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吃魚

  這次路過大隊部，倒是沒有看見孫玉亭的身影，或許是天黑的緣故，臘月里冷風呼呼的，二爸本來也不是願意吃苦的人。

  其實作為從後世穿越過來的人，孫少平每次看見孫玉亭蹲在大隊部的石磨盤上打秋風，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個熟悉的人。

  那位可是門口的糞車路過都要嘗嘗鹹淡的主，倒是和孫玉亭有一定的相似性。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那個住滿了神人的四合院。

  一路胡思亂想著，孫少平拎著小魚上了崗子，抬眼就瞧見院壩門口站著一個黑乎乎的身影，黑影頭部還時不時閃爍著點點火星。

  「爸？」

  孫玉厚咳了兩聲，放下煙杆盯著有些陌生的二兒子。

  「怎麼又回來這麼晚？學校不是六點多就放學了嗎？干甚去了？」

  自從前幾天二兒子在學校里被餓暈，醒來就不如以前乖了，不僅連續晚歸，還跑到鎮子裡大手大腳，孫玉厚雖然心中疑惑，但也只當是少年長大了，但問出口的話還是帶了些許嚴厲。

  「撈魚去了。」

  孫少平裝作沒聽出來父親語氣中的嚴厲，笑著揚了揚左手提著的兩條巴掌大的小魚。

  「哪裡撈的魚？東拉河裡還有這麼大的魚？」

  不怪孫玉厚驚訝，東拉河和哭咽河因為處於黃河上游支流的原因，黃土高原逼仄的河谷讓河水的流速很快，並不適合魚類繁衍。

  而且由於陝北經常乾旱的原因，這兩條河一到旱季徑流量就會暴跌，甚至出現斷流，他在雙水村生活了近五十年，就沒有吃過一口東拉河的魚。

  倒是也有村民在饑荒的時候去河裡撈過，但除了白白浪費一把子力氣，通常連根魚鱗都撈不上來，倒是頭暈眼花掉河裡淹死的不少。

  孫少平自然不能告訴老爹，自己是利用系統空間的特性，直接在河底憑空收進來的小魚。

  只好打了個哈哈揭了過去。

  「就在村頭大石橋底下，那裡水深，我之前在城裡念書，跟同學學了釣魚，就自己試著釣了釣，好幾個小時才釣上來這兩條。」

  孫玉厚抽著菸袋沒說話，多看了幾眼二兒子手裡提著的魚，轉身朝著窯洞走去。

  「回來就行，你嫂子正要做飯，都等你呢。」

  「嘿，正好，讓嫂子將這兩條魚煮在粥里，咱家也添一點葷腥。」

  一進入窯洞，孫少平手裡的兩條魚又是引起一片驚奇，蘭香噔噔噔地跑過來，拎起小魚就湊在面前打量。

  「哥，這真是你從東拉河裡撈的？東拉河裡有這麼大的魚？」

  「你管它咋來的，你吃不吃？」

  「吃！」

  孫蘭香連連點頭，顛顛兒地拎著魚交給老媽處理去了。

  賀秀蓮熟練地將魚處理乾淨，直接剁成塊和粥一起煮了。

  這個年代就是這樣，農村家家戶戶都沒有多餘的油，吃魚更不會像後世一樣還要煎一遍，都是直接放白水煮，或者像老孫家一樣燉粥。

  魚下了鍋，孫家父子坐在炕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片刻之後，除了孫少平，其他人都不說話了。

  孫蘭香已經湊到了嫂子身邊，一雙杏眼目不轉睛地盯著鍋台，就連孫玉厚和孫少安都連連咽口水，目光時不時往鍋邊瞟。

  「嘶。」

  孫少安抹了一把嘴角，好奇地站起身走到鍋邊，揭開鍋蓋看了一眼。

  隨著鍋蓋揭開，一股更加霸道的香氣瞬間氳滿整個窯洞。

  孫少安拿起馬勺舀了舀鍋里的粥，平平無奇，都是他們吃了十來年的東西。

  「秀蓮，你這是往裡面放甚了，怎麼這麼香？香的我口水都包不住了。」

  賀秀蓮此時也不停咽著口水，聞言捶了丈夫一下。

  「我可沒給裡面放東西，應該是少平的那兩條魚，就是……這魚也太香了，東拉河裡的土鯽魚這麼好吃嗎？」

  孫少安戀戀不捨地蓋上鍋蓋，走到少平旁邊坐下。

  「少平，你老實說，這魚真是你在東拉河撈的？」

  孫少安打小就在村子四處野，調皮搗蛋的時候他也沒少在河裡撈魚，但那都是指頭長短的泥鰍，和小夥伴用火一烤，又苦又腥，就著還連塞牙縫都不夠，東拉河的魚啥時候這麼香了？

  孫少平依舊是那一套解釋。

  問就是自己從村頭的老石橋下釣的，至於為什麼這麼香，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家裡太久沒見葷腥，現在都饞了吧。」

  這個解釋勉強說服了家人，魚粥很快出鍋，秀蓮先是給奶奶盛了一大碗，然後所有人都人手一碗，撲鼻的香氣讓飯桌上根本沒有人說話。

  入耳都是呼嚕嚕大口喝粥和嗦魚骨頭的聲音，就連一向沉悶的孫玉厚都沒忍住發出感嘆的聲音，可見這兩條經過系統空間飼養的魚兒給他們的味蕾造成的衝擊。

  孫少平之前已經吃了幾條烤魚，對於魚肉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但家人今天的表現還是給他敲響了警鐘，完全用湖水和樹葉餵出來的魚太香了，香得有點離譜！

  正所謂槍打出頭鳥，如果自己就這樣將魚原樣拿出去，那不出意外會在縣城裡造成轟動，要是鬧得動靜太大，風聲傳了出去，一定會引來聯防辦的注意，風險也成倍增長。

  雖然自己有空間，基本不怕聯防辦搜查，但如果真的導致黑市被嚴厲監控的話，這無疑會破壞自己的賣魚發財大業，看來要想辦法稀釋一下湖水的比例了。

  至於樹葉……目前看造成這種驚人香味的主因是湖水，因此樹葉倒是不著急換，但如果後續要在現實中擴大規模搞養殖的話，樹葉的比例削減也是必不可少的。

  「哥，你還吃嗎？」

  孫蘭香的聲音打斷了少平的沉思，他抬起頭，只見瘦巴巴的妹妹嘴角沾著幾粒高粱面渣，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還剩一半的飯碗。

  再看其他人，碗裡都已經乾乾淨淨了，飯量大的孫少安更是拿著窩頭用力擦拭著碗壁，似乎想將上面沾染的香氣全部擦到窩頭上。

  「蘭香，哥今天沒胃口，吃不下了，這些給你吃。」

  孫少平今天在空間裡啃了兩條魚，說實話真不餓，見妹妹饞嘴，笑著將自己的碗遞了過去。

  「謝謝二哥！」

  孫蘭香美滋滋地接過，悶頭就開炫。

  孫玉厚見狀想要阻止，但見二兒子確實沒表現出飢餓的狀態，便忍著沒有說話，只是咂巴著嘴，好像還在回味剛才的滋味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