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軍訓進行時4

  清晨六點，白無被光腦的震動吵醒。

  不是鬧鐘，是白安一連串的消息轟炸——

  哥！！！起床了嗎！！！今天陸傾時要來了！！！

  哥你快點！！！我要去占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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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白無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時間。

  五點五十八分。

  他把光腦扔到一邊，躺回去閉眼。

  小白從枕頭邊探出腦袋，用爪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再睡五分鐘。」白無含糊地說。

  小白又拍了拍。

  「三分鐘。」

  小白繼續拍了拍。

  白無嘆了口氣，認命的坐了起來。

  小白心滿意足地甩了甩尾巴，跳下床，蹲在門口等他。

  「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積極了？」白無看著它。

  小白歪了歪頭，眼神無辜。

  白無起身洗漱，換好軍訓服。

  小白跳進他懷裡，晃晃悠悠地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縮成小小一團。

  光腦再次傳來震動。

  白安：哥！！！我在你們宿舍門口了！！！

  白無慢慢悠悠地洗漱完，在白安的催促下出了門。

  白安正站在月桂別墅門口，手裡拎著兩份早餐，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哥！快吃！吃完去占位置！」

  白無接過早餐：「占什麼位置？」

  「看陸傾時啊！聽說他九點到，現在去才能搶到前排！」

  白無看了一眼天邊剛泛起的魚肚白，沉默了一秒。

  「還有三個小時。」

  白安理直氣壯：「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白無突然壞心思的不想告訴白安，到時候是按軍訓正常站位，只是低下頭安靜吃早餐。

  白安在旁邊轉來轉去，嘴裡念念有詞：「你說他會不會帶他的精神體來？白色獅子！聽說超帥！哥你見過白色獅子嗎？」

  白無的筷子停了一秒。

  「見過。」他說。

  白安沒注意他的表情，繼續興奮：「真的假的？在哪兒見的？」

  白無只一句「你猜」，讓白安在一旁抓耳撓腮。

  七點半，訓練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此時，白安才知道了自己要站在班級隊列里，而且自己班的位置還離主席台，超級無敵巨遠。

  白安心裡一陣哀嚎，但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只好默默流淚。

  平時八點才集合的新生們，此刻已經幾乎全到了。

  Alpha們三五成群地站著，目光時不時往校門口的方向瞟。

  姜念念擠過來，手裡舉著一塊小牌子。

  白無看了一眼——上面寫著「獅心將軍後援會」。

  「……你做的？」他問。

  姜念念驕傲地點頭：「昨晚加班做的！我還給咱倆占了位置，前排！」

  白無看著那塊牌子，默默移開視線。

  小白從懷裡探出腦袋，看了一眼牌子，又縮回去。

  「對了，」姜念念湊過來，「你弟弟呢？」

  白無往旁邊一指。

  白安正蹲在人群邊緣，手裡拿著光腦對著校門口的方向，嘴裡念叨著「來了來了來了」。

  姜念念：「……他這是在直播？」

  白無點頭：「大概是。」

  姜念念沉默了一秒：「你們家的人都挺有意思的。」

  八點半，教官來了，開始著手安排整隊的事情，還是按照軍訓時的方陣站。

  一些提前占位的人，都是白安的同款哀嚎。

  「全體都有——立正！」

  所有人瞬間站好，教官掃了一眼隊伍，勒令眾人把帶來的亂七八糟東西都放好不許拿出來。

  一群小崽子，到時候給軍隊裡的人留一些不靠譜的印象，以後還加個屁的軍隊。

  「稍息，原地待命。」

  這是軍訓以來第一次，教官沒有立刻開始訓練。

  姜念念摸到白無旁邊傷心「他們不讓拿怎麼不早說，害得我昨晚做那麼久。」

  八點四十五分，校門口傳來騷動。

  「來了來了！」

  白安的聲音混雜在眾人的驚呼中從人群邊緣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那個方向看去。

  遠處天空中出現一個黑點。

  黑點迅速放大，很快顯露出軍用飛艇的輪廓——流線型的機身，第一軍團的標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飛車緩緩降落在校門口。

  全場安靜。

  艙門打開。

  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出來。

  白色軍裝，筆挺如刀裁，肩上將星閃耀，胸前掛滿勳章，旁邊站著白獅也是威風凜凜，鬃毛在陽光下異常亮眼。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高，氣場更強，只是站在那裡，就讓人不敢直視。

  他就是——陸傾時。

  白無站在原地，隔著上百米的距離，看著他。

  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

  只是一點，他想。

  小白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它也認出了以前的玩伴。

  然後它縮回去，用腦袋蹭了蹭白無的胸口，而後輕輕叫了一聲。

  白無低頭看它，嘴角微微上揚。

  「知道了，我也認出來他了。」他輕聲說。

  校領導迎上去，和陸傾時握手寒暄。

  陸傾時微微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也沒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葉林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平板，隨時準備記錄。

  「陸中將，歡迎來到第一軍校。」校長的聲音很響亮，「我們的新生正在訓練場，要不要去看看？」

  陸傾時點頭：「好。」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白無站在訓練場邊緣，看著那抹白色越來越近。

  姜念念在旁邊激動得手都在抖：「天哪天哪天哪，他走過來了！白無你看到了嗎！」

  白無沒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個人。

  十四年過去了。

  他和印象中的樣子相比變了很多。

  高了，壯了，五官長開了，眉眼間有了戰場淬鍊過的鋒利。

  但右眼角那顆淚痣還在。

  陸傾時從他們面前走過。

  距離很近，近到白無能看清他軍裝上每一顆紐扣。

  他的腳步沒有停頓。

  目光從白無身上掃過——只是一掃，就像看任何一個普通新生一樣。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白無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走遠。

  姜念念在旁邊小聲說：「他怎麼不看我們這邊啊……好可惜，我還想拍一張正臉照當我的壁紙呢。」

  白無沒說話。

  小白又蹭了蹭他的胸口。

  「沒事。」他輕聲說，語氣平靜。

  他早就知道會這樣，這麼久了，他怎麼會還記得自己呢。

  陸傾時視察完訓練場，在校領導的陪同下往行政樓走去。

  葉林跟在後面，小聲說：「中將，匹配對象的資料我已經發給您了。見面安排在後天下午。」

  過了一會兒又說「話說他好像也是這屆新生。」

  陸傾時點頭：「知道了。」

  他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

  「怎麼了？」葉林問。

  陸傾時回頭看了一眼訓練場的方向。

  那裡站滿了新生，穿著統一的軍訓服，密密麻麻的，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沒什麼。」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只是剛才路過的時候，他好像聞到了一種很淡很淡的氣息。

  雨後青竹，混合著月光白茶。

  很淡，淡到幾乎不存在，但卻讓他混亂的精神海平靜了一瞬。

  那一瞬間，他的心臟跳了一下。

  可能是錯覺。他想著，繼續往前走。

  晚上，白無回到宿舍。

  小白跳上床，在枕頭邊團成一團，嗷嗚嗷嗚地叫著，正在譴責白無為啥不去找小夥伴玩。

  白無站在窗邊，看著遠處Alpha校區的燈火。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無名指上的素戒。

  「後天就能見到他了，小白，不要著急。」他輕聲說。

  小白停下了譴責的聲音，甩了甩尾巴。

  白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躺回床上。

  「明天事情不少，早點睡吧。」

  小白蹭了蹭他的臉。

  窗外，夜色漸深。

  那個人，就在同一片夜空下。

  但他好像忘記了自己。

  現在還不是時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