜開眼。
他的眼睛依舊是赤紅————
他記住了那死去的孩子記憶里出現的那張臉。
方臉,濃眉,顴骨很高,左眼下方有一道疤痕。
他記住那個稱呼了。
訓老三說的「上頭的人」。
高鶴芸站在程來運面前,看了他一會兒,最後輕聲開口:「你哭了。」
程來運聽到這話,面色怔了怔。
嗯?
他搖了搖頭,低頭看向籠子裡,那個已經死去的孩子,嘶聲道:「哭的,是他。」
——
高鶴芸沉默。
經過上次章麟的事情。
她對程來運的神通,已經有了一絲猜測。
沒有多說什麼,她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天藍色的絲巾,遞給了程來運:「擦擦吧。」
程來運接過那帕絲巾,在自己的臉上抹了抹,隨手揣入懷裡。
「謝謝,但我們得先救————他們。」
程來運轉頭,看著那些籠子裡,一張張恐懼,麻木的臉。
聲音很輕。
但透著利劍一般的堅定。
「我要找到他。」
「我必須要找到他。」
「我要親手,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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