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舊地
周五下午,白無請了假。
陸傾時的車準時停在學校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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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今天穿了一身便於行動的衣服,小白蔫噠噠的趴在他的肩上,顯然小白也不想回去那個地方。
「上車。」陸傾時拉開車門。
白無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陸傾時啟動車子,往空間站方向駛去。
「東西都帶齊了?」陸傾時問。
白無拿出空間鈕:「都在裡面。」
陸傾時點頭,沒再問。
飛船穿過兩次蟲洞躍遷,窗外的星光扭曲又恢復。
白無靠著椅背,閉著眼睛,但沒有睡著,小白趴在他腿上,安靜地看著他。
陸傾時坐在旁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白無睜開眼睛,看著他。
「緊張?」陸傾時問。
白無想了想:「還好。」
陸傾時握緊他的手,沒說話。
傍晚,飛船降落在邊境星。
走出空間站,熟悉的紅褐色天空映入眼帘。
白無眯了眯眼睛,深吸一口氣。
這裡的空氣乾燥,帶著淡淡的塵土味。
「研究院離這裡遠嗎?」陸傾時說。
白無點頭:「往西走半小時,有一個礦區,研究院在那邊。」
「那我們直接去研究院?」
白無沉默了一會兒:「嗯。」
廢棄礦區在邊境星的北邊,開懸浮車四十分鐘。
周圍是一片荒蕪的戈壁,遠處是連綿的灰色山丘。
礦區的入口被鐵柵欄封住,上面掛著「危險勿入」的牌子。
陸傾時把懸浮車停在柵欄外,兩人下車。
白無站在柵欄前,看著裡面那片灰色的建築群。
小白從他懷裡探出腦袋,衝著礦區呲牙,顯然很討厭這裡。
「就是這裡。」白無的聲音很輕。
陸傾時走到他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肩。
「走吧。」
兩人翻過柵欄,往裡走。
廢棄礦區的建築大多是灰色的混凝土結構,有些已經坍塌,有些還矗立著。
地面上散落著鏽蝕的設備和碎石。
白無走在前面,腳步很慢。
「舊研究院在地下三層。」他指了指前方一棟半坍塌的建築,「入口在那裡。」
陸傾時跟著他走進那棟建築。裡面很暗,只有從裂縫中透進來的光。
地面上有一個向下的通道,樓梯已經被碎石掩埋了一半。
「這裡還能下去嗎?」陸傾時問。
白無蹲下來,調出光腦的手電照了照:「可以,小心點。」
兩人一前一後往下走。小白從白無懷裡跳出來,恢復了正常大小,走在前面探路。
驚寒跟在陸傾時腳邊,警惕地掃視四周。
地下一層,是一片空曠的空間。
牆上殘留著實驗台的痕跡,地上散落著破碎的試管和紙張。
白無停下來,用手電照著牆上的一行字——實驗體存放區。
他的手指收緊。
陸傾時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沒事的,我在。」
白無稍緩一下,「繼續走吧。」
地下二層,比一層更暗,空氣也更令人窒息。
這裡的房間更小,更密集。
白無在一扇門前停下來,門上貼著一張標籤——X-09。
他伸手,推開門。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鐵床和一張桌子。牆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痕跡,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
白無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些痕跡。
「那時候我夠不到牆,就站在床上劃。」他的聲音很平靜,「每天劃一道,數著日子。」
陸傾時站在門口,看著他,胃裡翻攪,不是疼,是一種空落落的澀,從里往外泛著涼意。
白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時沒有注意到陸傾時的異常,直接轉過身,走出房間。
「走吧。去地下三層。」
地下三層,入口被一道厚重的鐵門封住。
門上有一個電子鎖,已經沒電了。
白無從空間鈕里拿出工具,三兩下拆開鎖芯,手動打開。
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推開。
裡面的空間很大,像一個地下倉庫。
四周擺放著各種實驗設備,有些已經損壞,有些還完好。
最裡面有一台巨大的培養艙,玻璃上布滿了裂紋。
白無走過去,手電的光照在培養艙上。
「這裡就是院長做實驗的地方。」他指了指培養艙,「以前裡面裝滿了綠色的液體。他們把實驗體放進去,然後向裡面注射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觀察實驗體的反應。」
陸傾時走到他身邊,看著那個培養艙。
「你也在裡面待過,對嗎。」
他的這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白無點頭:「很多次。」
陸傾時的手握緊成拳。
白無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個破碎的試管。
試管壁上還殘留著乾涸的液體痕跡。
「這些沒準就是當時他給我們注射的東西之一」他把試管放進空間鈕,「帶回去,我研究一下這是什麼成分。」
陸傾時蹲下來,幫他一起收集。
兩人在地下三層待了將近兩個小時。
白無把能找到的實驗記錄、殘留樣本、還有一些沒來得及設備數據全部收進空間鈕。
在一台老舊的終端機里,他找到了院長離開前的最後一段記錄。
「實驗體X-09已逃逸,需儘快回收。新實驗室地址已遷移,坐標附後。」
坐標被加密了。
白無把終端機的硬碟拆下來,收進空間鈕。
「先回去吧。」他說。
走出廢棄礦區時,天已經黑了。
邊境星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厚重的雲層。
白無站在柵欄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灰色的建築群。
「以後我會親手終結他。」他輕聲說。
陸傾時走到他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肩。
「走吧,回家。」
晚上,兩人在邊境星隨便找了個地方扎了一個簡易帳篷。
白無和陸傾時都精通野外知識,這對他們來說並不算什麼。
白無的空間鈕里備了許多吃的,兩人簡單吃了些,就並排坐在帳篷外,望著邊境星的天空發呆。
「你想詳細和我說說你在研究院的事情嗎?」陸傾時突然問。
「這有什麼好說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真實的過去,想多了解你一些。」
聽到這話,白無愣了,但很快回過神來,「行,你想知道,我就跟你說,但實際上上次也說的差不多了。」
「自我有記憶以來,我就在研究院裡,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
白無有些出神的望向遠方,「我經常看見的就只有穿梭在研究院裡,行色匆匆的研究員,沒人願意搭理我,只是按照慣例給我注射一些不知名藥劑……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我五歲小白出現的時候,我見到了他——研究院的院長。」
「他當時滿臉笑意的摸著我的頭誇我很棒,我當時真的很開心,那是第一次有人誇我,所以我當時很喜歡院長。」
說到這他頓了頓。
「但後面我就笑不出來了,後面迎接我的是更殘酷的實驗和訓練,我好多次都感覺自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但是想到院長的誇獎,又硬生生挺了下來。」
陸傾時心口悶得發慌,像被人攥著,慢慢收緊,鈍鈍的苦……
問之前他做了心理準備,但顯然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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