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小祖宗啊，你可真敢吹
「不愧是林工的孩子，和他一樣優秀，懂事，顧全大局。」
書記趙明看著這和諧的場景，發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誇獎。
懂事，顧全大局。
林漢聽懂了，今天的洽談將是塊硬骨頭。
「坐吧，坐下來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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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遠招呼他們坐下，順手關上了辦公室的大門。
給林漢和梁吟秋都泡了茶。
先安慰了他們一番，然後才說道：
「林漢，關於你們家的情況，廠里商議之後的安排是這樣的：
之前分給你們家的，那套兩室一廳的房子，還是給你住著。
你媽媽的工作，就由你小姨來頂崗。
你爸是工程師，工作對專業的要求比較高，讓你直接頂崗，你也做不來呀。
所以我們想著，先把你調到食堂那邊幫忙。
食堂的主管年紀大了，也幹不了幾年了。
你好好干，先熟悉幾年，要是幹得好到時候讓你接他的班。」
「……」
林漢沒說話，慢慢喝著茶，把周志遠這話在心裡過了兩遍。
好傢夥，天坑！
除了他小姨頂崗，其他全是坑。
林漢的小姨沒有工作，能住進紡織廠的家屬樓是因為姨夫。
小姨夫和他爸都是廠里的工程師。
父母結婚後，他爸把小姨介紹給了姨夫，同事成了連襟。
讓梁吟秋頂崗，不但能算作對梁望春的撫恤安排，同時也安了李其昌的心。
畢竟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都要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
「林漢，你要是沒意見，就在這上面簽個字。」
周志遠拿出一份撫恤協議，轉一圈，推到林漢面前。
林漢掃了一眼，和他說的一致。
「廠長，書記，有個問題我要明確一下。」林漢說道。
周志遠抬手，「你說。」
「我家分的房子，您說先給我住著。
這是什麼意思？是算我從父母那裡繼承了這套房子的所有權，還是只是給我暫住，後面有可能會另外安排，讓我搬走。」
林漢這話，一下就點醒了梁吟秋：
「對啊廠長，這話可得說明白，這裡面的差別大了。」
周志遠笑了笑，和趙明互相交流了一個眼神。
「等你進了食堂，也算是廠里的職工。
按規矩，你一個人肯定是分不到那麼大的房子的。
但是考慮到你家這個特殊情況，那套職工房就是給你的了。」周志遠說道。
林漢點頭，拿筆把關於房子的那部分，語焉不詳的內容全都劃掉。
將周志遠剛才的話，一字不差寫上去。
「我小姨頂我媽的崗，這個我沒意見。有一點需要明確一下，我小姨頂崗之後算正式工，對吧？」
「當然。」
林漢低頭，在關於頂崗的內容後面寫下：亡者親妹梁吟秋頂崗，為紡織廠正式女工。
周志遠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剛想開口，就聽見林漢接著問道：
「我沒我爸的文化和技術，接不了我爸的崗位，這點我沒異議。
但是，把我調去食堂之後，我主要負責哪一方面的工作？
我這算是正式工還是臨時工？
等現在的食堂主管退了以後，由我接班成為主管，這事是一個計劃，還是已經明確了，可以明明白白寫進協議的？
主管大概還有幾年退，有個准數嗎？」
「呃...」周志遠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頻頻用眼神瞄向黨官員趙明，給他打雙閃。
不是說林百盛的兒子很少出門，也很少跟人打交道，比較單純好忽悠的嗎？
情報有誤啊！
「當然可以寫進去的，這就是廠里對你的安排。
但是，廠里能給你安排，也得你自己拿得住跟得上，你說對吧？
要不然廠里現在也能安排你接林工的班，那你幹不了怎麼辦嘛？也不行，是不是？」
趙明挪了挪椅子，坐得近了一些，笑呵呵說話。
「行啊！怎麼不行了？
正式工又不能開除，給我安排個工程師的職位。
我不會自然也就不用干，說出去名頭又好聽，工資又高。我覺得挺好的！
書記，我們就這麼辦吧。」林漢喜形於色。
周志遠和趙明臉都黑了。
趙明看了一眼邊上暗暗著急的梁吟秋。
「你占著位置，廠里就沒辦法再招新的工程師。
你又不幹活，是要累死你小姨夫嗎？」
林漢點點頭，「書記說的對，是我想的簡單了。」
「欸，就是。食堂多好啊，天天都和好吃的打交道，又沒有生產壓力。」趙明笑了。
「那我去食堂，到底是什麼職位？幹什麼活？」
林漢又把問題拋了回去。
趙明和周志遠對視一眼，這小伙子不太好騙。
周志遠問他：「你自己，有什麼想法嗎？」
「煮飯，我不會。
洗碗，我也不會。
收拾打掃做衛生，我不想干。
主管，給我干我也干不明白...」
林漢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會，說道：「我想做採購。」
剛才一聽到食堂，林漢馬上就盯上了採購的職務。
物資匱乏的年代，個人去買東西選擇少，限制多，總之就是難。
但是工廠食堂採購就不一樣了。
對公業務，對接的是供應站、供銷社的管理層。
那些限購的，限量的，要用票的，還有一些稀缺的東西，走採購渠道比自己買要方便得多。
紡織廠早晚都會淹沒在時代的洪流中。
再過兩三年，個體經營就將迎來春天。
林漢的計劃，先拿下食堂採購的職位，把食材的供應鏈打通。
然後把紡織廠的工作賣了，換筆錢創業。
自己有系統傍身，不愁做不起來。
「採購啊...」周志遠有點猶豫。
食堂確實缺個採購，但這是個肥差，他還想留給自家親戚的。
「林漢，採購可不是買東西這麼簡單。」趙明說道。
林漢挺起胸脯，信心滿滿地說道：
「周廠長，趙書記，我覺得我非常適合食堂採購的工作，原因有以下幾點。
第一，我具備良好的協調溝通能力，親和力強，能與內外部人員達成高效協作。
第二，我性格開朗，充滿激情，具備良好的執行力和抗壓能力。
第三，我工作認真細緻，具備較強的數據分析能力和成本控制意識。
第四點，也是最重要的，我精通各種食材的挑選，能夠從根本上保障食堂菜品的品質。」
梁吟秋聽著林漢這一二三四，心臟突突突的跳。
我的小祖宗啊，你可真敢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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