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準備回鄉

  孫少平回去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他索性直接接近舊窯洞的時候便取出了木桶，往裡面裝了大半桶鯉魚，回到窯洞匯合了王滿銀，兩人片刻不停直奔西灘。

  熱情的回頭客們已經等得望眼欲穿了！

  一見他們兩人到來，烏泱泱便圍了上來，硬生生將黑市悄麼聲的買賣現場變得像原西市場一樣熱鬧。

  撈魚、稱重、收錢。

  孫少平和王滿銀配合得越來越熟練，基本一刻也不得閒，只要桶裡邊的魚少了，孫少平就趁著撈魚的功夫再從空間裡放一批出來，直到將新一批成才的魚兒全部賣光，他才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只感覺自己已經要感覺不到雙手的存在了。

  臘月里，雙手泡在冰水裡四五個小時，那種滋味，誰試誰知道。

  回去的時候，孫少平的手實在木得握不了車把，狀態稍好一些的王滿銀接過自行車，孫少平坐在后座抱著木桶，兩人一路吸溜著鼻涕返回了旅店。

  又是一上午好睡，這次倒是孫少平率先醒來，等他去外面洗漱好，又打包了午飯回來，發現王滿銀還包著被子睡得死沉。

  過去推了推他的肩膀。

  「姐夫，該起了，我買了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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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滿銀低聲哼唧兩聲，卻沒有動作，少平心中一動，連忙將手放到他額頭上，入手傳來一股熱意。

  發燒了！

  又拍了拍王滿銀的臉，見他咂巴著嘴將自己的手拍開，孫少平稍稍放心了一些，有動作就說明有意識，也意味著問題沒那麼嚴重。

  少平坐在床頭想了想，起身披上羊毛襖子，出門直奔縣醫務所，買了一點感冒藥之後，又騎上自行車直奔縣百貨商城，最後花十七塊錢買了一件厚重的棉襖。

  王滿銀一年裡走南闖北到處混，能兩天不吃飯還活蹦亂跳的，自身的身體底子很厚，這次發燒，怕還是因為大晚上的穿著單衣吹冷風，最後著了涼，雖然他不捨得買一件棉衣，但孫少平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姐夫跟著自己被凍壞了，索性便自掏腰包給他買一件。

  大不了買棉衣的錢從他工資里扣。

  提著買好的藥和棉衣回到旅館，王滿銀還沒醒來，孫少平心念一動，閃身鑽進空間，三下五除二烤了一條完全經過湖水餵養的魚。

  這玩意兒能改善人的體質，應該對王滿銀的病有好處。

  做完這一切，他將王滿銀強拉起來餵了感冒藥，又將棉衣給他穿上，逼著他啃完了大半條魚，才重新允許他躺回床上休息。

  在旅館等了一個小時，確定王滿銀的燒退了，孫少平這才騎上自行車前往河邊。

  經過一晚上低溫，冰層變得更厚了，他要多費一番功夫才能將冰層鑿開，但或許是冰層隔絕氧氣的原因，今天的收穫反而比昨天更多一些，但相應的，孫少平所要付出的體力也更多了。

  吭哧吭哧一下午撈了兩百來條魚，他起身將手中的木棍扔到一邊，看著完全封凍的原西河嘆了一口氣。

  這應該是他今年的最後一次撈魚行了，等到明天，河邊的冰層變得更厚，就不適合再破冰捕魚了，好在現在空間裡的存貨已經不少了，足夠自己接下來兩天的生意了。

  蹬著自行車回到旅館，孫少平打算先去看看王滿銀，如果還是上午那樣的話，他今晚就要獨自一個人賣魚了。

  「姐夫，醒了？感覺怎麼樣，燒退了嗎？」

  推門進去，入眼便看見王滿銀披著新棉襖從床上下來，見孫少平進來，連忙站起身來。

  「好多了少平，燒早退了，我正想著去舊窯洞那裡找你來著。」

  孫少平示意姐夫先坐下，抬手在他額頭上試了試，燒確實退了，聽到他的話，也沒有拒絕。

  這個時代的爺們兒沒那麼金貴，莊稼人也沒那麼脆弱。

  「那行，正好我現在要去拿魚，姐夫你可以自己先去樹林那邊等我，我給你新買了棉衣，你把自己包嚴實了，錢從你工資里扣，十塊錢，一天就夠了。」

  「行！」

  王滿銀也不墨跡，買都買了，穿著就是了，總歸是身體最重要。

  二人簡單填了填肚子便出發了，從旅館出來，孫少平將即將結束賣魚的事情跟王滿銀說了，得到消息的王滿銀一臉困惑。

  「少平，為啥呀，現在生意這麼好，每天晚上來買魚的人都在增加，這不正是我們下力氣掙錢的時候嗎？咋突然就要結束了？」

  孫少平理解王滿銀的反應，一天一百大幾的收入，就這樣突然停了，就算是他都有些心疼，但天氣轉冷，河流封凍，空間沒了存貨，他也沒有辦法。

  「姐夫，沒辦法，現在天氣冷了，河都凍上了，我同學那邊捕魚越來越困難，撈上來的魚一天比一天少，都不夠送來原西的油費了，他們那邊斷了供，我就是想繼續賣都沒有辦法。」

  「再說了，咱們這幾天鬧出來的動靜有點大，我今天去原西河那邊，都有人說西灘黑市賣魚的事情，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很快就會迎來聯防辦的注意，為了安全起見，我認為還是見好就收。」

  經過小舅子的解釋，王滿銀也明白了他的考慮，即便心裡再不舍，也只能點頭表示理解。

  當聽孫少平說他們還能最後再賣兩天時，接下來時間，王滿銀幹得前所未有的賣力，每天都能將孫少平和前一天撈的魚賣得一條不剩。

  當最後一條魚被從木桶里撈走，無論是孫少平還是王滿銀，都仿佛是卸去了身上的一條重擔，不由得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起身跟侯七告別，同時說了今年賣魚行動結束的事情，也不管他的挽留和勸說，孫少平蹬上車子，帶著王滿銀返回旅店，一覺睡了個天昏地暗，直到天色麻麻黑兩人才悠悠轉醒。

  將王滿銀今天的工資和獎勵共十五塊錢遞給對方，孫少平仰躺在床上，直覺得一身輕鬆。

  自從他來到原西縣城，兩人滿打滿算賣了五天魚，第一天初步嘗試，收入一百零三塊七毛六分，第二天一百三十七塊三毛七，第三天因為黃河鯉魚的原因，收入增加，達到了一百七十四塊零八分。

  此後兩天，一天比一天錢多，昨晚更是突破了兩百塊，綜合下來，再減去發給王滿銀的工資和獎金，五天時間，孫少平共計收入八百零三塊一毛六分錢！

  如果再算上給王滿銀的錢，加起來接近九百塊！

  九百塊啊！老孫家男女老少齊上陣，也要足足九年才能勉強掙下這麼多錢，而孫少平用五天就做到了！

  兜里有了錢，大病初癒的王滿銀氣色都好了不少，他這五天純賺了六十多塊，扣掉買棉衣的十塊錢，現在手裡可是握著五十塊「巨款」！

  喜滋滋地將錢貼身收好，王滿銀眼神火熱地看著帶他發家的小舅子，不由得在心底里感嘆——還是讀書有出息啊！

  「少平，現在魚不賣了，接下來咱干點啥？」

  孫少平瞥了一眼蠢蠢欲動的姐夫，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今晚上好好睡一覺，補充補充元氣，明天去百貨商店給家裡買點東西，傍晚回家！」

  「成，那就回家！我要給蘭花和貓蛋狗蛋都買點東西帶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