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裂痕

  第三天。

  白無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一眼光腦——早上六點。

  今天是神秘人給的期限最後一天。

  小白從枕頭邊抬起頭,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白無揉了揉它的耳朵,起身洗漱。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下青黑。

  他用冷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

  上午有課,不能翹了。蕭落教授雖然嘴上不說,但連續兩天缺席,他肯定會問。

  白無走進教室時,姜念念正在和旁邊的同學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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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他進來,她愣了一秒,然後皺起眉頭。

  「白無,你這兩天到底怎麼了?臉色差成這樣。」

  白無坐下,翻開課本:「沒事。」

  「你騙鬼呢。」姜念念壓低聲音,「你以前從來不會翹課。昨天蕭教授還問你了。」

  白無翻書的手頓了一下:「他問什麼了?」

  「問你身體是不是不舒服。我說可能是。」

  白無沉默了一秒:「謝謝。」

  姜念念盯著他看了幾秒,嘆了口氣:「你不想說就算了。但你要是需要幫忙可以和我說,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別一個人扛著。」

  白無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中午,白無剛走出教學樓,光腦震動。

  是加密消息。

  「今晚八點,老地方。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白無看完,刪掉消息。他把光腦收起來,往食堂走去。

  白安已經在等他了,旁邊坐著姜念念,顯然姜念念已經把最近白無的不正常和白安說了一遍。

  「哥!這兒!」

  白無坐下,白安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哥,這個給你。」

  白無低頭一看——是一枚紐扣大小的定位器。

  「哪來的?」

  「我自己做的。」白安壓低聲音,「你要是遇到什麼事,按下這個,我就能找到你。」

  白無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想起來給我這個?」

  白安撓撓頭:「我不知道,心裡莫名其妙有些慌。而且看你這幾天不對勁,我又幫不上什麼忙,就想著……萬一呢。」


  白無拿起那枚定位器,握在手心。

  「謝謝。」

  白安嘿嘿笑:「謝什麼,你可是我哥。」

  下午,白無沒有去實驗室。

  他一個人坐在訓練場邊的台階上,小白趴在他腿上。

  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卻曬不進他冰冷的內心。

  陸傾時發來消息。

  陸傾時:晚上一起吃飯嗎?

  白無看著那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他回:今晚有事,改天吧。

  陸傾時:什麼事?

  白無:和白安約了。

  陸傾時: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白無的手指收緊。

  白無:今天也是,你知道的,安安有些黏我,我沒法拒絕他。

  陸傾時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條消息:白無,你答應過我,有事會告訴我的。

  白無盯著那幾個字,把光腦收起來。

  他不能告訴他。

  如果那個人知道陸傾時也摻和進來,事情會更糟。

  他需要先把這件事解決掉,然後如果有機會的話會告訴陸傾時一切的。

  小白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沒事。」白無揉了揉它的耳朵,「今晚,對這個事做個了結。」

  傍晚,白無換了身衣服,把白安給的定位器貼在內側衣領上,把小白塞進懷裡,出了門。

  校外東街的咖啡廳,和上次一樣。

  白無推門進去,那個男人已經坐在角落裡了。還是那副裝扮——鴨舌帽,深色外套。

  白無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我來了。」

  男人抬起頭,嘴角帶著笑:「想好了?」

  白無看著他:「晶片裡的內容,我怎麼知道是真的?」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投影儀,放在桌上。

  按下按鈕,一段影像投射在空中——是一間實驗室,畫面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背對著鏡頭。

  白無認出了那個他永遠不會忘記的人。

  院長。

  「滿意了?」男人收起投影儀。

  白無沉默了幾秒:「你想要什麼?」

  「還是那個條件,離開陸傾時,離開中央星。」男人靠在椅背上,「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里,回到祂的身邊。否則,你以前的錄像就會出現在軍部的桌上。」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蟲族變異的源頭,是研究院。而你是研究院唯一的成功的實驗體。」男人頓了頓,「你覺得,眾人會怎麼看你,陸傾時會怎麼看你?」

  白無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我怎麼知道你不會食言?」

  「你別無選擇。」男人站起來,給出最後期限,「明天早上八點,中央星空間站。有一艘飛船會等你。過了時間,協議作廢。」

  他轉身走了。

  白無坐在原位,盯著桌上的投影儀。

  小白從他懷裡探出腦袋,輕輕叫了一聲。

  白無伸手,把投影儀收進口袋。

  他站起來,走出咖啡廳。

  街燈已經亮了,暖黃色的光照在石板路上。

  和那天陸傾時牽他手的時候一樣。

  但不一樣的是,他的身邊這次沒有人,以後或許也不會再有人了。

  第一軍團駐地辦公室。

  陸傾時坐在桌前,面前是葉林剛發來的最新報告。

  神秘人的身份查到了——名字叫「陳肅」,曾是研究院的安保主管,是研究院院長最狂熱的崇拜者。

  研究院被摧毀後失蹤,他也不知所蹤,最近在中央星出現。

  和白無接觸兩次,每次都在校外東街的咖啡廳,最近一次接觸是——今天。

  陸傾時盯著那份報告,瞳孔猛地一縮,今天?

  研究院的安保主管。

  為什麼找白無?

  他拿起光腦,撥通葉林的通訊。

  「繼續查,查他和誰有聯繫,最近見過什麼人。」

  「是。」

  陸傾時掛斷通訊,站起來走到窗邊。驚寒跟過來,趴在他腳邊。

  「驚寒,他今晚又騙我。他說和白安約了,但白安今晚在宿舍,還告訴我讓我帶白無去散散心。」

  驚寒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

  陸傾時沉默了很久,拿起車鑰匙。

  「走。」

  晚上八點半,白無回到宿舍。

  他坐在床邊,把投影儀和晶片並排放在桌上。

  小白趴在他腿上,安靜地看著他。

  光腦震動,是陸傾時發來的消息。

  白無看著那條消息,沒有點開,也沒有回覆。


  他把光腦放在床頭,閉上眼睛。

  明天早上八點,中央星空間站。

  他只有一夜的時間了。

  窗外,夜色深了。

  白無沒有注意到,學院Omega區外,一輛黑色的懸浮車停在路邊的陰影里。

  車裡的人沒有熄火,也沒有下車,只是靜靜地待著,看著光腦的顯示屏亮了暗,暗了亮,卻依舊沒有撥打出那個電話。

  驚寒趴在副駕駛座上,抬起頭,順著主人的目光看過去。

  陸傾時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他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他的過去,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知道他瞞著自己多少事。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的小朋友,正在一個人扛著所有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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