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知
夜色深沉，貝克街13號閣樓。
窗外細雨敲打著玻璃，噼啪作響。
卡倫盤腿坐在床上，
他的面前，攤開著一本書，
《靈知入門與靈視進階》。
書上大致記錄著靈知的注意事項，同時還有一些約翰教授的筆記。
「靈知，是靠聆聽。」
「聆聽靈界的低語與迴響，捕捉以太留下的痕跡……」
卡倫的目光落在書上，
他低頭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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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靈視是「千里眼」，那麼靈知就是「順風耳」。
「靈知，調動以太以延伸感知……」
「萬物皆在以太中沉浮，每一次非凡力量的催動，每一場隱秘的儀式，甚至是情緒與執念，都會激起漣漪，留下痕跡。」
「智者，通過以太延伸感官，將自身化作『共鳴腔』，去觸碰，去同頻那些殘留的聲音。」
「那是世界運轉與靈界交錯時，留下的真正痕跡。」
共鳴腔，
世界與靈界交錯……
卡倫不斷深入閱讀。
【學識 Lv.3：420/500】
不多時，
卡倫不再翻閱。
他決定趁著現在的感悟，自行嘗試一番。
卡倫閉上雙眼，放緩呼吸，將心神從雙眼轉移到了雙耳之上。
【洞察 Lv.1】
周遭的一切聲音都被放大。
雨滴聲、艾琳的呼吸聲、遠處的汽笛聲……
卡倫沒有急躁，他憑藉著專注，一點點剝離這些屬於「現實」的聲音，試圖去捕捉那更為深邃的維度。
【晨曦呼吸法 Lv.2：100/300】
3拍，
7拍，
5拍。
一呼一吸之間，
卡倫調動以太覆蓋雙耳。
【靈知 Lv.1：15/100】
漸漸地，現實的嘈雜如同退潮般遠去。卡倫耳畔，捲入了一種空靈的「嗡鳴」。
那像是某種無形的潮汐，又像是無數人在極遠處竊竊私語。這種低語窸窣混亂，絕不是任何人類的預言。
緊接著，
卡倫「聽」到了流水聲，
流水沖刷著他的雙耳，順著感官湧入大腦。
卡倫在潮水中仔細辨認著，
窗外，屋檐下，廚房……
他真切聽到了以太的流動，也聽到了這片天地間的嗡鳴。
這種感覺很奇特，哪怕看不到，可是周圍的一切，就好像在腦海中自動顯現了出來。
卡倫沉浸於這種奇妙感知中，
試圖聽得更遠一些……
然而，
那種熟悉且令人窒息的冰冷感，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周遭的以太潮汐瞬間凝固。
黑暗深處，仿佛有一隻無法名狀的，龐大的眼眸，緩緩睜開，跨越了虛空，死死注視在了他的靈魂之上。
那種注視帶著瘋狂、扭曲、甚至要將他的理智瞬間撕裂。
「不好！」
卡倫心頭大震，想要強行切斷冥想。
但那道注視卻像是有著某種可怕的黏性，死死拖拽著他的意識墜向深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淡藍色微光在卡倫腦海中亮起。
【靈佑 Lv.1】
一股溫潤的力量，如同在卡倫身上蒙上了一層薄紗。
那道注視帶來的粘滯感，被這層薄紗硬生生阻擋了半秒。
就這半秒的空隙。
卡倫猛地咬破舌尖，借著劇痛和【靈佑】的庇護，
他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瞬間切斷了冥想與感知，從那片黑暗中掙脫了出來。
「呼……呼……」
卡倫睜開眼。
他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冷汗浸透了後背。
卡倫捂著劇烈跳動的心臟，大口大口喘息著。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次體驗與【靈知】點亮時完全不同。
那次的感知，自己只是被擴大了感官，完全是被動的。
但這次不一樣，自己主動延伸了感知，去主動聆聽靈界，去主動感受以太的流動。
「這裡的水，比我想像的還要深……」卡倫擦去額頭冷汗。
他沒敢再繼續嘗試。
卡倫平復呼吸，走到書桌前，翻開《複合符文圖譜》，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繁雜的符文結構上，用學習來驅散心底不安。
這一夜，他在專注的刻畫與重構中度過。
……
第二天清晨。
卡倫洗漱完畢，走下側梯。
「早安，卡倫！」
伊莎太太正把剛買來的新鮮牛奶放進櫥櫃。
「早安，伊莎太太。」
「昨晚睡得好嗎？」
「還不錯。」卡倫扯起一抹笑容。
其實他壓根沒睡著。
「等等，卡倫！」伊莎太太叫住他。
卡倫回頭。
「今早郵差送來的，有你的信。看這火漆印，像是哪家大學的。」
「多謝您，伊莎太太。」
卡倫接過信封，只看了一眼上面那枚熟悉的「權杖與書本」的徽記，便知道這是寄自哪裡。
萊頓大學。
卡倫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燙金的邀請函。
【尊敬的卡倫·赫爾格斯先生，
鑑於您在歷史系求學期間展現出的卓越學術才能與優異成績，經由約翰·貝洛教授舉薦及市政廳學術委員會一致評定，特授予您本年度「優秀畢業生」榮譽稱號。
謹此，萊頓大學誠摯邀請您出席於下周日上午十點在學院大禮堂舉行的畢業典禮，並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表返校演講。
隨信附上三十金鎊的市政廳學術獎金兌換憑證，以表彰您的傑出表現。
期待您的到來。
萊頓大學歷史學院敬上】
「優秀畢業生的返校演講……」卡倫看著信紙。
約翰教授申報的優秀畢業生名額，還是批下來了。
演講而已，可以一去。
卡倫將信件收進風衣。
畢竟給了不少金鎊呢。
……
新月街13號，大平層。
布林家族雖然倒台了，但後續的查封、物證交接以及跟市政廳的周旋，讓整個小隊都忙得不可開交。
卡倫推門，
偌大辦公室里，只有洛琳一個人正坐在滿桌的卷宗堆里奮筆疾書。
「早，洛琳。」卡倫給二人倒了咖啡。
「早，卡倫。」
洛琳頭也沒抬，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隊長去聖裁所交接羅根·布林了，羅恩帶著西里爾去了碼頭善後。」
卡倫點頭，「那我們呢？」
「你跟我一起整理案件卷宗，歸檔後要提交聖陽大教堂。」
「得嘞。」
二人對桌而坐，
開始分髮捲宗。
日光悄然偏移，窗外下起了淅瀝小雨。
卡倫坐起身，揉了揉發酸的眉眼。
他看著對面的洛琳，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昨晚那個讓他心悸的疑惑。
「洛琳，我想向你請教個問題。」
「說。」
卡倫斟酌著措辭，「如果一個非凡者在深度冥想，或者嘗試感知時……突然感覺到一種『注視』，那會是什麼？」
「你感受到了？」洛琳沒抬頭。
「昨晚……有一點模糊的感應。」卡倫沒有把話說全。
「卡倫，你聽好……」
「千萬千萬千萬要小心這種感覺！」
洛琳放下鋼筆，「雖然秘術者和智者感知的方式不同，但我們冥想的過程，實際上就是在與靈界溝通。」
卡倫點頭，
萬物有靈。
靈界，就是靈們所存在、棲息的世界，靈界內，同樣存在以太。
「在靈界深處，棲息著許多我們根本無法理解的存在。」
「那種龐大的注視，通常來自於更高環的靈界生物，甚至……是某位隱秘存在的投影。」
洛琳帶著一絲敬畏，「低環非凡者如果被這種目光鎖定，千萬不要試圖去回望，或者去探究它。」
「你唯一的選擇就是立刻切斷感知。」
「否則，輕則靈魂受創，重則直接陷入無法逆轉的瘋狂和異化！」
卡倫點了點頭，
原來是高環靈界生物。
「我明白了，我會小心的。」
卡倫將這個話題帶過。
「對了，關於那個裡德，我們什麼時候……」卡倫剛準備問。
砰。
大平層的門被推開了。
埃德蒙穿著一身冷硬的黑色風衣，大步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些許雨水。
「卷宗怎麼樣了？」隊長倒了杯咖啡。
「不多了。」
「今天下午應該可以歸檔完成。」洛琳道。
「一個人能行嗎？」
「能行。」
埃德蒙點頭，看向卡倫，「卡倫，那你跟我走。」
「我們去找找里德的線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