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戰前大演武1

  第150章 戰前大演武1

  九月初的府谷，秋高氣爽。

  城外廣闊的演武場上，數千破虜營將士按著三司九部的新編制，肅立成一個個巨大的陣列。秋日下，新發的鐵甲反射著森然的冷光，如林的長槍與刀刃交相輝映。

  高台之上，李來亨一身戎裝，與同樣披甲的李過、高一功、張能等人並肩而立。這是大戰之前，他向後營諸位宿將展示自己練兵成果的時刻，也是李過召集高一功、張能等人前來，為南下太原之戰，下定最後決心的關鍵一環。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是接過軍令箭，舉起右手，聲音清晰地傳遍校場：「演武—開始！」

  一面大紅「武」字旗在高台前猛地一抖，隨即被傳遞給場中的「都排陣使」崔世璋手裡，也將現場指揮權交給了崔世璋。

  崔世璋把戰馬一勒，停在校場中央的標杆旁，只右手一揚「武」字旗，指向北側陣列「第一司，王世威部旗出列，演示防禦陣型！」

  鼓聲一變，由緩轉急。

  北側旗陣中，一面三角旗猛地一揮，旗下一整旗約三百人的隊伍同時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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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哨、右哨前推一」

  口令從旗隊內部傳開，整隊人馬如同一塊整齊的鐵板被「劈」成三截。兩翼的戰兵哨迅速向外滑出幾步，長槍兵當先，刀盾兵次之，齊刷刷擺開橫隊。

  中央則是支援哨。魯密銃手與鷹揚炮手分列兩排，隊伍略微拉長，形成一個微微凹出的內弧形。而在長期兵地更外側，兩翼戰兵哨各自抽出自身的火器伍，數十名火銃手小步前出，以步伐和中央支援哨保持同一線。

  整個旗陣在短短數十息之間，就從原本的縱向行軍隊形，變作一面多層疊加、內外有序的火器一長槍一刀盾聯合防禦陣型。

  鼓聲驟然一頓，一名軍中號手舉起號角，吹出一串短促的節奏。

  「火器支援哨—預備！」

  王世威部旗前，一名火銃哨長高聲吼道。中央支援哨的炮手和魯密銃手同時動作，迅速跪下、側身、架炮、抬銃，整個動作連貫而嫻熟。

  疊擊！」

  鼓聲重重一響。

  「鷹揚炮一放！」

  正中的二十門重型火銃幾乎同時噴出火舌，空蕩蕩的校場前方，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光瞬間照亮。

  「砰砰砰砰—」

  空炮固然沒有實彈，但火藥爆燃的震響，在這個空曠的大校場上仍舊炸得人耳朵發麻。

  高台上，李過不自覺地往前倚了一寸，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

  煙霧還未散盡，鼓聲又是一變，節奏略急。

  「魯密銃—預備！」

  四十名魯密銃手同時將槍身向前伸出，齊聲吼出一聲應命，把槍口對準前方假想的敵陣。

  「一二疊擊！」

  「放—！」

  四十支魯密銃齊刷刷扣動火門，槍口噴出一片連成帶的火光。雖然沒有裝上鉛彈但那成片的火舌與炸響，依舊讓人本能地心頭一緊。

  密集的火銃聲剛剛過去，鷹揚炮的銃手那邊已經同步開始熟練地清膛、裝藥、上子銃0

  「一三疊擊！」

  第二輪鷹揚炮的爆響緊接著響起，幾乎沒有給想像中的敵陣留下喘息空檔。緊隨著第四疊，一部分魯密銃手完成了快速裝填，又在煙霧中抬槍齊射。

  短短一分多鐘，四輪彈雨傾瀉而出，火力銜接速度之快，看得高台上的幾位老將都有些咋舌。

  高一功愣愣地看著那一團又一團炸開的火光，忍不住偏過頭去，對身邊的李過低聲道：「李兄，你這義子練出來的兵，火器打得比孫傳庭手底下那些明軍還猛！」

  李過眼角抽動了一下，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這小子吃了晉北那麼多繳獲，功夫原來都下到這裡了。」

  場中，鼓聲第三度變化，節奏猛然拖長，緊接著一「刀盾哨，準備震天雷！」

  後排的刀盾兵劈手從腰間挎袋裡摸出一個個粗糙的陶罐，火繩已經預先插好，盾牌上緣留出一條縫隙。

  「假想敵突進一三十步！」

  旗隊長的令旗往前一指。

  「震天雷一投！」

  八十名刀盾兵同時躍出長槍陣列，借著長槍之間空隙的掩護，把手中燃著短火繩的震天雷奮力拋向前方。

  一個個黑乎乎的陶罐劃出一道道弧線，在空中同時炸開一當然，今日的演武只裝了少量火藥和沙土，爆炸聲比實戰弱了許多，但仍然在已經安靜下來的校場上，炸得人心口發顫。

  沙土混著碎陶片在半空灑落，落在原本應是「敵軍」所在的區域。

  這一下，整旗防禦陣的火力全程，從魯密銃、鷹揚炮到震天雷，連成了一條幾乎沒有空檔的致命鏈條。

  鼓聲一收，煙霧緩緩散開，只剩下那整旗人馬仍舊保持著剛才的陣形，長槍如刺蝟，刀盾半舉，火器伍已經退回預定位置開始整理槍炮。

  高台上，張能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光要攻破旗一級的防禦陣型，怕是舊明軍一個游擊的兵力恐怕都不夠。」

  防禦演練一結束，崔世璋便不拖泥帶水，將「武」字旗往另一側一甩：「第二司，李明義部旗出列，演示進攻陣！」

  鼓聲應時而動，變成了穩健的「咚—咚—咚咚—」，如同行軍的腳步。

  第二司陣列中，旗下一旗士兵立刻以哨為單位分列，兩個戰兵哨依舊在兩翼，中間支援哨略略外凸。

  「戰兵哨—收攏為縱！」

  旗隊長一聲大喝。

  左右兩翼的橫隊「嘩」地縮緊，原本拉平的一條線迅速攏成兩根厚實的「槍柱子」，長槍豎立，隊形由寬變窄，朝前方伸出，如同兩把鋒利的錐子。

  中央支援哨則穩穩噹噹停在原地，火器伍略向前邁了一步，橫向拉開成一條帶狀。

  這一下，整旗陣勢由偏重防守的長牆，變成了以中央火力帶為「削」，左右兩個縱隊為「刺」的攻堅組合。

  「支援哨威遠炮，前推十步一裝霰！」

  六門威遠炮在炮手和推炮兵的合力下，咯吱咯吱往前滾動，每門炮之間間隔一致，很快在假想敵陣地前方以外的位置停下。

  「—放！」

  一聲令下，六門威遠炮先後噴出火光。

  霰彈當然沒有裝，取而代之的是少量碎石子和沙土。但所有觀者都能想像，如果裝了真正的小鉛子，前方三四十步內一定是一片血肉模糊。

  炮聲剛一落，鷹揚炮和魯密銃接續上前。

  「鷹揚炮—壓制！」

  「魯密銃疊！」

  支援哨的火力像是滾動向前的鐵浪，一層壓著一層，把那片空地撕扯得滿是白煙和塵土。

  這時候，號角陡然拉高，吹出一串緊促的長音。

  「戰兵哨一衝鋒！」

  兩個縱隊同時發出一聲震天怒吼，長槍平舉，腳步從原本穩健的行進步，轉為越來越快的衝刺。長槍前端的槍鋒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仿佛一瞬間長高了一片鐵林。

  刀盾兵貼在長槍陣後方，兩臂撐盾，整個人略微前傾，緊隨著長槍兵的步伐。

  左右兩翼的火器伍沒有像剛才那旗那樣退下，而是散開成小股，貼著戰兵縱隊外緣快速前進。每前進一段，就有一部分火銃兵停下，完成短停射擊，以火光掩護衝鋒隊列靠近；待後隊趕上，他們再起身追趕。這種交替掩護的節奏雖還略顯生澀，卻已經隱隱有了一點「步炮協同」的影子。

  高台上，張能眼中露出讚許：「有章法。火器先開道，長槍壓上，刀盾掩護兩翼，這種衝鋒的威嚇力比單純的長槍衝鋒要大多了。」

  演練到預定距離，鼓聲一收，衝鋒隊伍戛然而止，在旗語指揮下緩緩收攏，退回原位。

  接下來，是部一級的協同演練。

  「第二司，三旗出列！」

  崔世璋策馬一抬，「武」字旗斜指東南角。

  「倒品字陣行進！」

  三面旗緩緩自原位抽出，一前兩後，前旗居中略進，兩後旗略退，呈一個朝前的「品」字形。每旗內部，仍舊以剛才演示過的「戰兵哨+支援哨」構成，只是由旗級變為部級後，整體的厚度與寬度都膨脹了數倍。

  整部近千人隨著鼓點前移，前方那旗漸漸拉開，後面兩旗略略往兩翼外側滑行，品字變得略扁，卻依舊保持著互相呼應的距離。

  「前旗橫展開—防禦陣！」

  號角聲一響，前旗中的兩個戰兵哨猛然由縱隊轉橫，長槍朝外，迅速鋪開成一道寬闊的槍牆；支援哨緊貼其後，鷹揚炮、魯密銃列陣完畢，簡直像剛才縮小版旗陣的翻版。

  「左、右後旗，橫移—接應！」

  兩面後旗一左一右滑出，補上前旗兩側，三面旗的防禦陣瞬間連接成一片，將正面幾乎全部封死。與此同時，中間每面旗後面的火器伍開始依次進行疊擊射擊，炮聲、槍聲在整個陣面上像波浪一樣起伏滾動。

  防禦演練完畢，鼓聲再變。

  「嚴威炮一前推！」

  李能文部自己的六門嚴威炮從部旗後方被推上來，居中成排擺開。炮口高抬，明顯是模擬對更遠距離的敵陣實施壓制。

  「放！」

  嚴威炮的轟鳴比威遠炮、鷹揚炮沉得多，炮架在射擊的一瞬間微微後仰，又在炮手的扶持下重重落回地面，眾人腳下的黃土都被這幾聲炮響震得發抖。

  「三旗協同進攻！」

  緊接著，三個旗的部隊以一個略微彎曲的一字長蛇陣開始前推進擊。從高台往下看，那種整齊的推進，仿佛一台龐大的戰車正緩緩碾壓向前，以摧枯拉朽的氣勢將假想的敵軍碾碎。

  台上的一眾後營高級將領們，此刻都開始議論起了如何複製破虜營的這套打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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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