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一幕：小丑的安魂曲
陳三歲看著眼前的窗口。
改變既定的命運？
只要選擇了，就能改變媽媽死亡的命運嗎？
她手指顫抖，幾乎是毫不猶豫選擇了「是」。
風雪倏忽間全部暫停。
天空上方出現一輪滿月。
【主演陳三歲選擇改變既定的命運，命運的轉盤正在轉動，舊世界的最後一場雪造成34人死亡，舊世界崩坍速度正在加快。】
【新的命運已經開啟，請三位主演繼續演出。】
滿月消失，風雪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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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歲茫然看向媽媽，卻先看見的是平安巷有幾戶人家的房屋驟然坍塌。
積雪太厚。
破敗的屋舍無力承擔。
驚慌聲與慘叫聲此起彼伏。
但慘劇還未終止。
又有幾家房屋連著倒塌，熟睡中驚醒的人們還未跑出院子，就被大雪覆蓋。
陳三歲看到了血。
暗紅的血浸透白雪，極為刺目。
士兵們從旁邊跑過，開始緊急搶險。
趙婧一把將她抱在懷裡，走到空地。
陳三歲遲滯地轉動腦子，想起剛才提示的語句。
【舊世界的最後一場雪造成34人死亡。】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慄，整個世界在一瞬間失去聲音。
風雪又開始變大，刮在臉上猶如刀子。
她努力去尋找媽媽的身影。
73戶。
平安巷的盡頭。
有一小塊廢墟。
時祺和譚洋覺察到不對衝出小院，厚重的積雪兜頭而下，將兩人灌了一個透心涼。
譚洋大半個身子陷在雪裡，倒是還可以呼吸。
時祺吃了個子的虧，被埋得嚴嚴實實。
譚洋伸手將她旱地拔蔥一樣拽出來。
興許是主角光環，兩人都沒有事。
而在院門口的陳春麗，已經不知所蹤。
時祺急得在雪上刨：「譚洋姐，快找找嬸子！」
【重要劇情即將上演，時間加速流逝，請主演根據提示到達指定地點。】
時祺一怔，抬頭只看見一行小字：
【請前往舊世界的世紀廣場。】
風雪已經停止，天色大亮。
黑夜流逝於時間，只剩最後一場雪鋪就的茫茫世界。
巷子裡傳來一兩聲悲泣，大部分人已被撤離。
譚洋將她拉起來：「走吧，事情已成定局，去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
世紀廣場不算遠。
路上的積雪被踩成骯髒的黑水，很容易打濕鞋子。
頹圮的建築經過一夜的暴風雪，變得有些死寂。
廣場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沙漏，不停往下漏沙礫。
四周的地上分散著不同的人，或躺或站。
醫護人員和士兵們來回奔波，救助傷員。
整個場景是沉重悲傷的。
但突兀的是，幾個小丑穿梭其間，有的在堆雪人，有的在賣雪人糖葫蘆，有的在跳舞。
死亡人員的家屬們也不見悲傷的神情。
荒誕怪異。
陳三歲坐在台階上，雙目呆滯。
在她身側，陳春麗和一個男人並躺著。
兩人走過去，有些沉默。
陳三歲抬頭看了她們一眼，又低下頭去，扯出一抹難看的笑。
「你們來了呀，介紹一下，這是我父母。」
「這就是我的命運，無論是否選擇改不改變，她們都會死在昨晚。」
「可笑的是，還有32個人因我而死。」
她的眼睛再次酸脹，溫熱的淚水落到雪地里。
時祺握住她的手：「三歲，這只是一場演出。」
陳三歲側頭看她：「死去的這些人都是假的嗎？時祺，可我覺得她們是真的。她們的血液是熱的，和我們沒有區別。她們是假的，我們就是真的嗎？什麼是假，什麼是真？我分不清。我只想救我媽，我只是不想再失去我媽一次……」
可是她還是沒能成功。
命運將悲劇擴大。
她因為一己私慾，間接導致了32個人死亡。
這是假的嗎？
她的情感這麼真實，她親手將媽媽抱在懷裡，溫熱的身體一點點變僵硬，柔和的面龐一點點灰白。
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她第二次失去了媽媽。
在這個寒冷刺骨的冬天。
沉默在蔓延。
直到一陣歌聲在廣場上響起。
小丑們在唱歌。
醫護人員和士兵們站在一起，高舉雙手跳舞。
民眾們抬起笑意的臉龐，加入合唱。
死去的人身上開始浮現藍色的粉塵，緩慢地上升，竟像絲帶一般飄向中央的沙漏。
34條絲帶。
時祺茫然：「這是什麼？」
有人回答：「他們的靈魂，提前去了新世界。新世界不會有悲傷和離別，他們將獲得永久的歡愉與幸福。」
沙漏下落的速度明顯變快。
那人又說：「新世界就要來臨了，我們終將在新世界重逢。」
時祺忍不住追問：「新世界到底是什麼？」
「孩子，舊世界的頹圮僅靠文明無力改變。」那人疲憊的雙眸空洞地看向時祺，唇角詭異地笑著，刻板的微笑與小丑的嘴巴如出一轍，「文明的神拋棄了舊世界，秩序給了我們新的希望，神創造了新的世界，接納我們罪惡的靈魂。」
時祺只覺得毛骨悚然。
「靈魂？需要死亡才能去新世界嗎？」
「哈哈哈，傻孩子，秩序從不濫殺，這只是一個比喻。」另一人接過話，她的笑容自然許多，對新世界滿懷憧憬，「死去的人靈魂得以棲息，活著的人將在新世界到來時獲得神的賜福，從此忘卻悲憫、無序和毀滅，在存護與律法的保護下獲得歡愉。」
更像邪教了。
如果失去了悲傷的權力，歡愉又有什麼意義？
【舊世界毀滅的最後一天，小丑唱響了安魂曲，34個靈魂前往了新世界。】
【世紀更迭將在20個小時後完成，無用的悲憫將全部留在今天。】
【主演陳三歲，你的命運並沒有因為悲憫而發生改變，但你的選擇加快了新世界的到來，請你根據提示繼續演出，成為新的小丑。】
新的小丑？
時祺看向廣場上的小丑，它們正在和死者的親屬交流。
交流完成的人一改悲傷的神情，刻板地笑起來。
譚洋皺眉：「好奇怪的演出。」
【主演譚洋，請你根據提示前往你的劇幕。】
【主演時祺，請你根據提示前往教堂，與孩子們一同完成禱告儀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