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輿論
關成對罪行供認不諱，只提出一個要求——見時祺一面。
時祺拒絕。
再見面也沒有必要，她不想浪費時間。
關成最終見到的是言頌。
少年身量高挑，走進來時目不斜視，帶著生人勿近的氣勢。
關成不可避免地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
那是少年組選拔賽，在一群高個子孩子裡，言頌是最矮的，站在最後一排，被前面的人擋得嚴嚴實實。
稚嫩的年紀，整個人充滿了倔強和不服，抿著唇一言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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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在比賽時，打得最激進。
如果她沒有遇上時祺，應是耀眼的新星，背負天才之名。
可惜前面的是太陽，星星的光亮顯得黯淡。
關成不清楚言頌的來意，他私以為言頌是害怕自己跌下神壇，身敗名裂，故而道：「現在知道害怕了？想求我？」
言頌坐得筆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她的瞳孔是深棕色，關成覺得有些詭異，避開對視。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我上交了近幾年你濫用職務受賄並威脅運動員幫你打比賽賺取金錢的相關證據，不用謝我。」
關成不可置信，氣得怒目圓瞪：「你說什麼？！言頌！你竟然做這麼絕？！」
一旁的警察出聲呵斥：「9573！警告一次！」
關成憋屈地壓低聲音，眼眶已經泛紅，活要吃人般：「沒有我，你哪裡有今天！信不信魚死網破！」
「隨便你。」言頌勾起一抹淡笑，「最好讓我摔到地獄裡，永遠也爬不出來。」
語氣認真，不是玩笑。
關成在這一刻終於意識到，言頌比他還瘋狂！
他百思不得其解：「你這麼做是為什麼？既然要為時祺報復我，當年又為什麼不站出來？」
短暫的沉默。
言頌看向窗外的天空，今天會下大雨，烏雲密布，狂風不止。
她猶愛這種極端天氣。
「你想錯了，我不是為了她報復你。」她說，「我只想知道，她還恨不恨我。」
「轟隆！」
一聲驚雷。
關成打了一個哆嗦：「瘋子……」
用背叛去檢驗一個人是否在意自己，又將自己拉下地獄為其澄清，只為知道五年過去，對方還恨不恨自己……
關成雖然毫無底線，壞到透頂，但也不至於如此瘋狂。
「就當你在誇我了，謝謝。」
言頌起身準備離開。
關成突然笑起來，問她：「那你現在，知道答案了嗎？」
言頌垂眸看他，沒有說話。
「哈哈哈哈哈！言頌，你機關算盡又如何？！她早就已經把你忘了！哈哈哈哈哈哈！」
「9573！保持安靜！」
言頌握緊拳頭，扯出一抹笑：「我和她的事，你不必知道。」
她害怕聽到不想聽的話，快步離開，卻還能聽到關成的大笑。
這讓她感到一陣惱火。
直至走出監獄，狂卷而來的大風扑打在她的身上，將她的頭髮吹得凌亂。
她看著密布的黑雲，抬手撫摸眼角的疤痕。
時祺不可能忘了她。
只要這道疤痕一直在，時祺就不可能忘了她。
這是她欠她的！
——
案件在體育圈內迅速傳開，關成最終被判決10年有期徒刑。
時祺的禁賽令被撤回，體育賽事新聞開始報導她的過往，不少網民為她打抱不平。
網際網路沒有記憶。
當年那群聲討她的網民早已遺忘這件事，新一批網民開始呼籲她重回賽場，參加比賽。
更有甚者，揚言她如果沒有退賽，會是世界冠軍。
與之而來的，還有對言頌的批判。
一隊人認為人品決定一切，言頌應該退役並道歉。
言頌的粉絲勢單力薄，卻還在為她辯駁，這件事本質與她無關。
人們對造神和將神拉下神壇總是樂此不疲。
基地里，因為兩位主人公都在，玩家們都在議論這件事。
大多數人都下意識疏遠言頌。
畢竟和她走得近，不知道會不會被背刺。
言頌愈發孤僻，在哪都是獨來獨往。
儘管她並不在意其餘人。
遊戲主播宋揚扒出兩人的過往，專門開了一場直播，講述了兩人的恩怨。
從賽場相識成為朋友，曾被譽為「雙子星」，不少視頻都能看到兩人為對方喝彩的畫面，到後來差距越來越大，在一場比賽中，兩人成為對手，時祺刺傷了言頌的臉。
那本該是一場意外，言頌因為腳滑，頭盔露出空隙，時祺來不及收手才造成言頌受傷。
但在有心人眼裡，這場意外成了催化劑，成了友誼破裂的開端。
再到最後，言頌因為私心，隱瞞了事實，導致時祺被禁賽。
眾說紛紜，越來越多的議論聲中，時祺登上塵封已久的社交帳號，發了一條說明：【本人已經離開賽事五年，有新的生活和堅持，不打算再回歸，請大家理智討論，不要過多誇張事實，人肉她人。
另：榮耀不曾在我心中淡去，更廣闊的人生需要我去征途。祝願各位山高水長，皆有永不言敗的勇氣。】
至此，輿論逐漸平息。
另一邊，東躲西藏的李三順和佩奇坐在一家蒼蠅館裡，正在吃飯。
李三順的手機自動連播短視頻，一個營銷號聲情並茂講述著時祺的過往輝煌，字裡行間全是惋惜。
專心吃飯的佩奇聽到了「時祺」這個發音，激動得噴出一口粉：「弟弟！媽媽！是媽媽！我要看媽媽！」
李三順咬牙擦去臉上的碎粉：「哪有你媽！」
聽著像在罵人。
佩奇搶過手機，畫面上正好是時祺的照片，他激動得手舞足蹈：「就是媽媽！我認得她！弟弟！你不認識媽媽了嗎？她是我們的媽媽呀！」
對於心智不全的佩奇來說，他認識即等於是媽媽。
不然為什麼他什麼都不記得了，偏偏只記得「時祺」這個名字，認得時祺的樣子？
李三順瞠目結舌看著手機里的人。
一個看著才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
這個傻子自己沒點數嗎？他長什麼樣？多大年紀？人家小姑娘怎麼可能是他媽媽？！
他一言難盡，看了看佩奇，又看看手機，還是沒忍住問：「你怎麼認出來的？」
「不知道，我只記得她！媽媽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所以佩奇記得媽媽！」
李三順：「……」
還挺有邏輯。
但是不多。
「弟弟，我們去找媽媽吧！我想媽媽了。」
李三順嘴角抽搐。
先不說他不知道人在哪，其次他們現在在躲避警方，怎麼可能去找人。
他想了個說辭：「哥，媽媽在忙，我們乖乖的，不要去打擾……」
話還沒說完，佩奇一個滑身，已是躺在地上開始打滾！
「嗚哇！壞弟弟！我要找媽媽！我要找媽媽！啊啊啊啊啊嗚嗚嗚嗚……」
店裡三兩個吃飯的人錯愕看來，老闆更是嚇得不輕。
李三順一邊去拉佩奇，一邊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哥腦子有問題，嚇到大家了實在不好意思！」
眾人的目光變為同情。
老闆嘆氣：「理解理解，都不容易。飯錢不收你們的了，你先好好勸勸，別嚇到店裡的人。」
李三順只得安撫佩奇：「好了哥！我們去找媽！」
哭嚎聲戛然而止，佩奇一抹眼淚：「真的？」
「真的。」
佩奇立刻爬起來，繼續吃飯：「弟弟快吃，吃完我們就去找媽媽！」
變臉之迅速，讓人嘆為觀止。
李三順有點心梗。
死傻子，唯一的用處就是，吃飯不用開錢。
等他攢夠了錢，立刻把人丟了！
兩人吃完東西，再次坐上車。
佩奇興奮極了：「弟弟，咱們去哪找媽媽呀？」
李三順微笑：「去藏西。」
跑出築城，天高皇帝遠，那邊的警察肯定認不出這個傻子。到時候他們一路乞討，應該很快能攢下一筆錢。
「媽媽在那邊嗎？」
「嗯呢。」
誰知道這個時祺在哪。
李三順一踩油門。
找不到人，但忽悠傻子那還不容易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