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龍灘臣心服
第225章 龍灘臣心服
可預想中的死亡並未到來。
克拉哈斯·達哈爾重重摔在溫熱的沙灘上,背部與沙粒接觸,傳來細密的觸感。
闊別已久的午後陽光靜靜灑在他的臉上,帶著灼熱的溫度,汗水順著他凌亂的髮絲流下,滴落在沙地里,瞬間被吸乾。
激烈的戰鬥耗盡了他在龍石島地牢中積蓄的所有力量,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雙眼依舊繼續緊閉,卻遲遲未等到他那之前所預想致命的一擊。
疑惑漸漸取代了認命,克拉哈斯緩緩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陽光,以及陽光下那道拉得很長的高大身影—
戴蒙手持黑火劍,依舊站在原地,劍尖斜指地面,沒有絲毫要動手的意思。
「為什麼?為什麼,黑火?」克拉哈斯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壓抑的怒火與委屈,「為什麼不殺我?難道我在你眼中,連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都算不上,連一個戰士應有的死法都不配擁有?」
他想要掙扎著爬起來,卻渾身無力,只能側臥在沙灘上,眼神死死盯著戴蒙,裡面翻湧著不甘、憤怒,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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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密爾征戰一生,橫掃狹海海路,平定石階列島、擊敗瓦蘭提斯,到頭來卻被自己的家鄉拋棄,關在這異國的地牢里苟延殘喘!」
「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不如死在一場公平的決鬥中,至少能保留最後一點戰士的尊嚴!」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歇斯底里的控訴,可說著說著,卻又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巷涼而悲壯,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混著汗水與沙粒,在臉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密爾親王、三城同盟海軍司令,此刻像個被世界拋棄的孩子,將所有的委屈與痛苦都宣洩在這空曠的沙灘上。
戴蒙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直到克拉哈斯的笑聲漸漸平息,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他緩緩走到克拉哈斯身邊,黑火劍插在沙灘上,雙手抱胸,目光望向遠處的狹海,波濤依舊,仿佛承載著無數戰士的榮耀與遺憾。
「一個戰士的尊嚴,從來都不應是一味的尋求壯烈之死,而是在絕境中依舊能站起來的勇氣。」
戴蒙的聲音沉穩而有力,穿透了海浪的聲響,「你被自己一手帶領獨立的故國密爾遺忘,被自己一手支持建立的三城同盟拋棄,可這都不是你放棄自己的理由。
你曾經那橫掃狹海的功績,擊敗瓦蘭提斯的榮耀,難道就這麼不值一提,值得你用一死來草草了結?」
他轉頭看向克拉哈斯,眼神銳利如劍,卻又帶著一絲悲憫:「你之前在這片龍石島的地牢里不斷積蓄力量,每日鍛鍊,絕不應是為了今日求死,而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被打垮。
你提出決鬥,絕不是想要一死了之,而是想去找到一個讓你認可的對手,想讓自己的生命有一個像樣的落幕。」
「可像樣的落幕,絕不是沉淪在過去失去的榮光中死亡,而是帶著昔日的榮耀繼續前行。」
克拉哈斯愣住了,怔怔地看著面前的戴蒙,淚水漸漸止住。
戴蒙剛才的話語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那道塵封數月的枷鎖,那些被遺忘的委屈、被背叛的痛苦,似乎在這一刻有了宣洩的出口,卻又生出了新的念頭。
戴蒙轉身,再次面朝狹海,耀眼的金色陽光再一次灑在了他的身上,勾勒出他那挺拔的輪廓,那道身影在克拉哈斯眼中,竟比頭頂的耀陽還要耀眼。
他的胸襟寬廣如狹海,他的目光堅定如這片異國島嶼上龍山的岩石,那股與生俱來的王者氣息,讓克拉哈斯心神震顫。
「你是我未經通報,私自從龍石島地牢裡帶出來的人。」
戴蒙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從你剛才選擇跟我走出地牢的那一刻起,你這條命,就已經屬於我了。
我不允許你就如此懦弱地死去,因為你還有未完成的事,還有未實現的價值。」
克拉哈斯緩緩坐起身,伸手拿起插在沙灘上的長劍,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劍,又抬頭望向戴蒙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你說的對,但是我的生命,要早在被關進龍石島地牢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帶領獨立的故國密爾不要我,一手促成的三城同盟也拋棄了我,現在的我還有什麼價值?」
「那是曾經的克拉哈斯·達哈爾已經死了!」
戴蒙緩緩轉頭,與他對視,深紫色的眼眸里燃燒著野心與光芒,「那個曾經的密爾親王、海軍上將、三城同盟艦隊總司令,已經在剛才的決鬥中死」去了!
現在還繼續活著的克拉哈斯·達哈爾,是戴蒙·黑火摩下的戰士,是未來要再次馳騁狹海的將領。」
克拉哈斯的心臟猛地一跳,看著戴蒙眼中毫不掩飾的龐大野心與相稱的寬廣胸襟,感受著他話語中所蘊含的信任與期許,那早已沉寂的雄心,像是被星火點燃的乾草,再次燃起了熊熊火焰。
他站起身,精細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勁裝,將手裡長劍捧在雙手的掌心,緩緩舉過頭頂。
「那您應該也知道,曾經的克拉哈斯·達哈爾,能統師千軍萬馬,能橫掃狹海波濤。
「」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帶著戰士的驕傲與忠誠,「您若是今後願意給我這麼一個機會,我便用我餘下的一生來回報。」
戴蒙看著他,緩緩拔出插在沙灘上的黑火劍,瓦雷利亞鋼劍在陽光下泛著冷冽而華麗的光澤。
他抬手,將黑火劍輕輕放在克拉哈斯的肩上,劍身的微涼觸感讓克拉哈斯渾身一震。
「本王以戴蒙·黑火之名,以及手中寶劍黑火,還有我的巨龍貪食者起誓,本王封你為黑火親王領的艦隊司令、海軍統領,以及許下本王未來麾下密爾總督府總督的諾言。」
戴蒙的聲音莊重而威嚴,「待我戴蒙·黑火建立帝國之日,你便是我麾下的帝國海軍上將,統帥艦隊,馳騁四海,去重拾你的榮耀,建立屬於你的新傳奇。」
克拉哈斯·達哈爾靜靜的感受著身前這個男人展露的滔天野望和胸襟,以及那與之相睥避無可避的王者威嚴和真龍威嚴,深深低下了自己那曾經高傲的頭顱,額頭幾乎觸碰到手中的劍柄,聲音都帶著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動與忠誠:「您未來麾下的密爾總督、艦隊司令、海軍統領,未來帝國的海軍上將克拉哈斯·達哈爾,向尊敬的戴蒙·黑火殿下,宣誓效忠!」
這是克拉哈斯·達哈爾第一次沒有直接稱呼戴蒙·黑火為其曾經的鄙昵「黑火」,而是直呼其名,這份認可與臣服,此刻已是發自肺腑。
黑火劍的劍身輕輕壓在克拉哈斯的肩頭,仿佛承載著千鈞重量,也承載著新的希望與榮耀。
狹海的波濤依舊,龍石島的耀陽開始緩緩西斜,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交織在金色的沙灘上。
曾經戰場上的對手,如今也已成了君臣,曾經的死意,化作了新生的火焰。
克拉哈斯·達哈爾知道,他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將重新起航,而他的戰場,將遠比狹海更加廣闊。
隨著克拉哈斯剛才宣誓戴蒙的話音徹底落下,狹海的風便卷著鹹濕氣息再次掠過沙灘。
他下意識抬眼望向面前扶劍而立的戴蒙,自光不經意間掃過對方的臉龐,瞳孔驟然一縮——
方才那場酣暢淋漓的切磋,他已經拼盡了,自己地牢中積蓄數月的所有力氣,每一劍都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和信念,此刻卻不僅渾身汗透,就連後背,都因剛才倒在沙灘上而沾滿泥沙,連掌心都因握劍過緊而泛紅髮麻,可現在面前這位,自己新追隨的戴蒙·黑火殿下————
此刻,他那張作為古瓦雷利亞龍王后裔,俊美到已至非人的臉上,竟沒有一絲汗漬,一頭銀金色長髮宛如流動的白金,也沒有沾染到一絲絲的塵穢,白皙的肌膚也在夕陽下泛著細膩的光澤,還有那雙深紫色的眼眸一同在夕陽的照射下,比任何的寶石都深邃,簡直能去倒映星辰。
仿佛此刻在克拉哈斯·達哈爾自己面前的這位戴蒙·黑火殿下,只是閒庭信步般的完成了一場消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滿沙粒的勁裝,又瞥了眼自己剛才在宣誓完拿至腰間的長劍,想起在剛才剛結束戰鬥中被擊飛,就插在不遠處在沙灘上、劍尾還微微顫動的場景,那時自己胸腔里的喘息尚未平復,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海灘上格外清晰。
而當時身旁的戴蒙,站姿卻挺拔如松,黑火劍也已歸鞘,立於沙灘之上,雙手自然垂在扶著劍柄,別說喘息,就連髮絲都未曾凌亂分毫,仿佛之前那番凌厲的攻防與他毫無關係。
一股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克拉哈斯的心頭,有震驚,有敬畏,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謬。
他下意識摩挲著掌心的劍繭,指尖傳來的隱痛提醒著他剛才交手的真實,嘴裡卻不由自主地溢出一聲極輕的吐槽:「不愧是古瓦雷利亞的龍王后裔,真是————變態。」
話音剛落,他便察覺到一旁戴蒙投來一道詫異的自光,深紫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不解。
克拉哈斯心頭一慌,連忙收斂神色,臉上堆起略顯生硬的笑容,語速極快地改口:「殿下恕罪!我這是在感嘆,您真不愧是那些維斯特洛人口中,安道爾人七神中代表著戰鬥中力量凡間的戰士下凡,力量和耐力都遠超像我這等的凡人!」
戴蒙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倒是沒有料到,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堂堂的前密爾親王,以及三城同盟的前海軍上將、司令,竟也會說這種溜須拍馬的話。」
戴蒙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這種話,我平日裡聽身邊的拉里斯·斯壯說得多,目前在君臨替我擔任情報大臣的蟹島伯爵巴提摩斯·賽提加大人,還有在巡遊時遇到的海鷗鎮艾林分支族長,「金鷹」艾德溫·艾林爵士,也總愛說類似的奉承話。」
克拉哈斯心裡卻是飛快記下,戴蒙剛才話語中那三個的名字拉里斯·斯壯、巴提摩斯·賽提加、艾德溫·艾林,能被面前這位殿下提及,想必日後總能打交道————
他連忙躬身行禮道:「殿下說笑了,屬下所言句句發自肺腑。
方才交手,殿下舉重若輕,屬下拼盡全力也未能占得半分先機,這般實力,絕非凡人所能擁有。」
他說著,自光卻不由自主的再次落在戴蒙臉上,夕陽的餘暉又一次為面前少年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金,褪去了之前戰鬥時的銳利,此刻竟還透著一絲————
一絲還未脫的稚嫩秀美。
一個念頭突然如驚雷般在克拉哈斯腦海中炸開:
他好像————記得這位自己新追隨的黑火親王,根據之前三城同盟的情報,今年他才只有十四歲?
這個認知讓克拉哈斯渾身一僵,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想起當初在石階列島與聯合艦隊交鋒時,傳聞中那位嶄露頭角的坦格利安少年;
想起剛才切磋時,戴蒙揮劍時舉重若輕的力道,格擋時卻穩如泰山的沉穩;
想起自己被擊飛武器時,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
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竟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克拉哈斯咽了口唾沫,心裡再次冒出那句吐槽,只是這次只剩深深的膽寒與慶幸:「真是個變態————幸好,從今往後不再是對手了。」
他暗自慶幸自己選擇了臣服,若是繼續與這樣一位天賦異稟、年紀輕輕便深不可測的真龍為敵,下場恐怕比被故鄉拋棄還要悽慘。
此刻,那顆曾經高傲的、屬於密爾親王的心臟,徹底被敬畏與臣服填滿,再也生不出半分異心。
戴蒙並未察覺克拉哈斯內心的波瀾,他的自光早已飄向遠處漸漸西沉的夕陽,海浪拍打著沙灘,泛起層層金輝。
方才切磋時的感受再次湧上他的心頭:
每一次揮劍,都能感受到體內源源不斷的力量,哪怕應對克拉哈斯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也未曾有半分力竭之感;
肩頭上的黑色三頭龍烙印,仿佛在戰鬥中微微發燙,順著血脈輸送著溫暖的能量,讓他的精神始終保持高度集中,連呼吸都未曾紊亂。
他抬手無意識地撫上自己肩頭的烙印,指尖能感受到布料下那細微的紋路。
來到這百年前的世界後,這枚神秘的烙印便一直伴隨著他。
起初只是以為它能讓自己與巨龍共鳴,更易溝通心意,吸引巨龍親近自己。
可隨著時間推移,他發現這烙印的力量遠不止於此騎上貪食者後,他的力量與速度與日俱增;
灰影纏上自己後,這份成長更是愈發迅猛;
每次贏得戰鬥,或是與身邊巨龍的羈絆加深,都能感受到烙印傳來的暖流,仿佛在不斷強化他的身體、精神,甚至感知。
剛才的那場比試,克拉哈斯的劍招凌厲狠絕,換做尋常騎士恐怕早已力竭,可他卻始終遊刃有餘,連汗水都未曾流下,這顯然超出了正常十四歲少年的體能極限。
這一切,定然與自己肩頭的龍印脫不了干係。
那麼,在自己右肩上未知的黑色三頭龍烙印,除了能夠共鳴巨龍、強化體能、為自己在戰鬥中提供近乎無盡耐力之外,還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功效?
是能提升龍焰的威力?還是能感知危險?亦或是————
與古瓦雷利亞的失落魔法有關?
戴蒙的思緒在夕陽中蔓延,深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探究與思索。
他知道,肩上烙印的秘密,或許才只是揭開了冰山一角,而它所蘊含的力量,終將成為他建立帝國、改寫命運的重要依仗。
一旁的克拉哈斯見戴蒙陷入沉思,識趣地閉口不言,只是恭敬地侍立在側。
沙灘上,黑火依舊在戴蒙的手中屹立於此,遠處貪食者的龍吟低沉傳來,與海浪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君臣相得、暗流涌動的畫卷。
龍石島的夕陽也漸漸的開始沉入海平面,為這場臣服與探究,畫上了暫時的句點,卻也預示著一段更廣闊的征程即將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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