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盡心盡力

  第205章 盡心盡力

  陳山愣了一下，王銳？

  這兩個月這人確實消停了，沒再出現過，連錢朵朵那邊都沒再騷擾。

  他都快把這號人忘了。

  「王先生，有事？」陳山語氣平淡。

  「陳先生，沒打擾您吧？」王銳小心翼翼。

  「是這樣，之前我年少無知，做了很多混帳事，多虧您和陳——和陳先生您大人大量。

  這都過去兩個月了，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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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想——就想請您吃個飯，當面向您鄭重道歉，也——也算是慶祝一下，聽說您在城東那邊的事了，上面都表揚了————」

  陳山微微皺眉。

  慶祝？他和王銳有什麼好慶祝的？他本能地想拒絕。

  王銳聽出了他的猶豫，連忙補充：「就——就咱們幾個，我保證！絕對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就是——就是簡單吃個飯。」

  「哦對了，我也邀請了朵朵——錢小姐，她——她說她也去。」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有點沒底氣，畢竟這是他遍造的。

  陳山聽到錢朵朵的名字，眉頭動了一下。

  錢朵朵去？她怎麼會答應王銳的邀請？是王銳又去糾纏了，還是————？

  想到錢朵朵這兩個月偶爾打電話來關心元寶和詢問城東進展。

  陳山覺得，或許這是個機會，當面謝謝她之前的傳話和提醒。

  而且，他也想看看，王銳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時間，地點。」陳山言簡意賅。

  王銳顯然沒想到陳山答應得這麼幹脆，喜出望外，連忙報了一家以環境和菜品著稱，價格不菲的私房菜館名和明晚的時間。

  「好。」陳山記下。

  「那——那明晚見！陳先生，謝謝您賞光！」王銳千恩萬謝地掛了電話。

  陳山放下電話。

  王銳的道歉宴？錢朵朵也會去。這組合有點意思。

  他倒要看看，這場名為「道歉」和「慶祝」的飯局，會吃出什麼滋味。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個房間裡，王銳放下電話，擦了擦額角的汗。

  這兩個月，他夾著尾巴做人。

  不斷從父親那裡聽到陳山在城東如何「折騰」出動靜，甚至隱約聽到「金九爺」，「上面認可」之類的，愈發後怕。

  這次請客，他是真下了血本，也絞盡腦汁才說動錢朵朵。

  或者說他先是編造陳山會來赴約的消息，吸引了對方。

  然後利用錢朵朵吸引了陳山。

  他簡直覺得自己怎麼能這麼聰明，簡直就太適合做大生意了。

  他希望這頓飯能徹底化解之前的恩怨。

  至少，讓陳山和錢朵朵看到他「洗心革面」的態度。

  至於心底那點嫉恨，被他壓在了最深處。

  明晚的飯局，似乎不僅僅是道歉，更像是一個小小的人際關係轉折點。

  說不定自己還能搭上對方那條線。

  第二天傍晚，華燈初上。

  陳山依舊穿著那件半舊的夾克，坐著公交車來到了王銳說的那家私房菜館。

  館子位於一條僻靜的梧桐老街，門面不大，裝修是雅致的中式風格，透著一股不張揚的貴氣。

  這地方，確實不是王銳平時愛去的那些喧鬧場所。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王銳已經等在那邊，身邊還站著一個氣質溫婉的年輕女孩。

  王銳今天也刻意穿得樸素，見到陳山，立刻笑迎上來，腰背不自覺就彎了幾分。

  「陳先生！您來了！路上辛苦！」王銳熱情，隨即側身介紹身邊的女孩。

  「這位是李妍，我——我女朋友。小妍，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陳先生，年輕有為，是我學習的榜樣！」

  李妍禮貌地對陳山點頭微笑。

  「陳先生，您好。常聽王銳說起您，說您本事大，人也好。」

  語氣自然，看起來教養不錯。

  陳山對李妍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王銳帶女朋友來，還特意介紹，用意很明顯。

  劃清界限，表明自己不再對錢朵朵有任何心思。

  這姿態做得倒是挺足。

  正寒暄著，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錢朵朵下了車。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圍了條淺色圍巾，清爽利落。

  看到門口的三個人，她腳步頓了一下，尤其是看到王銳身邊多了個陌生女孩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平靜。

  「朵朵！這邊！」

  王銳連忙招呼，臉上笑容更盛，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錢朵朵走過來，先對陳山笑了笑：「陳山，你也到了。」

  然後才看向王銳和李妍，眼神帶著詢問。

  「朵朵，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李妍。」

  王銳搶著說，又對李妍說，「小妍，這是錢朵朵，我大學同學，好朋友。」

  「錢小姐，你好。」李妍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錢朵朵對李妍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隨即看向王銳，語氣淡淡。

  「王銳，你今天這唱的是哪出？」

  「就是——就是想請大家吃個飯，正式道個歉，也——也順便介紹小妍給大家認識。」

  王銳搓著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真誠，「以前是我不懂事，給大家，特別是給陳先生和朵朵你添了不少麻煩。」

  「我現在想明白了，以後一定好好做人，好好做事。朵朵，咱們以後還是朋友，對吧？」

  他這話主要是說給陳山聽的，表明自己徹底「改過」，不會再有任何非分之想和敵對行為。

  錢朵朵不置可否，只是看向陳山。

  陳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說了句：「進去吧，外面冷。」

  王銳聽罷，連忙在前面引路：「對對，包廂已經訂好了，這邊請，這邊請！」

  幾人剛走進菜館典雅的大堂，正要往包廂區拐，迎面卻走來一群人。

  為首一人，西裝革履，瞧眼一看居然是高宏遠。

  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穿著正式，像是下屬模樣的人，似乎是剛結束一場宴請。

  兩撥人打了個照面，都愣了一下。

  王銳心裡「咯噔」一下，臉都白了。

  他千挑萬選這家相對私密，按理說高宏遠這種大老闆不太會常來的館子，怎麼偏偏就撞上了？！

  他第一反應是看向陳山，生怕陳山以為這是他故意安排的「鴻門宴」或者另有所圖。

  「高——高經理？這麼巧？」王銳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連忙上前半步，下意識地想隔開高宏遠和陳山，又覺得不妥，趕緊介紹。

  「高經理，這位是陳山陳先生，在城東協調辦——陳先生，這位是宏圖地產的高宏遠高經理。」

  高宏遠的目光在看了看陳山，又瞥了一眼臉色發白的王銳。

  以及旁邊的錢朵朵和李妍，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

  王銳這小子，前兩個月還私下給自己遞話想給陳山下絆子，現在怎麼一副恨不得給陳山當跟班的模樣？

  還帶著女朋友和錢家丫頭一起請陳山吃飯？這態度轉變也太徹底了。

  再聯想到近來聽到的一些風聲————

  高宏遠瞬間想清楚了，王銳這小子是知道陳山背後有人，所以怕了。

  他臉上露出慣用的假笑，還主動向陳山伸出手。

  「陳山同志，幸會幸會。早就聽說協調辦有位年輕能幹的陳同志，在城東做了不少紮實工作，今天總算見到了。」

  陳山沒有猶豫，伸手與他握了握。

  「高經理，過獎了。都是分內工作。」

  「聽說你們搞的那個合作社」模式，上面很認可？還要劃專門的實驗區？」

  高宏遠笑容不變，語氣有些好奇「陳同志真是年輕有為啊，能在那麼困難的情況下，趟出一條新路來，不容易。」

  「只是嘗試，離不開大家的努力和政策的支持。」陳山回答得滴水不漏。

  「好好好，年輕人不驕不躁，難得。」

  高宏遠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如坐針氈的王銳，心中冷笑。

  不過面上卻對陳山卻是道，「那不打擾你們用餐了。陳同志，以後有機會再聊。王銳，招待好客人。」

  最後一句，意味深長。

  「是是是，高經理您慢走！」王銳連忙點頭哈腰。

  看著高宏遠一行人離開，王銳才長長鬆了口氣，後背都濕了一層。

  要知道這兩人，他一個都得罪不起，萬一兩人鬧什麼矛盾，死得就只是他而已。

  他轉向陳山，急急解釋：「陳先生，這——這真是巧合！我發誓我不知道高經理今天會在這裡！我選這裡就是圖個安靜，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陳山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道。

  「帶路吧。」

  王銳不敢再多言，連忙領著三人進了預定的包廂。

  包廂環境清幽，菜品很快上齊，十分精緻。

  席間，王銳再次舉起酒杯，面向陳山，態度極其誠懇。

  「陳先生，這杯酒，我敬您。一是為過去我做的所有混帳事向您道歉，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二是祝賀您在城東做出的成績，我聽了都佩服！」

  他一飲而盡，臉色微微發紅。

  陳山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過去的事，既然已經了結，就不用再提了。」

  王銳見陳山反應平淡，心裡有些沒底。

  他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安靜吃菜的錢朵朵和給他布菜的李妍，咬了咬牙，決定拋出自己的「籌碼」。

  「陳先生，我知道，我這點道歉和感謝，在您眼裡可能不算什麼。」

  王銳壓低了聲音，但足夠讓桌上的人都聽清，「我——我聽說，上面定了要劃一片實驗區」，以後肯定大有可為。」

  「但這條路剛開始，肯定會遇到不少麻煩。別的我不敢說，在省城，我王銳混了這些年，三教九流也認識些人，黑白兩道，多少能說上點話。

  「以後您那邊，要是遇到什麼不開眼的人找麻煩，或者需要疏通一些不在明面上走的關係————您儘管開口！

  「我王銳一定盡力去辦！就算——就算是我將功補過，也是想交您這個朋友！」

  他說得甚至帶點江湖義氣的味道，同時也不忘展示自己「還有用」的價值。

  李妍在一旁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似乎覺得他說得有些直白。

  錢朵朵則微微蹙眉，看了王銳一眼，又看向陳山。

  陳山靜靜地聽著。

  王銳的這番話，與其說是道歉，不如說是投靠。

  他厭煩這種攀附，但也清楚，在現實的世界裡，有時候確實需要一些「灰色」地帶的助力，尤其是他想要保護的「實驗區」。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陳山終於開口，聽不出喜怒：「做事，還是走正路踏實。以後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會按規矩來。」

  他沒有接受，也沒有完全拒絕，留下了個有餘地的回應。

  王銳最近變聰明了，聽出這話里的意思。

  他不敢強求，連忙點頭：「是是是，陳先生說得對！走正路！我就是表個態，您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隨時吩咐！」

  飯局繼續。

  王銳活躍氣氛，李妍溫柔配合，錢朵朵偶爾和陳山聊幾句城東或寵物的話題，陳山大多時候只是傾聽，偶爾簡單回應。

  當飯局結束，站在初冬清冷的街頭。

  陳山看著王銳殷勤地為錢朵朵叫車，並再次向自己鞠躬道別時，心中平靜。

  王銳的恐懼巴結，乃至那點算計，在他眼中都明了。

  這個人，不足為懼，但也或許，在某個特定的時刻，能有其特殊的用處。

  看著陳山和錢朵朵乘坐的計程車尾燈消失在街角，王銳臉上的笑容才消失，如釋重負。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李妍，這時才輕輕挽住他的胳膊。

  「累了吧？剛才——很辛苦。」

  王銳轉過頭，看著女友在路燈下恬靜姣好的面容，心裡那點因為被迫「演戲」而產生的煩躁稍稍平復。

  他語氣有些自嘲：「何止是辛苦————你是沒看見，剛才碰見高宏遠的時候，我生怕陳山以為我又在耍花樣。」

  李妍沒有立刻接話。

  等兩人坐進車裡，王銳也只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揉著太陽穴。

  「那個陳山——」李妍輕聲開口，「看上去，真的很普通。不像你說的那麼——嚇人。」

  她回想起飯桌上陳山舉止，樸素的衣著，幾乎看不出任何「大人物」的架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