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白無的抉擇
白無的聲音在說出「先找到白黎」那幾個字時，已經不再顫抖了。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淚痕還沒完全乾透，但他的理智已經回籠，畢竟悲傷無法解決任何實際上的問題。
他把光腦放在膝蓋上，等了幾秒，等自己的身體狀態稍微平復些許，然後伸手在控制面板上調出了中央星的實時監控權限——那是陸傾時在出發前給他的備用接入碼，原本是用作應急通訊通道的，現在被用來做另一件事。
屏幕上跳出中央星外圍空域的航跡記錄。
他輸入白黎的姓名和光腦編號，系統開始檢索。
幾秒後，一條軌跡數據出現在屏幕上——白黎的光腦信號在四十分鐘前被最後一次捕捉到，位置是中央星近地軌道，方向是朝外。
不是墜落，不是失聯，是主動脫離。
那個信號的強度在逐漸衰減，像是正在被某種屏蔽設備緩慢覆蓋。
白無看著那條軌跡，手指在屏幕邊緣停了一下。「他離開了中央星。他的光腦信號還在，但越來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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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傾時把流光的航向調整了半度。「方向？」
「朝F246星的方向，信號源在逐漸消失，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已經離F246很近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白無把光腦放下。「不是被脅迫的。如果是被脅迫的，他的光腦就會和媽媽還有安安的一樣，被關閉或丟棄，信號直接消失。但他沒有關，他在用光腦發送定位信號。他知道我們會找它，他在告訴我們他在哪裡。」
陸傾時看著那條正在緩慢移動的軌跡，「他還想讓我們找到他。」
「是院長指示的，他背叛了我們。」他側過頭，眼睛定定的盯著陸傾時，「雖然不清楚我們走之後發生了什麼，但是現在事實已經擺在我們眼前了，由不得我們不信。」
流光不再行進，靜靜的懸浮在空中，等待著主人的下一步指示。
「那我們現在………」
「回去。」
「寶寶，回去的話……」
「陸傾時，我說，回去！」
白無的語氣不容反駁，他已經下定決心，用自己換兩個甚至三個人的安危，值了，不是嗎？
反正自己已經千瘡百孔了。
再差點，能差到哪去哪？
沒關係的。
只要媽媽，爸爸，安安還有陸傾時都安安全全的，就足夠了。
想法在白無的腦海里滋生……
流光再次回到了F246星的上方，減速，懸停，下落，翻身下去。
在兩人重新踏上F246星的那一瞬間，白無的光腦再次彈來了視訊。
「明智的選擇，孩子。」
院長滿意的看著白無，他的精神體八爪魚高興的揮舞自己的觸角，院長的身旁站著的是老熟人——白黎，但是他的狀態似乎有點奇怪。
「這次給你兩分鐘孩子，兩分鐘之後我要看到你站在我的面前，好嗎？」
看似商量的語氣，卻處處透著不容拒絕。
白無和陸傾時全速向實驗室跑去，這次的大門全部為兩人敞開，兩人就這麼一步步的走向一個明知道的陷阱，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很準時呢，孩子。」
白無和陸傾時兩人在院長面前站定，因為高速的奔跑，倆人的呼吸都有些許凌亂。
環顧四周，並沒有看蘇晚詞和白安，只看到白黎正低著頭呆在實驗室的角落裡。
「是在看那個劣質複製體嗎？」
院長注意到了白無一直在盯著白黎，出聲詢問。
「怎麼？你很喜歡他？我記得你是不是還給他起了個名字，」院長在實驗室內踱步，「哦對，叫白黎對吧，不錯的名字呢，黑暗過後的黎明嗎？」
這番解釋在現在這個境地下顯得格外的諷刺，真的還有黎明嗎？
白無將他解救出來，給他起名字，為他提供富足的物質生活，還費盡心思的給他找了一個合法的身份，送他去上學，讓他可以隨心所欲的學自己想學的東西，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結果呢？
結果就是一個巨大的背刺？
那這個「黎明」，這個帶著美好祝福的名字，到底算些什麼？
「好啦，別看他了，看看我。」院長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白無的面前，帶著手套的手捏著白無的下巴，將他的臉扶正。
白無和陸傾時都有些驚訝，院長什麼時候到他們身邊的？
一兩個人的警惕性，不應該都沒發現的，院長的實力或許深不可測。
白無下意識的後退，掙脫院長的束縛，陸傾時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
「嗯？這個態度？」
被甩開的院長皺眉看著二人，手指相互搓著，在回憶著剛剛白無臉上的溫暖觸感。
他抬起手，身後的屏幕自動亮起，播放起了實時監控，監控里赫然是蘇晚詞和白安二人。
兩人被束縛在實驗床上，周圍擺滿了各種試劑，手術刀，天花板上還有四隻等待指令的機械臂。
他們的嘴被膠帶緊緊的封著，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白安已經甦醒，正在不信邪的掙扎著，卻無濟於事。
院長在白安和蘇晚詞能看到的地方安放了一個大屏幕，讓他們也能看見和聽見這邊的情況。
「看看他們吧孩子，一個是你親愛的媽媽，我親愛的前研究員蘇遠舟的妻子，」院長的視線又移向白安，「一個你親愛的弟弟，我血緣上的兒子，真是個活潑的孩子呢。」
院長定定看向白無，臉上偽善的驟然消失，露出他原本的冷漠與殘忍。
「你留下，或者，他們留下，選吧。」
他給出了兩個殘忍的選項，自己留下，接受那些慘無人道的實驗，甚至是折磨，或者是讓媽媽和安安留下，接受院長的實驗。
不，不行，絕不能讓媽媽和安安留下！！
白無直接否認了第二個選項，那些實驗自己都堅持不下去，更不要說蘇晚詞和白安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受苦，不能把他們推向深淵。
「我留下！」
白無不顧陸傾時的阻攔，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