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踢到鐵板
第202章 踢到鐵板
趁著等車的功夫,林曉月一邊給小李簡單處理鼻子的傷,一邊對抱著元寶掉眼淚的錢朵朵說。
「錢小姐,您先別急,醫院車馬上到。這事——有點不對勁。那幾個人不像是普通找茬的。」
她看向小李,「李哥,你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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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用棉花按著鼻子,有些不服氣地說。
「嗯,像是故意的。一來就盯著咱們店,說的話也難聽,不像是臨時起意。」
錢朵朵也冷靜下來,想起之前王銳對陳山的敵意,心裡一沉。
「會不會——是衝著陳山來的?有人不想讓他好過,連他的店都要搞破壞?」
林曉月和周婷也對視一眼,陳山在城東做的事,她們多少知道一些,也明白可能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
「得趕緊告訴陳老闆。」
林曉月拿起櫃檯上的電話,撥通了陳山在城東協調辦留下的那個號碼。
電話接通,傳來陳山的聲音:「喂,山林寵物店?」
「陳老闆,是我,曉月。」林曉月語速很快。
「店裡出事了:錢小姐帶狗來:狗在路上被車碰傷了腿,正要急救的時候,來了三個混混攔著不讓進,還動手打了小李,把鼻子打流血了。」
「警察剛來處理過,人跑了。狗傷得不輕,正等醫院車來接。錢小姐懷疑,那些人可能是衝著你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陳山的聲音冷了下來。
「小李傷得重嗎?元寶情況怎麼樣?你們人沒事吧?」
「小李鼻子流血,應該沒大事。元寶需要去醫院拍片子。我們都沒事,就是嚇到了。」
林曉月回答,「陳老闆,你要不要回來一趟?我感覺——那些人可能還會來。」
「我知道了。」陳山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我這邊走訪快結束了,馬上回去。你們先處理好元寶的傷,安撫好錢小姐,注意安全,等我回來。」
掛斷電話,陳山還站在城東某條滿是煤灰的街道旁。
對手的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也更下作。
不僅針對他個人,連他立足的根本,寵物店,和他身邊的朋友,都成了目標。
王銳?還是高宏遠授意的其他手段?不重要了。
既然對方已經不講規則,那麼,他也該做出一些回應了。
陳山掛斷林曉月的電話,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鐘。
他先沒有立刻返回寵物店,而是走到街角,撥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中年男聲傳來:「喂,哪位?」
「周老闆,是我,陳山。」陳山聲音平穩。
「哎喲!陳老弟!」
電話那頭的是周濤,語氣熱絡起來,「怎麼想起給老哥打電話了?在城東那邊還順利?」
「周老闆,跟你打聽個人。」
陳山開門見山,「王銳,家裡好像也是做生意的,年紀跟我差不多,開輛新桑塔納,平時行事——比較張揚。你聽說過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王銳?是不是他爸叫王浩,搞運輸和土方的那位?」
「應該是。」
陳山記得錢朵朵提過一嘴王銳家裡是「做生意的」。
「嘖——」周濤咂了下嘴,「這王家小子,名聲可不咋樣,仗著家裡有點錢,眼高於頂,做事不太講究。」
「陳老弟,你怎麼跟他扯上關係了?他惹你了?」
周濤是個人精,立刻感到了不尋常。
陳山也沒隱瞞,簡要將寵物店被騷擾,以及自己懷疑王銳因私怨找混混對付他的事說了。
他沒提錢朵朵,只說是因工作產生些誤會。
「媽的!這小子越來越沒規矩了!」周濤聽完,語氣裡帶著怒意。
「生意場上的事,各憑本事,私下裡搞這種下三濫,還動到陳老弟你頭上?他不知道你跟金爺的關係?」
「看樣子是不知道。」陳山淡淡道。
「行,老弟,這事我知道了。」周濤語氣鄭重起來。
「王浩那邊,我多少能說上兩句話。我這就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怎麼教兒子的!你放心,這事肯定給你個交代!」
「麻煩周老闆了。」陳山道謝,也沒多說客套話。
周濤主動攬事,既是看在金爺面子上,也是想賣他個人情,他承這個情。
「客氣啥!等信兒吧!」周濤說完掛了電話。
放下公用電話的聽筒,陳山眼神微凝。
周濤出面,至少能給王家施加壓力。
但王銳那種紈絝,會不會聽家裡管教,難說。而且,工廠那邊的麻煩,恐怕不會停。
果然,他剛走出幾步,挎包里的尋呼機「滴滴滴」響了起來。
他拿出一看,是小李發來的信息,只有簡短一句。
「陳哥,紅星廠這邊有地痞鬧事,散你謠言,速回電。」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傳來小李焦急的聲音:「陳哥!你可算回電話了!」
「慢慢說,怎麼回事?」陳山語氣冷靜。
「就剛才,你走沒多久,紅星廠那邊的趙師傅偷偷打電話到店裡來了。」小李語速很快。
「說廠里突然來了幾個生面孔的地痞,逢人就說你是騙子,打著幫廠子找活路的幌子,實際上是跟南方企業串通好了吃回扣。
「還說市里拆遷補償方案其實很優厚,就是被你這種人忽悠著,最後廠子保不住,補償也拿不到全款————」
小李喘了口氣:「趙師傅說,有些本來家裡困難的工人,聽了這些謠言,人心有點亂。」
「那幾個地痞還故意在車間門口晃蕩,嚇唬女工,趙師傅他們怕出事,又不敢硬碰硬,,陳山聽著。
這手法,比單純恐嚇他個人更毒辣。
直接動搖工人對他的信任。
一旦信任崩塌,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剛剛建立起的希望,都可能付之東流。
「我知道了。」陳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告訴趙師傅,穩住老師傅們,不要和地痞發生衝突,保護女工和家屬安全。我馬上過去。」
「陳哥,你一個人去行嗎?要不要報警?或者我跟曉月她們說一聲————」小李擔心道。
「先不用。我去看看情況。」
他不再猶豫,將還沒完成的走訪表格塞進挎包,朝著紅星廠區走去。
與此同時,城西一棟裝修豪華的別墅里。
周濤放下和陳山的電話,皺著眉在書房裡了兩步。
他跟王浩確實有些生意往來,算不上深交,但也知道王浩為人還算謹慎,怎麼養出這麼個不知輕重的兒子?
惹誰不好,去惹金九爺看重的人?
金爺雖然退了,但那影響力,那門生故舊————
是王浩這種半路發家的土老闆能惹得起的?
他想了想,還是拿起電話,撥通了王浩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通,傳來王浩圓滑的聲音。
「老周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是不是那批鋼材的事————
「王總,鋼材的事好說。」
周濤打斷他,語氣嚴肅,「我打電話是為了你兒子,王銳。」
「小銳?」王浩愣了一下。
「他怎麼了?又惹什麼麻煩了?」
語氣裡帶著慣常的、對獨生子惹禍後擦屁股的不耐煩。
「他惹的麻煩不小。」周濤沉聲道。
「他是不是最近在跟一個叫陳山的年輕人過不去?還找了些不三不四的人,去人家店裡鬧事,打傷了店員?」
王浩在電話那頭似乎鬆了口氣,語氣輕鬆了些。
「哦,就這事啊?年輕人火氣盛,有點摩擦正常。老周,是不是那姓陳的找到你當說客了?」
「你放心,回頭我說說小銳,讓他收斂點。賠點醫藥費什麼的,沒問題。」
他顯然沒把「陳山」這個名字當回事。
周濤心裡冷笑,語氣卻更重了。
「王總,恐怕不是賠點醫藥費就能解決的。你兒子這次,踢到鐵板了。
「鐵板?」
王浩不以為意,「老周,一個在城東協調辦跑腿的年輕人,能是什麼鐵板?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周濤提高了音量,「王總,我跟你交個底。這個陳山,是金九爺金老爺子的關門弟子!
「是金老爺子帶在身邊言傳身教的人!你兒子現在搞的這些動作,是在打金老爺子的臉!」
「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王浩拔高的驚呼,緊接著是椅子被推開的聲音,「金——金九爺的徒弟?!老周,你——你沒搞錯?!」
周濤一字一頓,「王總,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只能聽到王浩的喘氣聲。
幾秒鐘後,王浩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完全變了調。
「這——這個逆子!他怎麼敢!老周,多謝!多謝你告訴我!我——我馬上處理!馬上!」
「王總,趕緊吧。」周濤嘆了口氣,「陳山那人我接觸過,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但也是有脾氣的。」
「現在事情已經鬧到他的店和他正在幫扶的廠子裡去了,再不制止,等金老爺子那邊知道了,就真不好收場了。」
「我明白!我明白!我這就把那混帳東西拎回來!」
王浩幾乎是喊出來的,隨即慌亂地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周濤搖搖頭。
而此刻,陳山已經走到了紅星廠家屬區附近。
離得老遠,他就看到車間外空地上圍著十幾個人,大多是廠里的老師傅和家屬。
人群中間,三個的青年正在那裡唾沫橫飛地說著什麼,為首一個脖子上有刺青的,正是之前在胡同裡帶頭的那人。
趙德柱和幾個老工人攔在車間門口,臉色鐵青,卻顧忌對方人多勢眾,沒有上前。
陳山沒有立刻衝過去,而是放慢腳步察。
他聽到刺青男正在大聲嚷嚷:「————你們還信那個姓陳的?他給你們拉了什麼活兒?不就是幾十個小零件,夠你們吃幾頓?」
「他那是穩住你們,好慢慢騙你們廠里剩下的那點家底!等你們信了他,跟上面對著幹,最後補償款拿不到,他管不管你們!」
「就是!人家宏圖地產是大公司,給的補償方案那是市里批了的,實實在在!」另一個混混幫腔。
圍觀人群中,有些家屬面露猶豫,交頭接耳。
一個家裡特別困難的老婦人顫聲問:「真——真的嗎?陳同志他——他是騙子?」
「大娘,我還能騙你?」
刺青男見有人動搖,更來勁了,「你看他穿的那窮酸樣,像是有本事的人嗎?他就是個投機倒把的!」
陳山聽到這裡,忍不了了。
他分開人群,走了進去,直接站在了刺青男後面。
「你說我是騙子?」陳山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有些嘈雜的空地上傳開,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人群瞬間一靜,所有人都看向他。
趙德柱等人眼睛一亮。
刺青男和他兩個同夥也是一愣,沒想到陳山這麼快就來了。
刺青男很快反應過來,梗著脖子:「怎麼?說錯了?」
「你不是騙子,你給紅星廠拉從好麼大訂單?解決從好麼問題?不就是耍嘴皮子,糊弄這些老實人!」
陳山沒理他的叫囂,目光掃過周圍的工人:「絲大娘,東風紡織廠的第一批面料訂單,已經成功交付,第京批合同已經簽從。」
「紅星廠這邊,為醫療器械公司加工的五十套精密零件,也已經發出。這些,能發工辭,能讓大家過個糾丑。」
他變從變,看向刺市男:「至於你,還有你背後的人。你們在這裡擾亂生產秩事,威脅工人安全,已經涉嫌違法。」
「現在,你是自己離開,還是等我報警,讓警察來「請」你們去派出所說清楚?」
陳山的話讓周圍工人聽了,眼神里的懷疑消從。
刺市男被陳山的藝勢和話語噎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他接到的指令是散布謠言製造混亂,最糾能激化工人和陳山的矛盾。
但沒讓他直接跟陳山硬碰硬。
「你——你少嚇唬人!我們就是路過說個句實話!」刺市男繼續道。
「是不是實話,去派出所跟警察說。」
陳山拿出筆記集,作勢要記,「你們三個的樣貌特徵,我記得很清楚。需要我當眾再描述一遍,讓大家都認認嗎?」
伙個混混徹底慌從。
他們幹這行最怕被盯上、留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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