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印記
蟲族女王的目光還停留在白無身上,但她的蟲肢已經動了起來。
那根細長的尾肢在桌面下方的陰影里輕輕掃過,像一條正在探測水溫的觸鬚,緩慢而精準。
她沒有看自己正在觸碰的方向,她的目光還落在白無臉上,但她的觸手已經落在白無的胳膊上,異樣的觸感讓他下意識的想後退,卻被院長不動聲色的禁錮。
「你以前是不是見過什麼不一樣的東西?」她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已經失去了剛才的飄渺感,變成了一種更沉、更接近蟲語的聲響。
白無順著她的觸手看過去,落在那個極小的凸起上。
他盯著它看了幾秒,然後他開口:「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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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族女王的目光在那個凸起上停了一下,「不記得了?」
她的視線回到白無臉上,又轉向院長,「怎麼回事?」
「使了點小手段,不然他怎麼安心待在我身邊,你的問題我能回答,他沒見過。」
「他身上有那棵樹的印記,還活著,散發著令蟲族厭惡的氣息。」
院長站在長桌的另一側,他的姿態依然平穩,「這些都是小事,以後我會給他去掉的。」
蟲族女王沒有看他,她把觸手從白無身上收回來,直起身,轉向院長,「他在你身邊已經待了很長時間了。你的藥劑沒有完全覆蓋那棵樹的印記。」
院長的目光在白無身上停了一瞬,「還有?」
蟲族女王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了白無一眼,然後轉回身,走向房間房間深處,像是在表明談話已經結束了。
院長站在長桌前,片刻後他也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經過白無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跟上我。」白無站起來,跟著院長走出了房間。
走廊里的暗紅色指示燈還在持續亮著。
白無跟在院長身後,他能感覺到那艘艦船的甲板正在他腳下以極低的頻率振動著,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機械正在船體的深處運轉,又像是一頭正在沉睡的巨獸緩慢地翻了一個身。
他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蟲族女王的目光正在他背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被那扇正在合攏的門切斷了。
院長在走廊盡頭停下來,等他走到自己身邊時,開口說:「她說些什麼都不要放在心上,她不算什麼東西,只是我們實現目標的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罷了。」
白無聽著,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父親。」
院長看著他,將手放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然後他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白無跟在他身後,他感覺到自己胸口的隱痛還在,但那片隱痛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他後頸的方向移動,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從一個被鎖住的位置,沿著骨骼的縫隙,向另一個方向轉移。
中央星,軍部醫院。
蘇晚詞的病房裡,陽光已經從窗台移到了地面中央。
白安坐在椅子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書,但他沒有在讀,他的目光落在蘇晚詞慈祥的臉龐上。
蘇晚詞靠坐在床頭,手裡握著白安剛才遞給她的水杯,但也沒有喝。
她的目光落在白安的後腦勺上,落在他那幾根翹起來的灰白色碎發上,「安安,你在想什麼?」白安沒有回頭,「在想白黎,我們明明對他那麼好,當初進家門的時候,哥明明給他檢查過身體,為什麼他還能被院長控制?到底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
蘇晚詞放下水杯,「你覺得他是主動接觸院長,然後才被控制的?」
白安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但我想來想去,只有這個說法能成立。」他頓了頓,「要不然哥他不可能檢查不出來,不是嗎。」
陸傾時推門進來的時候,白安還坐在窗邊。
他走到床邊,把光腦遞給蘇晚詞,「爸爸醒了,他說有一些新發現,要我們現在過去。」
白安從窗邊站起來,「什麼新發現?」
陸傾時把光腦的屏幕轉向他們,「爸爸分析白黎離開前留下的數據。他發現白黎的光腦在離開中央星之前,曾經向一個未知地址發送過一段加密信息。那段信息的接收時間,和他拍下視頻的時間相差不到十分鐘。」
蘇晚詞把被子掀開,坐直了身體,「信息的內容呢?」
「爸他還在解密。但他說那組數據的結構看起來,不像是視頻文件,也不像是文字信息。更像是一段坐標數據,被多重加密後分段發送的。」陸傾時把光腦收起來,「白黎在拍完那段視頻之後,他沒有逃離,而是在計劃著下一步。」
他頓了頓,「他可能不是背叛,他可能是在那個時間窗口裡,做了唯一他能做的事。」
白安站在窗邊,他的眼眶有一點紅,「他現在怎麼樣了,醒了嗎?」
陸傾時看著他,「還沒,但他和媽媽的情況又不一樣,身體機能一切正常,但是一直在沉睡。」
———
白夜行的實驗室里,設備還在運行。
光腦屏幕上,那組加密數據的波形正在緩慢地跳動著,每一步都像是某種正在被反覆確認的信號,頻率穩定。
白夜行站在工作檯前,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移動,白安站在他身後,「怎麼樣了爸爸?」
白夜行沒有回頭,「快了,快解出來了。最後一段加密正在被逐層剝離。加密的手法,是白黎自己的。」
他頓了頓,手指停了一下,「他用了小寶教過他的方法。」
屏幕上跳出一行坐標。
那組坐標位於F246星周邊空域的一個沒有標註的位置,既不在這片星域內,也不在中央星防禦網覆蓋的範圍內。
白安看著屏幕上的坐標,「這裡是哪裡?」白夜行沉默了一會兒,「那裡既不是院長實驗室的位置,也不是蟲族艦隊的母艦所在。他是在告訴我們,那裡有他要傳遞的東西。」
陸傾時站在門口,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組坐標上,「我現在就出發。」
白夜行轉過身,「來不及了。那組坐標發送時間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他現在可能已經不在那裡了。但他既然選擇了那個位置發送信號,就說明那個位置有他留下來的線索——也許是一段錄像,也許是一組數據,也許是他在被控制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的證據。我們需要派人去取回來,然後才能確定下一步行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