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玉玄山,在什麼地方?!!
第121章 玉玄山,在什麼地方?!!
一個時辰後。
監國司衙門,一間僻靜的廂房內。
高鶴芸和程來運對面而坐,面前的桌案上堆滿了文書。
那是從各堂口調來的巡街記錄。
昨日四月初九,所有在京城的巡街監察使,每一條路線、每一個時間節點,全都記錄在案。
高鶴芸一目十行地翻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程來運也在翻,他翻的極快!
心中也愈發著急。
許佳音的一顰一笑不斷的在他心中閃爍。
一頁。
兩頁。
十頁。
全是無用的信息。
這條街那條街,這個時辰那個時辰;一切正常,一切正常,一切正常————
程來運揉了揉眉心,正準備換一摞。
忽然,他的目光在某張文書上定住了。
【章麟火麟堂四月初九巡街記】
他眯起眼,一行一行往下看:「同安街,申時三刻至申時六刻,正常。」
「臨向街,申時六刻至酉時初,正常。」
「萬祥街,酉時初至酉時三刻,正常。」
」
「」
程來運的眉頭越皺越緊。
終於,他的眼眸停在了這文書之上的某一處。
眼眸之中精芒大作!
他猛的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向高鶴芸」高大人,你記不記得昨夜章麟帶人尋我麻煩,是什麼時辰?」
高鶴芸微微一怔,隨即道:「戌時前後。」
對!
就是這個時辰!!
程來運眼睛猛的一眯:「問題就在這兒。」
高鶴芸接過文書,快速掃了一眼。
「章麟呈上來的文書,巡街路線里根本沒有咱們昨天遇見他的那條街。
「可他昨天確確實實出現在那兒了——帶著三個手下,堵在了我跟海無涯朱遠之的巡街去向!!」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而我們三人當時接下來的巡街目光,距離今日案發之地,不足百步!!
「」
高鶴芸的鳳眸微微眯起:「章麟名義上是尋你麻煩,其實是在————為布陣之人爭取時間?!!」
「沒錯!」不等她說話,程來運猛的起身:「必須得找到章麟,遲則生變!」
「走!!」
程來運與高鶴芸穿過火麟堂幽深的廊道,在最後方一間偏僻的值房裡,找到了章麟。
門是虛掩著的。
程來運伸手推開門。
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腐朽味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間屋子裡死了很久。
嗅到這血腥味的一瞬間。
高鶴芸的眉頭便直接皺起,先程來運一步進入門中。
————
然後她就看到了————
章麟坐在椅子上,背靠著牆,頭垂得很低很低。
他的臉被陰影遮住,看不清表情。
但那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還在一滴一滴往下淌著什麼。
高鶴芸快步上前,伸手抬起他的頭。
那張臉慘白如紙,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目光空洞地望向某個看不見的方向。
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沿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漬跡。
他的另一隻手,握著一柄短刀。
刀尖還插在自己的心口。
位置精準,一刀斃命。
自盡。
高鶴芸鬆開手,章麟的頭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三息。
那張永遠冷峻的臉上,此刻隱隱透出一絲從未有過的————難堪。
線索斷了————
章麟是唯一可能與馬車失蹤案有關的人。
他隱瞞巡街記錄,他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他身上有太多疑點,太多太多。
可現在他死了。
死得乾乾淨淨。
死得無懈可擊。
死得恰到好處————
「自盡————」
高鶴芸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但程來運能聽出那輕飄飄的兩個字下面,壓著多沉的石頭。
「他為什麼要自盡?」
程來運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章麟的屍體。
盯著那張慘白的臉。
盯著那柄插在心口的刀。
盯著那雙半睜著的、已經沒了光的眼睛。
然後他心中一動。
正常來說,線索的確斷了。
但————我有掛啊兄弟————
識海深處,那座沉寂許久的【請神籙台】上,第四尊神像忽然亮起。
孟婆。
那雙渾濁的仿佛看盡千年輪迴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神通,忘川引!】
共情新死之魂。
程來運閉上眼睛。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被抽離了。
不是身體,是意識。
他化成一道氣流。
一道虛幻的、無形的、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氣流。
那道氣流從他眉心湧出,匯成一條看不見的線,直奔那具已經冰冷的屍體而去。
然後。
世界變了。
沒有高鶴芸,沒有章麟的屍體。
而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夜色深沉。
烏雲遮月。
一條偏僻的巷子,兩側是高高的灰牆,牆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
巷子盡頭,隱約能看見一座破敗的宅院,門楣上的匾額已經看不清字跡。
章麟站在巷子的陰影里。
程來運能感覺到他。
他;s就在章麟的身體裡,在章麟的意識里,在章麟那一團正在緩緩消散的殘魂里。
他能感覺到章麟的心跳。
能感覺到章麟緊繃的肌肉。
能感覺到章麟掌心的冷汗。
能感覺到他那顆心,正在胸腔里瘋狂地跳,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在怕??
程來運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恐懼。
那不是面對強敵時的緊張,不是生死關頭時的本能,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絕望的、
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就像一隻被貓按在爪下的老鼠。
章麟站在巷子裡,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巷口的方向。
他在等。
等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煎熬。
巷口,忽然出現一道黑影。
那黑影裹在一襲寬大的黑袍里,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
只能隱約看見一雙藏在兜帽深處的眼睛那眼睛很冷,冷得不像活人,冷得像兩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
但「程來運」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這是章麟的身體,情緒也自然是章麟的情緒。
程來運能感受到章麟身體的變化。
心跳從瘋狂跳動變成幾乎停滯,血液從四肢百骸涌回心臟,肌肉從緊繃變成僵硬。
那是生物面對天敵時的本能反應。
黑袍人開口了:「玉玄山距離布陣的地方太遠。」
「老夫需要一個時辰的布陣時間。
「從戌時開始,擋住所有巡街的人。一個都不許放過來。」
章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話,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黑袍人繼續道:「瞬息陣爆發之後,老夫會在兩個時辰之內前往玉玄山。」
「前去處理巨像與傀儡。」
他頓了頓。
那雙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章麟。
「所以「」
「你必須死。」
章麟的身體猛地一顫。
程來運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掙扎那是一種絕望的、瘋狂的、想要反抗卻又不敢反抗的掙扎。
「大人————」
章麟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我幫你辦了事————我幫你擋了人————我————」
黑袍人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就那麼看著。
章麟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喉嚨里。
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
黑袍人不是來跟他商量的。
他只是來通知他的。
「用你的死。」黑袍人說,聲音依舊嘶啞,依舊低沉,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拖延監國司的查案速度。」
「他們發現你死了,會查你。」
「查你,需要時間。這個時間,夠老夫做完該做的事。」
章麟低著頭。
肩膀在抖。
手在抖。
整個人都在抖。
但他沒有逃。
也沒有反抗。
只是站在那裡,像一隻待宰的羔羊,等待命運的降臨。
黑袍人最後看了他一眼。
然後轉身。
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裡只剩下章麟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月光終於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照在他臉上。
那張陰鷙的面孔,此刻沒有半分陰鷙,只有恐懼。
他慢慢抬起手。
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在抖。
一直在抖。
然後畫面破碎。
像一面被砸碎的鏡子,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崩塌。
程來運猛地睜開眼!
眼前還是那間陰暗的值房。
還是章麟慘白的屍體。
還是高鶴芸冷峻的側臉。
但他的腦子裡,現在只剩下一個念頭。
玉玄山。
兩個時辰。
許佳音。
凌子云。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跳得比剛才章麟的心跳還要快。
黑袍人的信息太明確了!!
那瞬息陣的目的地是一處叫玉玄山的地方!!
也就是說,失蹤的巨像,許佳音,凌子云,現在全都在玉玄山!!
最重要的是————兩個時辰!!
那黑袍人說他會在瞬息陣觸發後的兩個時辰前往玉玄山!
共情的幻境之中。
章麟六品武修,都對那黑袍人提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
這黑袍人的修為————至少是五品,甚至是四品!!
大小姐,跟凌子云有危險!!
兩個時.————不!
那瞬息陣觸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時辰!!
他現在,必須得在半個時辰內趕到玉玄山,才能救大小姐!!
高鶴芸看著他。
程來運也看著她。
四目相對。
程來運死死的盯著高鶴芸:「玉玄山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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