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盯上

  等了也就片刻功夫，第一個顧客就上門了。

  一個穿著厚棉襖的大媽走了過來，頭巾將頭臉圍著嚴嚴實實，就露出一雙眼睛，看見擺在自行車旁的木桶，大媽好奇地問道。

  「你這賣的是甚？」

  王滿銀用手電筒在桶里快速一晃。

  「活魚，本地的土鲶和鯽魚。」

  大媽眼睛瞬間亮了，就剛才那麼一瞬間，她可是看見了好幾條大鯽魚在水裡翻身。

  「鯽魚一斤多少？」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一塊二，土鲶八毛，不講價。」

  大媽顯然也被這個價格嚇了一跳，但一想到家裡大肚子的兒媳婦，王婆說那裡面是自己的小孫子……

  對於孫子的渴望戰勝了節儉，大媽利索地一指木桶。

  「給我挑兩條鯽魚，要大的，肥的，不肥我可不要！」

  「行！」

  孫少平手腳麻利，快速從桶里撈出兩條鼓鼓囊囊的大鯽魚，光看身子就知道這傢伙平時沒少吃，大媽看著也分外滿意，催促著王滿銀趕緊過秤。

  就這片刻功夫，二人的魚攤邊上已經圍了三四個人，一個個都圍得嚴嚴實實的，有個大爺想要伸手在桶裡面攪和，孫少平一巴掌就給他手拍開了。

  「要什麼魚說，我給你們撈，不要伸手攪和！」

  大爺訕訕縮回手，一指桶邊的一條鯽魚。

  「這條給我裝起來！」

  「得嘞，鯽魚一斤三兩，您付一塊五毛六分。」

  「行！」

  大媽痛快付錢，這個時代可沒有抹零的說法，一分錢的購買力都是很硬的，沒人會沒眼力見兒到讓這樣抹零，容易挨揍。

  大媽拎著魚離開，大爺的魚也被王滿銀快速稱好，錢貨兩訖。

  「土鲶便宜，給我來兩條。」

  「我要三條土鯽子，大點的，肥點的。」

  「土鲶和鯽魚各來一條。」

  「……」

  人類都有從眾心理，魚攤這邊圍的人多，導致更多的人選擇來這裡看看，然後面對活魚這種硬通貨，鮮少有人就是為了過來看看的，大多都是提著一兩條魚走了。

  不過半個小時功夫，桶里的魚就賣掉了一大半，孫少平發現身邊王滿銀的呼吸聲都明顯粗重了起來。

  那不是勞累和疲憊所造成的粗喘，而是過於激動導致的呼吸急促。

  別說是王滿銀了，孫少平自己也激動得不行。

  他雖然是從後世來，也曾一個月拿過幾千上萬的工資，貌似跟這個時代人的普遍收入比起來優勢盡顯，但在這裡待了這麼些天，他才明白，兩個時代的錢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後世即便你一年到頭掙不了錢，完善的物資供應鏈和整體社會供給也絕對不會讓你餓死，但在這裡，身上沒錢應急是真的會被餓死的。

  因此當厚厚一沓近一百塊錢攥在手裡的時候，孫少平說一句不激動那是假的。

  本次賣魚兩人分工明確，王滿銀負責過秤和攬客，孫少平負責撈魚和收錢，黑市上魚龍混雜，小偷小摸的最喜歡往這些地方鑽，因為場地活動本身不合法，丟了錢的人發現自己錢財丟失之後一般也不敢聲張。

  為了防止辛辛苦苦收的錢在自己忙碌不備的時候被扒手摸走，每收一筆錢，孫少平便直接將其塞進了空間中，這樣便完全杜絕了錢被偷的風險。

  這個時代物資是真的緊缺，像陝北原西縣這種既沒有支柱產業又沒有人口優勢的縣城，肉類魚類這些物資更是少得可憐，那些在政府單位以及一些地方國營工廠里上班的人，即便掙到了錢，也大多沒地方去消費享受。

  這就造成孫少平和王滿銀二人的魚攤支起來，不過一個小時功夫，桶里的魚就見了底，最後桶底的三條鯽魚，孫少平直接降價包圓給了一個大姐。

  見魚徹底賣光了，圍在攤子周圍的人才依依不捨地散開，但依舊有很多沒有買到魚的人在詢問他們第二天的計劃。

  孫少平沒有答應他們第二天晚上還來的訴求，誰也不敢保證這些人里有沒有聯防辦的眼線，他不可能將兩人接下來的行蹤暴露出去。

  甚至因為今天這般火熱的場面，孫少平已經計劃著明天換個黑市，以防繼續來西灘被得到風聲的聯防辦給蹲了。

  等人群徹底散去，王滿銀喘著粗氣將桶里的水倒掉，回到自行車旁，激動地想找小舅子說些什麼。

  他剛開口，左手就被孫少平一把攥住了，借著黑夜裡一點點星光，王滿銀髮現小舅子露出的一雙眼睛充滿了警惕，他心頭猛然一驚。

  「咋啦，少平？」

  「姐夫，我們被盯上了！」

  孫少平聲音凝重，自從每天都吃空間養出來的魚開始，他的身體素質出現了長足的增長，衣服下曾經瘦骨嶙峋的身體也恢復過來，腹肌胸肌什麼的肌肉都充滿了力量感，同時洞察力和五感都變得敏銳不少。

  其實在剛才賣魚的過程中，他就發現了人群後面數道窺視的目光，但天色實在太黑，人也多，他根本看不清他們是誰，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但現在人群散去，孫少平終於確定，絕對是有人盯上他們兩人了！

  聽到小舅子所說，王滿銀身子猛地一抖，方才掙大錢的喜悅瞬間褪去。

  「少平，你……你咋知道的？」

  「姐夫，你看左前方，離得不遠的那個攤子。」

  王滿銀依言望過去，大晚上的影影綽綽，依稀能看見那裡蹲著幾個人，面前好像擺著什麼物品，但鮮少有人在他們那裡詢價，透過幾道次第亮起的火星，顯然那個攤子上都是抽菸的漢子。

  而且看那火星的方向，他們……都在盯著這邊！

  「少……少平，你……你咋確定人家盯上我們了，萬一……萬一他們就是遠遠看看呢？」

  孫少平聞言嗤笑一聲，一邊蹲下在四周尋摸著能防身的東西，一邊朝王滿銀解釋道：

  「姐夫，我們是十一點多十二點來的，賣了也就一個小時的魚，現在時間最遲不超過一點，他們攤子上沒人去，一看我們賣完收拾了，便跟著一起收拾……姐夫，你可別告訴我，這來黑市賣貨的人，會蹲倆小時一單不賣就要打道回府？」

  「那……那咋辦？」

  王滿銀自詡走南闖北，但他膽子一直不大，在外面和人起衝突也經常是挨揍的一方，聞言雖然信了小舅子的話，但也開始六神無主起來。

  「咋辦？抄傢伙，咱原路離開，如果是我猜錯了，那皆大歡喜，要是真被盯上了，沒火器咱就跟他干，有火器……自認倒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