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狹海未涼鋒

  第224章 狹海未涼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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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蒙剛帶著克拉哈斯·達哈爾走出了地牢的鐵門,龍石島的海風就立刻涌了過來,卷著碎細的鹽粒打在兩人的臉上。

  克拉哈斯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自光卻貪婪地掃過眼前的一切:

  遠處龍山的火山岩在陽光下泛著墨色,廣場上的石磚縫隙里長著嫩綠的草芽,貪食者的龍吟從高空落下,震得空氣微微發顫。

  他站在原地,足足愣了數息,才緩緩跟上戴蒙的腳步,破爛的囚服在風中獵獵作響,可那挺直的脊背,卻像是重新披上了曾經那件獨屬於他密爾親王的鎧甲。

  「這邊請。」戴蒙領先邁步,朝著城堡外的廣場走去。

  廣場上,幾個閒暇的守衛正圍在一起閒聊,看到戴蒙走來,連忙站直身體,剛想上前套近乎,卻在看到戴蒙身後的克拉哈斯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其中一個年輕守衛剛想開口提醒,卻被身邊的老看守悄悄拉了一把。

  老看守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顯然在龍石島待了許多年,見多識廣。

  他對著戴蒙躬身行禮,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參見黑火親王殿下。這位————想來就是前密爾親王克拉哈斯大人吧?殿下今日特意來見克拉哈斯大人,想必是有重要事宜。」

  戴蒙點頭,沒有過多解釋。

  老看守很識時務,連忙對著其他守衛使了個眼色:「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殿下和克拉哈斯大人讓路!」

  其他守衛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側身讓開道路,眼神里滿是好奇與敬畏,看著克拉哈斯跟在戴蒙身後,一步步走出廣場。

  年輕守衛湊到老看守身邊,小聲問道:「看守長,咱們就這麼放他走?萬一他鬧事怎麼辦?」

  老看守瞪了他一眼:「殿下自有分寸。你以為黑火親王是普通人?那可是「戰士下凡」,別說一個小小的克拉哈斯,就是十個八個,也不是親王殿下的對手。

  再說,那個克拉哈斯今日雖是囚徒,卻也是一個可畏的戰士,咱們做人,得留幾分敬畏。」

  年輕守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心裡滿是疑惑。

  戴蒙帶著克拉哈斯沿著龍石島的海岸行走,黑色的礁石在二人的腳下慢慢延伸,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白色的浪花,發出「嘩嘩」的聲響。

  陽光漸漸升高,再次灑在克拉哈斯的臉上,他微微眯起眼睛,感受著陽光的溫暖,臉上的胡茬在光線下泛著淺黃的光澤。

  數月的地牢生活,讓他的皮膚變得蒼白,身形消瘦,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鋒,透著戰士的不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經握著三城同盟的艦隊指揮權,曾經揮舞著長劍橫掃敵陣,如今卻因為長期被鐵鏈束縛,留下了深深的勒痕,指關節也有些僵硬。

  「你知道嗎?」克拉哈斯突然開口,聲音比之前舒緩了許多,「我第一次見到真龍,是在我率領艦隊橫掃石階列島海盜後,那時泰洛西的貴族邀請我一同前往君臨出使。

  那時我乘著手下的艦隊,路過你們的那位「海蛇」大人的潮頭島,看著,應該是你的親姐姐吧?雷妮絲公主騎著她的那頭「紅女王」梅麗亞斯————

  當時的我只覺得,巨龍不過是些龐大的野獸,終究敵不過艦隊上我們密爾人巨大精密的弩炮。

  直到與聯合艦隊在石階列島開戰,我才明白,巨龍龍焰的威力,終究不是凡人的武器所能夠抵擋的。」

  他轉頭看向戴蒙,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你是怎麼馴服你那頭野龍之王」貪食者的?我聽說它是最兇悍的野龍,在你之前沒有一個坦格利安成員敢獨自靠近想要去馴服它。」

  「不是馴服,是共鳴。」戴蒙道,「龍是有靈性的生物,它們認主,不是因為鎖鏈與鞭子,而是因為力量與尊嚴。貪食者敬佩強者,而我,給了它尊重。」

  克拉哈斯沉默了片刻,似是認同了他的說法:「或許吧。戰士與戰士之間,終究是要靠實力說話的。當年我橫掃石階列島,靠的就不是三城同盟的勢力,而是手下將士的信任,是我每一場勝仗積累的威嚴。」

  兩人沿著海岸線緩緩前行,海風拂動著他們的衣袍,遠處的貪食者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像是在呼應著周邊海浪的聲響。

  克拉哈斯的目光落在遠處的狹海,眼神里滿是懷念與不甘,那裡曾是他的戰場,是他揮灑熱血與榮耀的地方。

  「那場戰爭,你贏了。」克拉哈斯輕聲道,「但我不後悔。我一開始為三城同盟征戰,不是為了那些貴族的利益,而是為了密爾的獨立和榮耀,為了狹海的秩序。

  可惜,三城同盟終究是一盤散沙,各懷鬼胎,否則,勝負還猶未可知。」

  「戰爭沒有如果。」戴蒙道,「你是個可敬的對手,你的戰績已經足以載入史冊。

  但時代在改變,從今往後,坦格利安巨龍的龍焰,終將守護維斯特洛的和平,狹海的秩序,也不該由三城同盟的野心來定義。」

  克拉哈斯沒有反駁,只是望著狹海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

  陽光靜靜的灑在他的臉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與腳下的礁石、遠處的海浪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蒼涼而悲壯的畫面。

  戴蒙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後的克拉哈斯:「前面就是龍石島的海灘,那裡開闊平坦,適合決鬥。你需要休息多久?我會讓人給你送來與你實力相匹的鎧甲和武器。」


  克拉哈斯抬起頭,眼神里的迷茫與懷念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堅定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氣,海風灌滿了他的胸膛,讓他感到久違的舒暢。

  「不用休息。」

  他沉聲道,「我等這一天,等了不知多少個日夜了。現在,我已經準備好了。」

  戴蒙看著他,點了點頭。他知道,對於克拉哈斯這樣的戰士來說,拖延與等待都是對尊嚴的褻瀆。

  這場決鬥,不僅是為了滿足克拉哈斯的執念,也是為了致敬一個曾經的對手,致敬那份在絕境中依舊未涼的戰士鋒芒。

  龍石島的海灘上,海浪拍打著沙灘,留下一串串濕潤的痕跡。陽光灑在金色的沙粒上,泛著溫暖的光澤。克拉哈斯站在沙灘中央,雖然身形消瘦,卻依舊挺直了脊背,像一株頑強的青松。他望著遠處的海平面,眼神里滿是決絕,仿佛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

  戴蒙站在他不遠處,黑火劍尚未出鞘,但他能感受到空氣中漸漸凝聚的張力。這場決鬥,無關仇恨,無關利益,只關乎戰士的尊嚴與榮耀。

  他知道,今日之後,無論勝負,克拉哈斯都能了卻心愿,而他自己,也將再次證明,黑火的鋒芒,足以照亮任何黑暗的角落。

  貪食者在海灘上空盤旋,龍吟聲低沉而威嚴,像是在為這場特殊的決鬥見證。灰影落在戴蒙的肩頭,淺灰色的小龍對著克拉哈斯發出低低的龍吟,卻沒有絲毫敵意,只是純粹的好奇。

  陽光漸漸升到頭頂,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縮成小小的一團。戴蒙緩緩拔出黑火劍,瓦雷利亞鋼劍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劍身上流轉的暗金紋路,仿佛有火焰在跳躍。

  克拉哈斯的自光落在黑火劍上,眼神里閃過一絲羨慕與敬畏,隨即又被堅定取代。他握緊了拳頭,雖然還沒有武器,但他的氣勢絲毫不減,仿佛手中已經握住了曾經橫掃狹海的利刃。

  一場跨越數月恩怨、關乎戰士尊嚴的決鬥,即將在龍石島的海灘上,拉開序幕。而這片見證了坦格利安家族崛起的土地,也將再次銘刻下一段關於榮耀與執念的傳奇。

  龍石島的耀陽已升至中天,金色的光線垂直灑落,將沙灘烤得溫熱,狹海的波濤拍打著海岸,捲起的浪花在陽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澤。

  克拉哈斯·達哈爾此刻就站在龍石島的沙灘中央,身上也早已換上戴蒙讓人送來的深色勁裝,布料乾爽透氣,貼合身形卻不束縛動作。

  一旁的石台上,放著一套打磨光亮的鋼製鎧甲,可他只是瞥了一眼,便毅然轉過頭,伸手拿起了那柄為他準備的長劍—

  劍身泛著冷冽的寒光,雖比不上珍貴無比的瓦雷利亞鋼劍和他曾經的那把海軍上將彎刀,卻也已是精心鍛造的良品。


  「鎧甲就是我們這些海上戰士累贅。」

  此刻,克拉哈斯的聲音除了沙啞卻也帶著堅定,指尖輕輕划過手中劍柄上裝飾防滑的簡易紋路,「一個戰士的尊嚴,從不應在於鎧甲的厚度,而在劍鋒的銳利與心的決絕。」

  戴蒙看著他眼底燃燒的最後火焰,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他抬手解下身上的黑色龍鱗甲,甲胃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露出裡面的黑色勁裝,與克拉哈斯形成奇妙的呼應。

  「你說得對。」他緩緩道,「這場比試,只關乎戰士,無關身份與甲冑。」

  兩人相對而立,中間隔著數步距離,海風卷著鹹濕的氣息掠過,吹動他們的衣袍,狹海的濤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貪食者在高空盤旋,龍吟低沉,似在為這場特殊的決鬥見證;

  灰影蜷在不遠處的礁石上,淺灰色的小龍屏息凝視,連細微的呼嚕聲都停了。

  「開始吧。」克拉哈斯率先開口,話音還未落下,身形卻已如離弦之箭般撲出。

  長劍帶著破空之聲,直刺戴蒙心口,招式狠辣決絕,沒有絲毫試探,仿佛這一擊便是他生命的全部傾注。

  戴蒙側身避開,劍鋒擦著他的衣襟划過,插進沙灘,濺起細碎的沙粒。

  他能清晰感受到克拉哈斯劍招中蘊含的死意——

  每一次劈砍都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每一次刺擊都不留後路,仿佛他不是在比試,而是在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只求一個壯烈的落幕。

  「你想死?」戴蒙格擋開又一記兇狠的劈砍,劍刃碰撞的聲響清脆刺耳,「死在戰場上是戰士的榮耀,但死在一場無關仇恨的比試中,是對自己一生的辜負!」

  克拉哈斯沒有回應,只是攻勢愈發猛烈。

  他的動作帶著地牢關押留下的僵硬,卻憑藉著多年的戰場經驗與本能,彌補了身體的不足。

  長劍在他手中翻飛,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弧線,陽光照在劍身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卻又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華麗。

  戴蒙漸漸摸清了他現在的節奏,只是防守,偶爾進行反擊,卻始終留有餘地。

  他能看到克拉哈斯眼角的紅絲,能感受到他每一次揮劍時胸腔里劇烈的起伏,能讀懂他眼神中那燃燒殆盡的死意——

  這個被故鄉遺忘、被命運拋棄的前密爾親王,早已視死如歸,只想在一個值得的對手面前,舞完這生命的最後一舞。

  「你的對手是曾經三城同盟的背叛,是狹海的風浪,不是我!克拉哈斯·達哈爾!」戴蒙沉聲喝道,手腕微微翻轉,格開克拉哈斯的劍鋒,力道震得對方虎口發麻。


  可克拉哈斯像是沒聽見,他猛地踏前一步,身體重心前傾,長劍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橫掃,同時另一隻手也握拳揮出,竟是要以同歸於盡的姿態發起最後一擊。

  這一劍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與意志,帶著風聲,帶著他對家鄉密爾的眷戀,帶著被遺忘的委屈,帶著戰士最後的驕傲,以及那被戴蒙剛才話語重擊「垂死」心臟的決絕,直直的朝著戴蒙的脖頸斬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戴蒙先一步動了。他不退反進,側身避開劍鋒的同時,右手握住黑火劍的劍柄,手腕輕輕一抖,瓦雷利亞鋼劍的劍身如靈蛇般彈出,精準地撞在克拉哈斯手中長劍的劍脊之上。

  「鐺一」」

  一聲震耳欲聾的碰撞聲響起,克拉哈斯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順著劍身傳來,手腕劇痛,長劍再也握持不住,脫手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顫抖著插進沙灘深處,劍尾還在微微顫動。

  與此同時,戴蒙的另一隻手也輕輕按在他的肩頭上,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沉穩,將他前沖的勢頭硬生生止住。

  克拉哈斯渾身脫力,腳下一個踉蹌,向後倒去,他認命般地閉上自己的雙眼,等待著他那所預想之中的刺痛之感,等待著作為一個戰士應有的璀璨、華麗、慘烈的落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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