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二位大人,怎麼不說話了??
第124章 二位大人,怎麼不說話了??
冷風輕輕吹動,悄然進了衣襟。
程來運的胳膊,無力的耷拉著,垂在半空之中。
他現在整條胳膊都跟麻花一樣。
看的一旁的凌子云當場掀開自己的藥袋子,現場直接動手術。
「嘶~」
當凌子云的刀子割開程來運的胳膊為他正骨時,程來運冷的嘴角都在抽搐。
他斜眼瞥著凌子云。
但看到凌子云那凝重,認真,且眸子裡那真切的關懷時。
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回頭,得跟凌子云上一課,告訴他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麻藥————
此時的徐妙真,則是複雜的看著面前。
那身上凌亂,邋遢至極的人。
月鱗傘幻化的繩索,依舊將其牢牢錮住。
「師弟————」
她輕聲呼喚了一聲。
林念君依舊面無表情,木訥,呆滯。
仿佛任何外界的聲音,他都聽不到一般。
徐妙真的嘴唇,輕輕抿了一下。
抬起白皙的手,在林念君那髒兮兮的頭上輕輕撫了撫。
「這些年,你受罪了。」
她念叨著,隨後抬頭。
面無表情的盯著前方,魏洗君的身影。
她的面容,明明沒有任何變化。
但周圍的空氣,都隨著她的抬頭,凝固在一起。
寒霜似乎都在醞釀。
程來運都跟著恍惚了一下。
她這是————第一次,見到自己這位溫和的師父生氣?
「說出你背後的人,我或許可饒你一命。」
徐妙真聲音淡然。
依舊是那般語調。
但此時,那錮住林念君的月鱗傘,已經驟然展開,懸浮在徐妙真頭頂三尺之處。
不遠處。
魏冼君早已沒有了笑容。
他的面色,極為陰沉。
那雙眼睛,似毒蛇一般,掃過眾人。
似要將他們一一記在心中。
「那我,就不陪你們玩了。」
他輕笑著。
嘴角勾起。
隨後閉上眼睛。
抬手。
「!!!」
一道清脆的爆炸聲傳來。
他的身軀,一如上次一般,在這一瞬間化成了齏粉。
甚至沒有留下一絲血跡。
乾脆,利落!
依舊讓人尋不到任何線索。
而在他爆炸之後。
一旁的林念君身子猛的一顫。
下一刻,驟然暈倒在地。
「五師叔!」
許佳音驚呼了一聲,趕緊上前,將暈倒的林念君扶起,隨後抬頭看向徐妙真:「師父————這————」
徐妙真嘆了口氣,輕聲道:「為師便先帶你五師叔回師門了。」
說到此處,她眉頭輕皺了一會兒道:「為師此番前來之事,不可對外言說。」
「尋到你五師叔的事情,也不要外傳。」
許佳音呃了一聲,隨後遲疑道:「弟子一定不會外言————但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抬頭,看了一眼高鶴芸,還有凌子云————
「什麼話?!你看我作甚?!徐長老救了我的命,她肯定是說什麼我就聽什麼!」
「我連我師父都不會說!」
凌子云看到許佳音那懷疑的眼睛,瞬間炸毛,一雙眼睛瞪著許佳音。
「嘶~」
程來運又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將目光放在凌子云身上:「我說你,能不能輕點兒?!」
就在他話說到一半時。
眼眸輕輕眨了眨。
他看的很清楚。
自己原本扭曲成繩結一般的右臂,此時儼然已經被凌子云扭直。
而且,只是一小會兒的功夫,被凌子云用小刀破開的肌膚,竟然在徐緩自愈。
那恢復速度,肉眼可見!
奧~~
程來運猛的想起,自己的【真武之體】還有大幅度提升肉身傷勢恢復速度的功能來著————
「奧奧,不好意思奧~」
凌子云這才反應過來,一臉歉意的嘿嘿笑著。
「那最好。」許佳音翻了個白眼,雙手背後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高鶴芸此時也輕輕睜開了眸子。
此時的她,面容蒼白,極為虛弱。
抬頭看向徐妙真,聲音雖緩,但卻不容置疑道:「高某,自會為墨門保守秘密。」
「嗯。」
徐妙真輕輕點了下頭,隨後將目光放在程來運身上,美眸之中,透著一絲溫和的笑:「來運。」
「弟子在!」程來運當即握著胳膊站出來,對著徐妙真行禮。
「見過你大師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程來運感覺徐妙真的秀眉似乎微微挑了一下。
「見過了。」程來運乾咳了一聲。
「嗯,那單枚玄珠所制的殘缺巨像,可還好用?」徐妙真依舊不緊不慢,只是那雙眼眸中的某種意味,似乎更濃郁了。
在程來運的感覺來看。
似乎是揶揄?
「咳。」
程來運的眼神不自覺的亂瞟,回答道:「好用,感謝師父掛懷!」
「呵呵。」徐妙真淡然一笑,隨後玉手輕揮。
月鱗傘便陡然撐開,變大。
載著她與暈倒的林念君,朝著玉玄山外飛去。
不多時,便已不見了身影。
監國司。
議事廳。
燭火跳動,將屋裡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
監國司四大巡察使之一,四品神通武夫唐律。
此時正背著手,像一頭困獸,在屋裡來回踱步。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靴底砸在地磚上,發出「砰砰」的悶響,震得案上的茶盞都在微微顫動。
柳雲渡坐在椅上,一動不動。
他面前攤著一份文書,是章麟的巡街記錄。
他已經看了不下十遍,每一個字都能背出來。
但他還是在看。
「一個時辰。」
唐律那壯碩的身子猛的停下,指著窗外的夜色,看著依舊泰然的柳雲渡,氣有些不打一處來:「就剩一個時辰了!柳雲渡,你到底想做什麼?!」
柳雲渡沒抬頭,語氣依舊平淡:「什麼做什麼?」
「你還問我?!」唐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巨像找不回來,咱倆都得吃掛落!你柳巡察是張相的義子,巡查使位子坐得穩,我唐律可沒你那麼硬!」
柳雲渡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急有用?」
「急沒用,你倒是想辦法啊!」
唐律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跳起來,茶水灑了一桌:「一個時辰!就一個時辰!你讓我怎麼找?!」
柳雲渡的聲音依舊不咸不淡:「那你說怎麼辦?」
唐律被他這不溫不火的樣子氣得直跺腳:「我要是知道怎麼辦,還問你?!」
他轉過身,又開始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老子真特娘服了!當時就不該聽你的!」
「工部那幫人本來就盯著咱們,這回巨像丟了,他們能放過這個機會?」
「明天一早,彈劾的摺子就能堆滿張相的案頭!」
他忽然停下腳步,指著柳雲渡的鼻子:「這事兒要是捅出去,全怪你!」
柳雲渡眉頭一皺:「怪我?」
「不怪你怪誰?!」唐律眼睛瞪的更大,他唾沫星子橫飛:「當時我就說,這事兒得趕緊往上頭報,多派點人手去找!你非說什麼壓一壓,先別聲張!現在好了,壓出事兒了吧!」
柳雲渡的臉色沉了下來:「不壓一壓,消息傳出去,那幫人只會更亂。」
「亂?現在就不亂了?!」唐律冷笑:「章麟死了,巨像丟了,兩個七品墨修失蹤了!這叫不亂?!」
他越說越氣,來回踱步的頻率更快了:「我告訴你柳雲渡,這事兒跟老子沒關係。」
「是你拍板壓下來的,是你讓高鶴芸那丫頭去查的!」
「是你說的「五個時辰內必有結果」!」
「現在結果呢?結果就是咱們坐在這兒乾等!」
柳雲渡沒有說話。
唐律又走了兩圈,忽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環抱著胳膊,斜眼瞥著柳雲渡:「反正待會兒見了張相,你自己去說。」
「老子可不替你背這個鍋。」
柳雲渡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古井無波的朝外而行。
「你去哪兒?」
唐律看著他的背影,直接開口發問。
柳雲渡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淡:「去向張相請罪。」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扯了扯:「你放心,這事兒本來就是我拍的板。」
「張相面前,我一力承擔。」
說完,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唐律愣在原地。
他看著柳雲渡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嗤」了一聲,翹起二郎腿,自言自語道:「行,你去吧。老子等著聽你挨罵。」
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然後放下。
又抿了一口。
又放下。
茶盞在手裡轉了兩圈,他忽然「啪」地一聲把茶盞拍在案上,騰地站起來,大步追了出去。
「柳雲渡!你給老子站住!」
柳雲渡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月光下,唐律那張黝黑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大步追上來,站在柳雲渡身側,環抱著胳膊,瓮聲瓮氣道:「說讓你一個人請罪,真讓你一個人去了?」
柳雲渡眉頭微皺:「你————」
「少廢話。」唐律打斷他,大步朝前走去:「走吧,一起。」
柳雲渡看著他的背影,愣住了。
月光灑在唐律身上,照出那道魁梧的身形。
他走得很快,很穩,背挺得筆直,頭也不回。
柳雲渡愣了一息。
然後,他嘴角忽然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他沒說話,只是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朝大門走去。
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唐律一愣,停下腳步。
柳雲渡也愣住了。
兩人齊齊抬頭朝門外看去。
夜色中,幾道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道挺拔的身影。
程來運穿著一身玄色官袍,胳膊上纏著繃帶,走路有些彆扭,但臉上卻掛著笑。
他身後,許佳音和凌子云互相攙扶著,雖然狼狽,但都活著。
再後面,是那輛裝載著工部巨像的馬車。
馬匹換了新的,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最後面,高鶴芸一襲玄衣,腰懸長刀,面容依舊冷峻,只是腳步比平時慢了些。
???
待看清面前的場景之後。
唐律猛的怔住。
隨後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了又張,愣是沒發出聲。
柳雲渡也愣住了,一貫沉穩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錯愕。
程來運走到他們面前,停下腳步。
他看了看唐律,又看了看柳雲渡,咧嘴一笑:「二位大人,這麼晚了還出門?」
唐律張著嘴,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後面的馬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你————你們————」
程來運笑容更深了,側身讓開,朝馬車方向努了努嘴,隨後直接將蓋在馬車上的油布掀起:「二位巡察使請看。」
馬車穩穩地停在那裡。
那尊四品巨像靜靜地立在車上,暗灰色的甲葉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分毫不差。
唐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柳雲渡。
柳雲渡也正看著他。
四目相對。
唐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良久。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開口:「怎麼————怎麼找到的??」
高鶴芸從後面走上來,在唐律和柳雲渡面前站定。
她面色依舊冷峻,但聲音平穩,條理清晰:「章麟與幕後之人勾結,昨日戌時之前,以火麟堂巡街之便,為對方爭取布陣時間。」
「今日午時,瞬息陣啟動,將工部馬車及許給事中、凌給事中二人,連同巨像一併轉移至玉玄山。」
「程監察以神通鎖定章麟之死與玉玄山相關。若無他提供的線索,此案至少還需三到五日方能查清。」
「屆時,巨像早已被轉移,後果不堪設想。」
她隱藏了林念君。
她說過要為墨門保守這個秘密,那便不會食言。
話音落下。
唐律愣住了。
柳雲渡也愣住了。
兩人的目光,齊齊落在程來運身上。
那目光里,有驚訝,有審視,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熾熱?
程來運笑了笑,不卑不亢的的對著兩位巡察使行禮:「僥倖僥倖————」
話沒說完—
「唰!」
一道魁梧的身影直接閃到他面前!
唐律那張黝黑的大臉幾乎貼到程來運臉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咧開,露出兩排大白牙。
非常燦爛的一個笑。
「小子。」
他大手一拍,拍在程來運肩膀上,拍得程來運一個超。
「有興趣跟著老子干不?」
程來運一愣:「啊?」
唐律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土匪頭子看見了一座金山:「正好章麟死了,你來火麟堂!老子給你個按察使的位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