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尋找

  出發那天，中央星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但始終沒落下來，頗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氛圍。

  白無站在空間站的候船大廳里，背著一個小包，懷裡抱著小白，小白難得沒有打盹，眼睛一直盯著窗外停泊的飛船。

  陸傾時站在他旁邊，穿著軍裝，肩上將星在灰暗的光線下依然醒目。

  莫提酒從安檢口走過來，銀灰色的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手裡拎著一個舊皮箱。

  「你就帶這個？」白無看了一眼她的箱子。

  「夠用了。」莫提酒把箱子放在腳邊，「又不是去旅遊。」

  「你沒空間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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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玩意兒那麼貴，我哪來那麼多錢買一個那個啊。」

  白無有些無語，莫提酒的酒館可不少掙錢，別說買一個了，買一百個都綽綽有餘，純摳門。

  他從自己的空間鈕里摸出了一個空間鈕，隨手扔給莫提酒，「給你個失敗的，就是空間有些小，其他都正常，湊合用吧。」

  莫提酒接過空間鈕，將精神力探了進去，看到了空間鈕里五立方米的空間，「這還算失敗？你要不要這麼凡爾賽啊。」

  白無沒再搭理她，走到了陸傾時旁邊，莫提酒將箱子收進空間鈕中，快步追了上去。

  陸傾時看了一眼時間，出發前還有二十分鐘。

  三個人在候船大廳的椅子上坐下，白無坐在中間，陸傾時和莫提酒分坐兩側。

  小白從白無懷裡跳出來，蹲在椅子上，看看陸傾時，又看看莫提酒。

  白安的消息準時到達：哥！！！你們出發了嗎？？？到了XB-032記得給我發消息！！！

  白無回了一個字：嗯。

  白安又發：哥，你一定要把咱媽帶回來！

  白無看著「咱媽」兩個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白安說的是白夜行，還是蘇晚詞？

  白安又發了一條補充：你媽媽就是我媽媽，我爸爸也是你爸爸，我們倆不分彼此哈。

  白無嘴角微微上揚，回了兩個字：知道。

  飛船起飛的時候，白無靠著窗，看著中央星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顆淡藍色的光點。

  小白趴在他腿上，也看著窗外，尾巴輕輕甩動。

  陸傾時在旁邊看文件，莫提酒坐在過道另一側，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莫提酒。」白無叫了她一聲。

  莫提酒睜開眼。「嗯？」

  「你見過我母親嗎？」

  莫提酒轉過頭，看著他。「見過。很小的時候。她來我家住過一陣。」她頓了頓，「那時候你已經不在她身邊了。」

  白無沒有接話。

  「她那時候很瘦，不愛說話，但對我很好。每次來都給我帶糖。」莫提酒的語氣很平靜，但白無聽出了那平靜下面隱藏的東西。

  「最後一次見她，是二十年前。她和我們告別，說要去找你，找你父親死亡的真相。」

  「所以她一直找了這麼久？中途有聯繫過你們嗎？」

  莫提酒搖頭。「這麼多年我母親一直試圖尋找，卻毫無進展。」

  「她這麼多年到底經歷了什麼？」白無喃喃自語。

  「等我們找到她，你可以親自問問。」陸傾時將白無攬在懷裡，一下又一下的順著他的頭髮。

  飛船穿過第一次蟲洞躍遷時，白無開始有些暈。

  陸傾時把文件收起來，側過身，伸手按住他的後頸，輕輕揉了一下，同時釋放出了安撫性信息素將白無包裹。

  「還暈嗎？」

  白無點頭。「有點，但好多了。」

  陸傾時沒有收回手，繼續揉。小白從白無腿上站起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莫提酒在過道另一側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白無的臉色緩過來了。「好了。」陸傾時收回手，但沒有坐回去，還是側著身看他。

  白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陸傾時嘴角微微上揚，坐回去，繼續看文件。

  第二次躍遷後，船艙里的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舷窗外的星光變得稀疏，遠處能看到蟲族活動區的邊緣——一片暗紅色的星雲，像是凝固的血。

  陸傾時合上文件，站起來走到前艙，和葉林低聲交談了幾句。

  莫提酒也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白無旁邊，把一張照片遞給他。

  「這是我母親和你母親的合影。上次沒給你看。」

  白無接過照片，兩個年輕女人並肩站著，身後是一片海。

  左邊那個他見過——莫提酒的母親。

  右邊那個，淺色連衣裙，長發被風吹起，眉眼和他如出一轍。

  「這是你母親結婚前照的，當時她還在和你父親談戀愛。」莫提酒陷入回憶，「我母親說，當時他們兩個可膩歪了，整天在她面前秀恩愛。」

  白無摸了摸照片上那個女人的臉。「她笑起來很好看。」

  莫提酒沒有接話，將照片留給了白無，自己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傍晚，飛船開始減速。

  白無從舷窗望出去，能看到一顆灰白色的星球在視野中逐漸變大。

  XB-032，沒有確切的名字，只有一串冰冷的代號。

  星球表面布滿了礦坑，像一張被挖爛的臉。

  「到了。」陸傾時站起來。

  白無把小白塞進懷裡，檢查了一遍空間鈕，物資補給在裡面，蕭落給的備用晶片也在裡面。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素戒，深吸一口氣。

  艙門打開，冷風灌進來，空氣里有淡淡的鐵鏽味，和T-9很像，但更濃。

  白無跳下飛船，靴子踩在灰黑色的土壤上。

  小白從他懷裡探出腦袋，警惕地掃視四周。

  陸傾時和葉林走在前面，莫提酒跟在白無旁邊，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平靜。

  「你緊張嗎？」白無問。

  莫提酒看了他一眼。「不緊張。」

  白無沒有再問。

  隊伍在廢礦區邊緣紮營。

  白無坐在帳篷外面，看著遠處連綿的礦坑。

  天已經黑了，但XB-032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厚重的雲層。

  小白趴在他腿上，驚寒蹲在腳邊。陸傾時從帳篷里出來，在他旁邊坐下，把一杯熱茶遞給他。

  白無接過，捧在手心，沒有喝。

  「明天開始搜索。」陸傾時說，「礦區分三片，我們分三組，每天匯報進度。」

  白無點頭。

  「你和我一組。莫提酒和葉林分開，各帶兩名隊員。」

  白無又點頭。

  「寶貝兒。」

  白無轉頭看著他。

  「不管找不找得到，一周後我們必須離開。這裡的蟲族活動跡象在增加。」

  白無沉默了片刻。「一周夠了。」

  深夜，白無躺在帳篷里，盯著帆布頂。小白趴在他胸口，打著小呼嚕。

  陸傾時躺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平穩。

  「陸傾時。」

  「嗯？」

  「如果找不到她……」

  「不會的。」

  陸傾時強硬打斷了白無的話，用以防止他的胡思亂想，白無也意識到了他的意圖，沒有接著往下說。

  窗外——不，帳篷外，XB-032的風很大，吹得帆布嘩嘩作響。

  但白無知道，母親就在這片廢礦區的某個角落。二十多年了，她一直在找他。現在，輪到他來找她了，媽媽，等著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