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離別

  「觀眾朋友們早上好，這裡是築城早間新聞報導。緊急插播一條報導，昨夜凌晨2點至3點，一名持刀男子闖進東華小區一戶人家進行行兇，被鄰居發現後將同樓層四戶住戶全部殺害，造成12人死亡。該男子目前仍未抓獲，請廣大市民朋友出行小心，遇到危險立刻朝人群多的地方跑，在確保安全後及時與警方聯繫。」

  「已知該男子身高175-178，35歲上下，手臂上紋有紋身，身材壯碩，手持兇器為一把彎刀，長約90厘米……如發現相似人員，請及時向警方撥打電話……」

  王奶奶將新聞關了，一臉後怕：「太平這麼多年，第一次聽到這種歹徒，真是造孽。」

  時祺收回視線，往嘴裡塞蛋炒飯。

  這一看又是玩家乾的。

  這麼久還沒被抓獲，大概使用了藏匿類道具。

  

  「你舅肯定忙得沒時間好好吃飯，小祺，一會你給他送點包子過去啊。」

  「行。」時祺應下。

  王奶奶將蒸好的包子放進飯盒，疊得高高的。

  又走進房間拿出兩件毛衣。

  「這是奶奶織的，你和你舅一人一件，試試，看合不合身。」

  時祺擦了下嘴，直接套在身上：「哇，奶奶你手藝真好，好舒服！」

  她轉了一圈給王奶奶看。

  白色的針織毛衣很舒服，上面還繡了一條錦鯉。

  王奶奶笑得眯眼：「好好好，真好看。」

  時祺穿著新衣服繼續吃。

  王奶奶將另一件毛衣收在口袋裡，叮囑：「天氣降溫了，一會你一道帶過去，必須讓你舅穿上，知道不？」

  「得嘞，他不穿就把他趕出去，不要再回來了。」

  王奶奶嗔她：「沒大沒小，見著你舅了別打架。」

  又說：「我報了個夕陽紅旅行社，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冰箱裡放了你愛吃的醬肉滷肉和酸菜，平時別老在外面吃。」

  時祺愕然：「旅行？怎麼這麼突然？您認真的？」

  王奶奶笑：「騙你做什麼？」

  時祺放下勺子：「奶奶你聽我說，最近不太平，還是不要去了。」

  「奶奶比你大幾十歲，什麼風浪沒見過？你也別擔心，陪我一起的還有一群老夥計。」

  怎麼能不擔心？

  那個破遊戲不知道哪天就降臨了，到時候肯定亂成一片。

  王奶奶年紀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

  時祺還想勸說，被王奶奶握住手：「好孩子，奶奶都到這個歲數了，也活夠了，只想著在還能動的時候出去看看，難道你不希望我出去玩？」

  「不是，是不安全。」

  「孩子，不要因為明天會有意外，就抗拒明天的到來，也忽視了今日的美好。」

  「昨天已經逝去，明天還未到來，我們只有把握今天，才不辜負自己。」

  王奶奶去意已決。

  時祺沉默良久，才問：「去哪啊？什麼時候走？」

  「去新疆，今天就走。」

  「今天？！」

  時祺又是一驚：「您這是什麼都決定好了，告知一下我就走。」

  「早說晚說都一樣。再說了，你一天都見不到人，我去哪說去？」

  王奶奶連行李都收拾好了，就等旅行社的車來接。

  正說著，手機響了。

  車已經到樓下了。

  時祺還沒接受一連串的信息，就要先送王奶奶上車。

  她心情有些沉重。

  王奶奶摸摸她的頭：「小祺，送奶奶下樓吧。」

  時祺眼眶濕潤，將頭埋進王奶奶懷裡。

  「別難過，孩子，明天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王奶奶的旅行搭子全是老熟人。

  早餐鋪的李叔、裁縫店的文奶奶、退休後天天遛鳥的黃大爺、小區診所的白爺爺。

  李叔還把他沉迷遊戲的兒子拉來當司機。

  時祺頓了頓，還是沒忍住：「你們都走了，我以後吃東西、縫衣服、生病去哪啊？」

  李叔哈哈大笑：「小時，叔把配方給你，以後想吃自己做。」

  文奶奶遞過來一包碎布：「布料給你，自己縫。」

  白爺爺摸了摸鬍子：「生病了就去醫院。」

  黃大爺將自己的愛鳥遞過來：「爺爺的寶貝，送給小時祺。」

  那是一隻鳳頭鸚鵡，飛到時祺肩膀上嘰嘰喳喳：「小時祺，樂壞了吧？以後可要好好伺候本姑娘，曉得伐？」

  口音倒是蠻雜。

  李叔的兒子放好了行李走過來：「行了，快上車走了。」

  被李叔一巴掌扇在頭上。

  「臭小子！看見姐姐不知道喊？」

  少年痛得慘叫一聲，沒好氣白了一眼時祺：「姐。」

  這小子小時候剛搬來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總覺著她比自己小。

  一晃眼都比她高半個頭了。

  時祺只覺得心空落落的。

  他們全部要離開了。

  「小時祺，別難過，走了啊。」

  「也許明天就再見了，高興點！」

  車門輕輕關上。

  時祺努力扯出一個笑：「嗯，明天見，老傢伙們。」

  鳳頭鸚鵡：「再見，再見。」

  車子緩緩啟程，在街角消失不見。

  「嘿，夥計，你可別哭，姐不會安慰你的。」

  鳳頭鸚鵡用翅膀拍了拍時祺的後腦勺。

  時祺悵然若失的情緒被她弄得不上不下。

  「拽姐，你叫什麼？」

  「阿凰，你可以叫我凰姐，嘿嘿。」

  很魔性的兩聲笑，時祺被逗樂了：「好的凰姐，你要是篡位我第一個擁護你。」

  阿凰用鳥頭抵住時祺的臉：「阿凰和你天下第一好！」

  時祺托著她往回走，去黃大爺那把阿凰的物品搬回家。

  給她放好口糧和水，這才收拾著去警局。

  警局值班的門衛大爺一見她就笑：「小祺來啦？又給你舅送東西？」

  「是啊，這不降溫了嘛，送件衣服給他。大爺，您也要注意添衣啊。」

  「好好好，快進去吧。」

  時祺幼時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在警局。

  時嶼出任務了，就是留隊的警察叔叔阿姨照看她。

  她很乖，只要吃飽了就能乖乖抱著小人畫看很久。

  因而大家都很喜歡她，算是看著她長大的。

  「時祺來啦？隊長在裡面睡覺。」

  「好的張叔，吃飯了沒？」

  「吃了，不用管我。」

  時嶼就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聽見有人進來，撐起腦袋看了一眼，又繼續躺回去。

  「算你有良心啊，時祺，還記得自己有個舅。」

  聲音沙啞，一聽就是熬通了。

  時祺把窗戶打開：「是，親愛的舅舅，起來用膳了。」

  時嶼掀開外套，走進衛生間洗了個冷水臉，撐著洗手台看鏡子裡的自己。

  眼睛很紅，眼袋暗沉，眼角的魚尾紋淡淡浮現。

  他扒著眼角看了又看，確實多了條魚尾紋。

  時大美男天塌了！

  他趕緊拿出洗面奶認認真真洗了個臉，又從柜子里掏出一瓶眼霜，仔仔細細抹了又抹。

  「磨磨蹭蹭幹嘛呢？包子都要冷了。」

  時祺嘟囔著走過來，就看見這個情景。

  她好奇地湊近：「嚯，大牌貨啊！老舅你這麼精緻？」

  時嶼無奈嘆了口氣：「人老了，不保養不行了。」

  「你又沒有女朋友，保不保養不都一樣？」

  「什麼話？悅己者容！男人更應該要注意形象，女朋友自然而然就被吸引了。」

  時祺撇嘴。

  「什麼表情？」

  「那你別怪我說實話啊。」時祺挪到門邊，一鼓作氣說，「你這個樣子應該更吸引gay！」

  「時小祺！你皮癢了是吧？」

  時嶼作勢要揍人，時祺趕緊把王奶奶織的毛衣拿起來：「停！這可是奶奶織的，你敢弄髒就死定了！」

  「兔崽子，回家再收拾你！」

  時嶼拿過毛衣，立刻套在身上，臭屁地捋了一下頭髮：「怎麼樣？是不是更帥了？」

  毛衣是純白的，很襯人，胸前繡的是一顆心。

  時祺豎了個大拇指。

  時嶼走回衛生間自我欣賞了兩分鐘，這才回來吃包子。

  得知王奶奶出去旅行了，時嶼頓了頓，安慰了時祺一句：「又不是不回來了，等他們回來，我們一起去接他們。」

  辦公室門被人急促敲了敲，張叔推門：「隊長，有情況！」

  時嶼立刻拿起外套和配槍，嘴裡叼著包子，含糊不清叮囑時祺：「快回去吧。」

  說完大步走出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