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王銳

  第204章 王銳

  陳山那個看似普通的傢伙，居然能讓王銳怕成這樣。

  她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這笑聲聽在王銳耳中卻如同針刺。

  「朵朵，你——你笑什麼？你答應幫我了對不對？」王銳急切地問道。

  錢朵朵收了笑，語氣平靜：「王銳，我跟你已經沒什麼情分可講了。不過，看在你這麼「誠懇」認錯的份上，我可以把你這些話轉達給陳山。」

  「至於他原不原諒你，放不放過你，那是他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會管。你好自為之吧。」

  「夠了夠了！謝謝你朵朵！謝謝你！」王銳連連道謝。

  「我明天——不，我一會兒就讓人把賠償金送到寵物店去！我——我明天親自去給那個受傷的店員道歉！」

  掛了電話，王銳癱在駕駛座上。

  錢朵朵的態度雖然冷淡，但至少答應傳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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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但陳山會是什麼態度？金九爺那邊會不會已經知道了？

  不行，光是傳話和送錢還不夠，姿態必須做到最低。

  第二天一早。

  王銳精心挑選了一個果籃，又包了個厚厚的紅包，換上了最不張揚的衣服，硬著頭皮來到了「山林寵物生活館」。

  店門剛開，林曉月正在打掃衛生，周婷在整理貨架。

  看到王銳進來，兩人都愣了一下。

  「客人，你這是幹什麼呢？」

  王銳臉上露出這輩子最討好的笑容，腰都不自覺地彎了些。

  「兩位——兩位姑娘，我是來道歉的。昨天的事，都是我混蛋，我指使的人不對，衝撞了貴店，還打傷了這位——這位兄弟。」

  他看向正在後面工作間門口鼻子還貼著紗布的小李，連忙鞠躬。

  「兄弟，對不住！實在對不住！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我全包！這是我一點心意，請您一定收下！」

  說著，雙手把果籃和厚厚的紅包遞過去。

  小李是個老實人，沒見過這場面，撓了撓頭，看向林曉月。

  林曉月和周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

  昨天還囂張得不可一世，今天就跟孫子似的來賠禮道歉？這反差也太大了！

  她們立刻猜到，肯定是陳老闆出手了，或者陳老闆背後的人出手了，才讓這個紈絝嚇破了膽。

  「東西放這兒吧。」

  林曉月沒接，指了指旁邊的櫃檯，「你的道歉我們收到了，但原不原諒，得看陳老闆和李哥的意思。你還有事嗎？」

  「沒——沒事了。就是——就是希望各位能在陳——陳先生面前，幫我美言幾句，我真的是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王銳點頭哈腰，哪還有半分昨日在酒吧吹噓時的意氣風發。

  「我們會轉告陳老闆的。你可以走了。」

  周婷直接下了逐客令。

  王銳不敢再多留，又鞠了一躬，這才灰溜溜地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林曉月和周婷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活該！讓他囂張！」周婷解氣地說。

  「陳老闆真厲害！」

  小李也憨憨地笑了，摸了摸鼻子上的紗布，覺得好像沒那麼疼了。

  林曉月拿起那個厚厚的紅包，掂了掂，分量不輕。

  她小心收好，準備等陳山回來處理。

  可老闆他到底做了什麼，能讓王銳這種人嚇成這個樣子？

  而此刻，剛剛結束一早走訪，正坐在回山林公交車上的陳山，接到了錢朵朵打來的傳呼信息。

  看完信息內容，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王銳的服軟，在他預料之中。

  周濤的電話應該起到了關鍵作用。

  公交車搖搖晃晃，遠離了城東回到了城中心。

  陳山看著窗外的景物由廠房區變為繁華的商鋪街，最後在距離「山林」不遠處的站台下了車。

  他腳步不急不緩地走向自己的店。

  遠遠地，就看到林曉月正拿著抹布擦拭著玻璃門，周婷在門口整理展示的寵物玩具。

  鼻子上包著的白色紗布的小李在店裡整理商品，都井然有序。

  「陳老闆回來了！」

  眼尖的周婷最先看到他，立刻揮手。

  林曉月也停下動作，轉過身，看到陳生後如釋重負。

  陳山走近，看向小李：「鼻子怎麼樣？還疼嗎？去醫院複查過沒有？」

  小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紗布。

  「沒事了陳哥，就是還有點腫，醫生說過兩天就好。昨天警察來過之後，那幫人再沒來過。」

  「那就好。」

  陳山點點頭，又看向林曉月和周婷，「你們呢？沒嚇著吧？」

  「我們沒事！」周婷搶著說，眼睛亮晶晶的。

  「陳老闆，你可真厲害！今天一大早，那個王銳就來了，拎著果籃，還包了這麼大一紅包！」

  她用手比劃了一下，「點頭哈腰的，跟昨天完全兩個人！一個勁道歉，說再也不敢了，求我們幫他在你面前說好話呢！」

  林曉月相對沉穩些，但也忍不住高興：「我們把東西留下了，沒給他好臉色。他灰溜溜地走了。」

  「陳老闆，你——是不是找了什麼人？他好像特別怕你。」

  她還是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

  陳山走進店裡，脫下舊夾克掛好，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才在櫃檯後的椅子上坐下。

  「我沒特意找人。」陳山喝口水，語氣平淡。

  「是周濤周老闆，他聽說王銳在找我麻煩，大概是看不過去，跟他父親提了幾句。」

  他沒提金爺，有些名頭，不必掛在嘴邊。

  「周老闆？」

  林曉月恍然，她知道那位建材老闆，看來陳老闆的人脈比她想像的還要廣。

  「管他是誰呢！反正那混蛋是嚇破膽了！」

  周婷揮了揮小拳頭，很是解氣，「看他那樣子，真痛快！讓他以後再敢欺負人！」

  小李笑道：「陳哥，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這一拳估計就白挨了。」

  「是我們連累你了。」

  陳山搖搖頭，神情認真，「店裡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們沒事就好。那紅包呢？」

  林曉月連忙從櫃檯抽屜里拿出那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遞給陳山。

  「在這兒，我掂了掂，不少。」

  陳山接過來，打開看了看裡面厚厚一沓鈔票，面額都不小。

  他抽出幾張，遞給小李：「這是你應得的醫藥費和補償，收好。」

  「陳哥，用不了這麼多————」小李連忙推辭。

  「拿著。」陳山不容置疑，「剩下的，算是他對店裡的賠償和驚嚇費。」

  他看向林曉月和周婷。

  「這筆錢，一部分入店裡的帳，作為應急資金。另一部分，你們三個分一分，算是這個月的額外獎金。昨天都受驚了，壓壓驚。」

  「這——這怎麼好意思————」林曉月和周婷都有些意外。

  「應該的。」陳山語氣溫和。

  「店裡靠你們撐著，我才能放心在外面跑。以後再有類似的事，第一時間報警，保護好自己，然後立刻通知我，別硬扛。」

  陳山現在拿回了自己的錢，暖冬天，黑水鎮那邊，每個月都有一筆錢入帳。

  錢在很多時候，只對他來說是個數字，他本來幾乎也沒有花錢的地方，進行政府工作就是這樣的，基礎生活都能保障，三個年輕人互相看了看，心裡都暖暖的。

  跟著這樣的老闆，雖然店不大，事不少，甚至還有危險，但心裡踏實，有奔頭。

  「對了，陳老闆，」林曉月想起一事。

  「錢小姐昨天傍晚又打電話來問了元寶的情況，醫院那邊說問題不大，靜養就行。」

  「她還問起你，說王銳那邊要是再來找麻煩，讓你一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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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山點點頭：「嗯，知道了。錢小姐那邊，我回頭謝謝她。」

  小小的寵物店裡，氣氛溫馨而平靜。

  但陳山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喘息。

  王銳的麻煩看似解決了，但城東那片戰場，高宏遠和他所代表的勢力，不會因為這事而停手。

  城東在接下來的兩個月里，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態勢推進著。

  推土機和挖掘機的轟鳴，逐漸取代了老舊工具機的運作。

  大片大片的灰色廠房被推倒，騰出土地等待規劃中的商業藍圖。

  大部分工廠，如前進化肥廠、光輝燈泡廠等，在補償協議背景下相繼完成了搬遷或關停。

  廠區變得寂靜，只剩下斷壁殘垣。

  陳山沒有能力，也從未奢望過阻擋這滾滾向前的巨輪。

  東風紡織廠因為與霓裳服飾穩定且逐漸擴大的訂單合作，成功保留下了條核心生產線和五十人左右的技術小組，遷入了市郊一個租金更便宜的小型廠房。

  雖然規模遠不如前，但總算活了下來，工人們有了相對穩定的收入。

  周廠長每次見到陳山，都握著他的手說不出話。

  紅星機械廠則更為特殊。

  那五十套醫療零件的試製成功，贏得了合作方的信任，後續小批量、高精度的定製訂單陸續而來。

  陳山在錢朵朵的間接幫助下，又為紅星廠對接了兩個高校實驗室的加工需求。

  趙德柱，吳工和幾位老師傅，帶著廠里僅存的幾台還能用的精密工具機。

  在協調辦和工業局的有限支持下，以「紅星精密加工合作社」的形式，在原廠區一個未被列入首批拆遷的獨立小車間裡紮下了根。

  雖然只有不到二十人，乾的也都是「邊角料」的活兒，但技術價值高，利潤尚可。

  最重要的是，那些數十年的手藝和經驗可以逐漸延續下去。

  還有其他的一些東西，以及產業多多少少還留下一點。

  陳山這兩個月幾乎走遍了城東每個角落，完成了孫主任交代的資料庫，其翔實程度讓孫主任都暗自驚訝。

  他的報告不再空談情懷，而是用成功的案例和創造的價值說話。

  這些，並沒有改變城東整體拆遷的大局。

  不過這份堅持和成果，漸漸被一些有心人看在眼裡。

  這天下午，陳山正在「山林」後間整理城東項目的總結筆記，桌上的電話響了。

  「喂，山林寵物生活館。」

  「山子，是我。」金爺的傳來。

  「金爺。」陳山坐直身體。

  「城東那邊，差不多要收尾了吧？」金爺開門見山。

  「是，大部分廠子都搬了，地也開始平整了。」陳山回答。

  「嗯。你做的事，報告我都看了，錢處長也跟我提過幾次。」金爺的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

  「能在那種情況下，還讓上百來號有真手藝的人不至於散了攤子，還能接到像樣的活兒——不容易。」

  陳山回道：「都是大家肯干，還有市場給機會。」

  「少跟我來這套虛的。」金爺哼了一聲。

  「是你的眼光，也是你的韌勁。上面開會討論城東後續產業的時候，你們這幾個點，被當成「局部保留升級」的正面例子提了。」

  陳山眼睛一亮：「金爺，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當初說的那條保留有價值內核」的路，沒走錯，也走通了一點。」金爺頓了頓。

  「市里初步定了，在整體商業開發之外，會劃出一小片區域，作為老工業技藝傳承與創新實驗區」，給予些政策傾斜。」

  「紅星廠那個車間，大概率能留在規劃里。」

  一股激動的感情湧上陳山心頭。

  這不僅僅是對他個人努力的認可，更是對他所堅持的理念的認可。

  那些看似過時的手藝和經驗仍有價值。

  雖然區域很小，政策能有多大力度還未可知，但這也是十分重要的。

  「謝謝金爺！」陳山由衷說道。

  「謝我幹什麼？是你自己掙來的。」金爺語氣緩和了些。

  「不過，山子，記住，這只是一個開始，一塊試驗田。盯著的眼睛不會少，找麻煩的人也不會絕。」

  「我明白，金爺。」陳山沉聲應道。

  「嗯，明白就好。最近也累了，緩口氣。有空來梧桐巷坐坐。」

  金爺說完，便掛了電話。

  放下話筒，陳山難得地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窗外陽光正好，灑在店內地板上，溫暖明亮。

  就在這時，電話又響了。

  陳山以為是金爺還有什麼補充，接起來：「金爺？」

  電話那頭卻傳來陌生又帶著明顯討好的聲音。

  「呃——陳——陳先生？是我，王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