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承包制

  擴建豬圈的活父子三人用了兩天時間就完工了，原本逼仄低矮的豬圈大了兩倍不止，孫玉厚還在圈牆外面用泥巴細細地裹了一層，這乍一看起來，明年用來養豬的居所反倒比他們一家人現在蝸居的舊窯洞都要嶄新敞亮。

  孫玉厚和孫少安還是在惦記金富的事，只是三個人都沒有對家裡的女人們說出這個消息，畢竟將這個消息告訴她們，除了引得一家人都擔心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修完豬圈待了一天，孫少安實在是心裡擔憂待不住了，索性去金波家借了自行車，蹬著就去了石圪節公社，他準備先去公社找幾個自己的老同學和朋友打聽打聽情況。

  他確實記得自己有一兩個同學就在街面上廝混，希望能夠打聽到一些關於金富和自己弟弟的消息。

  孫少平對此苦勸無果，也只能任由大哥去奔波了，他則繼續在幹活之餘，痛苦地將精力投在了書本之上。

  書讀百遍，其義自見，隨著他長時間地研究熟悉這個時代的課程，一部分被歲月和生活磋磨後藏在腦海深處的知識記憶也開始漸漸地重新被他回想起來，再去看那些本來感覺似曾相識的課本知識，孫少平感覺自己理解它們忽然順暢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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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打探消息的孫少安從公社回來了，不出意外什麼都沒有打探到，但孫少平卻發現自家大哥眼神格外明亮。

  果然，等到晚上一家人吃完了晚飯，孫少安坐在凳子上抽了一支旱菸，才壓著聲音說了一件他從一個安徽來的鐵匠身上聽到的消息。

  「聽說安徽那邊搞起了承包制……生產隊化成了小組，人人都盡心盡力，結果一年下來莊稼比往年營務得好很多，他們不僅吃飽了飯，還有了餘糧……」

  這句話無疑是在老孫家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率先出聲的是一臉難以置信的孫玉厚。

  「承包制？生產隊化成了小組，這……這不是和政策作對嗎？安徽的公社能同意？」

  「爸，那個鐵匠說得信誓旦旦，應該不是假的，我覺得這個做法還真不錯。我想如果這事兒是真的，真能讓我單幹種莊稼，我就不信咱一家人連飯也吃不飽。」

  「少安！」

  孫玉厚出聲打斷了大兒子的牢騷，但那雙久經滄桑的眸子中，同樣涌動著情緒。

  「爸，我仔細打問過了，那個承包制雖然只在幾個村子裡小規模的搞，但效果好得很，我就想，要不明年咱們生產一隊也搞一搞這個承包制？現在社會風向開始變了，重新提倡學習雷鋒、上大學也不搞推薦，而是需要考試了、公社還提倡社員學習文化知識，報紙上還號召開展社會主義勞動競賽哩。」

  「那咱們也可以學習一下安徽的做法，把一隊分成幾個承包責任組，來他個社會主義勞動競賽，這不是也符合中央的政策嗎？一年還能多打糧……」

  孫玉厚和孫母也就開始有些心動了，只是孫玉厚終究為人謹慎，低頭沉思了片刻，他將目光落在始終沒開口的二兒子身上。

  「少平……你覺得你哥說的這個……承包制，能不能搞？」

  「能搞。」

  孫少平先是點頭肯定了老哥的主意，然後緊接著就潑了一盆冷水。

  「但今年大概率搞不成。」

  「為啥？」

  孫少安連忙激動地詢問，他現在一刻都不想再過拼死拼活一年還要挨餓的日子了。

  「哥，政策確實有苗頭，但這種事肯定不可能一下子就推廣開，我覺得最早也要到明年，等其他地方做出效果之後咱這邊才能推廣，縣裡比較保守，這個時候整包幹，公社和縣裡領導不會同意的。」

  看著孫少安一下子頹喪下去的神情，孫少平想了想，小聲道。

  「但是哥，你要是想搞也能搞，但是不能你一個人去承擔風險，你可以去找生產隊的社員們商量一下，要是他們都同意，搞一搞也無妨，大家承擔風險，就算縣裡領導叫停追究，也不會對整個生產隊怎麼著。」

  孫少安暗淡的目光一下子就亮了。

  「這能搞，那我明天先去找田福高通通氣，能搞就先在生產一隊搞起來。」

  原本原著中的孫少安就是在明年年初召集了生產一隊的社員，在充分徵求了大家意見的情況下，一起推行了包幹模式，但是因為縣上領導的叫停，78年雙水村的包產到戶模式最終不了了之了。

  最後還是在79年政策徹底放開的時候，孫少安所在的第一生產隊這才再次正式推行包產到戶。

  這都是原本就會發生的事情，孫少平自然也不會去多此一舉地阻撓，畢竟自家大哥並不會受到什麼懲罰，不如就讓他們先自己嘗試著攢攢經驗也好。

  心中有了事兒，孫少安第二天早早地便起了床，草草收拾了一下之後便迫不及待地往田家圪嶗找生產隊的副隊長田福高商量包幹的事情去了。

  孫少平一個人出了門，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鑽進了空間中，這段日子他每天都會往空間裡面轉移修建豬圈和雞窩的材料，拆豬圈的時候那些破損並不嚴重的糊基也被他悄咪咪收進了空間。

  正好趁著這兩天沒啥事，孫少平打算將臨時的豬圈和雞窩先給搭起來，免得臨了了又著急。

  花費一上午搭好了臨時豬圈和雞窩，孫少平又去自己的試驗田裡觀察了一下各種秧苗的生長情況。

  就這短短的十來天時間，小麥和糜子、高粱等作物已經開始抽穗了，被他之前移栽過的煙苗也長得快得不像話，就連最後播種下去的洋芋都花開得正艷，這個速度顯然不符合常理。

  「看來單單澆湖水對作物的成熟期影響太大，必須要用溪水稀釋才行，最好能在不改變成熟期的情況下提升它們的品質才好……」

  當然這個最終的配比還是要經過多次實驗才能完成，不過有著空間的存在，他倒並不怎麼著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