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碧波神君

  第141章 碧波神君

  這一日，霍鴉正在後室中研讀玄冥真經的第三層，忽聽祠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他睜開眼，神識探出——一個皂衣差役策馬而來，在山門前翻身下馬，雙手捧著一封燙金請柬，恭恭敬敬地站在祠門外。

  霍鴉從後室飛出，落在神像肩頭，沙啞道：「進來。」

  差役連忙進門，跪在地上，將請柬舉過頭頂：「神上，小的奉碧波湖神君府之命，特來送上請束。」

  霍鴉翅膀一扇，請柬飛起，落在爪中。

  封皮上用工整的小楷寫著「玉泉山火鴉神上親啟」幾個字，筆力道勁，隱隱有靈光流轉。

  他拆開請柬，裡面只有寥寥數語：「三日後，碧波湖舉辦論道會，特邀四方道友一聚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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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神上賞光。

  碧波神君頓首。」

  霍鴉目光微凝。

  碧波湖——這個名字他聽說過，卻從未去過。

  他將請束放在供桌上，低頭看著那個差役，問道：「碧波湖在何處？

  你家神君又是何人？」

  差役連忙答道：「回神上，碧波湖位於郡城西南三百里，湖面寬闊百餘里，水質清澈，靈氣氤氳，四季如春。

  湖中有島，島上有神君府，我家神君道號碧波真人」，朝廷敕封的護湖正神，享受一方香火，庇佑當地風調雨順，已有數十年。

  神君素來喜好結交四方道友，每隔數年便在湖上舉辦論道會，請的都是各州郡有頭有臉的神仙和修士。

  此次聽聞神上威名，特命小的送來請柬，望神上賞光。」

  霍鴉聽完，心中暗暗思量。

  碧波真人，朝廷敕封的正神，享受香火數十年，修為想必不低。

  這種論道會，去與不去各有利弊。

  去，可以結交一些同道，打探消息，說不定還能換到些有用的東西；不去，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他想了想，點頭道：「回去告訴你家神君，就說本座三日後準時赴約。

  差役大喜，連連叩頭，退出祠門，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三日時間，霍鴉沒有閒著。

  他將赤霄劍重新祭煉了一遍，又將玄冥掌反覆凝練，還將從秘境中帶回來的幾株靈藥煉製成幾瓶療傷丹和解毒丹，收入指環。

  第三日清晨，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將赤發用木簪束起，赤眸調為棕色，斂息術收斂到若有若無，化作赤紅流光，朝西南方向掠去。

  三百里路程，以他築基中期的飛行速度，不到一個時辰便到了。

  遠遠望去，碧波湖如同一塊巨大的翡翠鑲嵌在群山之間，湖面寬闊，波光粼粼，湖中有幾座小島，島上綠樹成蔭，隱約可見亭台樓閣。

  湖邊有幾座村莊，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片祥和。

  他在湖邊落下，收了遁光，步行沿著湖邊的小徑朝湖心島走去。

  小徑兩旁種滿了靈花異草，靈氣氤氳，香氣襲人。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座石橋，石橋連接著湖岸和湖心島，橋下水流潺潺，清澈見底。

  石橋盡頭，站著兩個青衣小童，見霍鴉走來，連忙躬身行禮：「可是玉泉山火鴉神上？

  神君已在島上恭候多時，神上請隨我來。」

  霍鴉微微頷首，跟著小童走過石橋，穿過一片竹林，來到一座氣派的府宅前。

  府宅坐北朝南，青磚黛瓦，飛檐翹角，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碧波神府」四個金字。

  門前的石階上站著幾個修士，三三兩兩，正在低聲交談，見霍鴉來了，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霍鴉沒有理會那些目光，跟著小童走進府宅，穿過前院，來到正廳。

  正廳寬敞明亮，正中擺著一張長案，案上放著靈果靈茶，兩側已經坐了不少人一有身穿道袍的修士，有穿著官服的朝廷供奉，有化為人形的妖怪，林林總總，足有二三十人。

  上首坐著一位中年男子，身穿白色道袍，面容清瘦，三縷長髯，目光溫潤有神，周身靈光濃郁築基後期，比他高出一個境界。

  他見霍鴉進來，站起身，拱手笑道：「這位便是玉泉山的火鴉神上？

  久仰久仰，快請坐。」

  霍鴉拱手還禮，在客位坐下。

  碧波真人回到上首，端起茶盞，目光掃過眾人，笑道：「諸位道友遠道而來，貧道不勝榮幸。

  今日論道，不拘形式，諸位隨意交流便是。」

  眾人紛紛點頭，有的開始低聲交談，有的取出玉簡互相傳閱，有的拿出法器請人鑑定。

  霍鴉坐在角落裡，一邊品茶，一邊聽著那些人的談話，心中漸漸有了數—這些人的修為大多在練氣圓滿到築基初期之間，築基中期的只有他一個，築基後期的只有碧波真人一個。

  論道會的層次不算高，但勝在人多，消息靈通。

  他正想著，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走到他面前，拱手道：「這位道友，貧道清風山清虛，久聞火鴉神上大名。

  貧道手中有一枚玉簡，記載了一處古修洞府的位置，想與道友交換一些靈藥，不知可否？」

  霍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什麼靈藥？」

  清虛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張清單，遞過來。

  霍鴉掃了一眼，清單上列的都是些尋常靈藥，他指環中都有，便點頭道：「可以。」

  兩人在角落裡完成了交易，各取所需。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身穿藍色道袍的老者湊過來，壓低聲音道：「火鴉道友，貧道聽說你手中有玄冥會的信物？

  不知可否借貧道一觀？」

  霍鴉目光一凝，看著他，沒有回答。

  老者連忙擺手，笑道：「道友莫怪，貧道只是好奇。

  玄冥會已經覆滅多年，那些信物早已失傳，貧道只是想開開眼界。」

  霍鴉淡淡道：「本座沒有。」

  老者訕訕一笑，退開了。

  論道會持續了一整天，從上午到傍晚，有人交流心得，有人交換物品，有人切磋法術。

  霍鴉沒有參與切磋，只是靜靜地坐在角落裡，聽、看、記。

  日頭西斜時，碧波真人站起身，笑道：「今日論道到此為止。

  諸位道友若不嫌棄，可在府中歇息一晚，明日再走。」

  眾人紛紛起身告辭，有的留下來，有的直接離開。

  霍鴉也站起身，朝碧波真人拱了拱手：「多謝神君款待，本座還有事，不便久留。」

  碧波真人笑道：「神上慢行，改日再會。」

  霍鴉走出府宅，穿過竹林，走過石橋，來到湖邊。

  暮色四合，湖面上泛起一層薄霧，遠處的山巒在霧中若隱若現。

  他站在湖邊，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燈火通明的府宅，沉默了片刻，雙袖一拂，化作赤紅流光，朝玉泉山飛去。

  此行的收穫不大，但也不算白來—至少他知道了，有人還在打玄冥會信物的主意。

  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得小心了。

  霍鴉飛回玉泉山時，夜色已深。

  他在神像前站定，將今日在論道會上交換來的那枚玉簡取出，神識探入—裡面記載的是一處築基初期修士的洞府，位置偏僻，禁制簡單，靈藥不多，價值有限。

  他將玉簡隨手收入指環，又想起那個打聽玄冥會信物的藍袍老者，眉頭微微皺起。

  ——

  玄冥會已經覆滅，可那些信物顯然還被人惦記著。

  他手中的玄字玉佩和「玄冥之主」的信物，絕不能輕易示人。

  他正想著，祠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破空聲。

  他神識探出—一道白色身影從夜空中落下，負手站在祠門前，正是碧波真人。

  霍鴉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從後室飛出，落在神像肩頭，沙啞道：「神君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碧波真人微微一笑，拱手道：「火鴉道友，貧道冒昧登門，還望海涵。

  貧道此來，是有幾句話想單獨與道友說。」

  霍鴉沉默了片刻，翅膀一扇，祠門無風自開。

  碧波真人邁步走入正殿，在客位坐下。

  霍鴉從神像上飛下，化作人形，赤發赤眸，一身赤紅長袍，在他對面坐下，淡淡道：「神君請講。」

  碧波真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目光直直地看著霍鴉，低聲道：「火鴉道友，貧道今日在論道會上見有人向你打聽玄冥會信物，便知你手中有那東西。

  貧道不想追問你是怎麼得到的，只想告訴你一件事那些信物，關係重大，不僅是玄冥會的傳承，還牽扯到一處古修遺蹟。

  貧道早年也曾是玄冥會的一員，只是後來會中人心渙散，貧道便脫離了。

  如今玄冥會餘孽已清，那些信物落在你手裡，是禍不是福。」

  霍鴉心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問道：「神君此言何意？」

  碧波真人嘆了口氣，緩緩道：「玄冥會雖然覆滅，但當年會中有一批人並未死絕，他們潛伏在各處，一直在尋找七枚玄字玉佩和玄冥之主的信物。

  今日向你打聽的那個人，就是其中之一。

  貧道認得他，他是當年玄冥會會主身邊的一個侍從，名叫周雲，修為不高，但心機深沉。

  他找你打聽信物，說明他已經盯上你了。」

  他頓了頓，目光中多了幾分凝重，「貧道今日來，就是想提醒你——小心那些人。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霍鴉沉默了片刻，拱手道：「多謝神君提醒。

  本座記下了。」

  碧波真人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輕輕推到霍鴉面前：「這是貧道當年在玄冥會中得到的一份名單，上面記載了那些潛伏者的姓名和藏身之處。

  貧道用不上，留給你或許有用。

  貧道告辭。」

  他說完，轉身走出祠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夜空中。

  霍鴉拿起那枚玉簡，神識探入—裡面密密麻麻寫了幾十個名字，有的已經用硃砂劃掉，剩下的還有十幾個，分布在各個郡縣。

  他將玉簡收入指環，站起身，走到祠門前，望著碧波真人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玄冥會的餘孽，比他想像的要多。

  他需要更小心，需要更強的實力。

  他轉身回到後室，在軟草上盤坐下來，從指環中取出玄冥真經的玉簡，開始研讀第三層。

  築基中期已經穩固，下一步，是築基後期。

  名單上的名字不少，霍鴉沒有急著動手。

  他將玉簡中的內容反覆看了幾遍，又將那些名字與劉元德之前給的玄冥會餘孽資料相互印證，發現其中有幾個名字是重複的—那些已經被清剿的，在碧波真人的名單上也用硃砂劃掉了。

  剩下的十幾個，分布在各個郡縣，有的遠在千里之外，有的近在隔壁郡。

  他決定先從近處下手。

  第二日清晨，霍鴉換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將赤發用木簪束起，赤眸調為棕色，斂息術全力運轉，化作赤紅流光，朝郡城方向掠去。

  他沒有去仙錄司，而是直接飛過郡城，朝東邊飛去。

  名單上有一個名叫「周雲」的人，就是那個在論道會上向他打聽玄冥會信物的藍袍老者，藏身在郡城東邊二百里處的一座小鎮上。

  碧波真人說此人是當年玄冥會會主身邊的侍從，修為不高，但心機深沉。

  霍鴉不想打草驚蛇，所以決定先拿他開刀。

  二百里路程，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

  小鎮不大，依山傍水，只有幾十戶人家。

  霍鴉在鎮外落下，步行進鎮，放開神識將整座小鎮掃了一遍。

  沒有活人的氣息，沒有妖氣，只有幾隻土狗在巷子裡竄來竄去。

  他皺了皺眉，又仔細掃了一遍，終於在鎮東頭的一間破舊院落中發現了一道微弱的靈力波動。

  他走到院落門前，門扉半掩，院中雜草叢生，正房的門窗緊閉，窗紙上落著厚厚的灰塵。

  他推門而入，正房中空無一人，只有一張八仙桌和幾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油已經幹了。

  他用神識掃過地面，發現八仙桌下面有一塊青磚有被撬動過的痕跡。

  他用指甲將青磚撬開，下面露出一個小小的暗格，暗格中放著一枚玉簡。

  霍鴉取出玉簡，神識探入—裡面只有一句話：「火鴉已去碧波湖，速來。」

  他心中一凜，將玉簡收入指環，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周雲不在，但他的玉簡還在，說明他走得不遠，或者根本沒有走。

  霍鴉沒有在院落中多留，直接走出小鎮，化作赤紅流光，朝玉泉山飛去。

  他沒有回玉泉山，而是折向郡城，落在仙錄司門前。

  劉元德正在後堂處理公務，見他進來，放下手中的玉簡，目光中帶著幾分詢問：「怎麼又來了？

  可是有了新發現？」

  霍鴉將碧波真人的名單和周雲留下的玉簡取出，放在桌上，又將碧波真人深夜來訪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劉元德拿起那枚玉簡，神識探入，面色微沉，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周雲是玄冥會餘孽中的關鍵人物，他既然在玉簡中留下速來」二字，說明他還有同夥，而且正在召集人手。

  他們的目標，恐怕不只是你手中的信物。」

  他放下玉簡，看著霍鴉，語氣凝重，「老夫會派人追查周雲的下落，你也要小心。

  這段時間儘量不要外出，留在玉泉山修煉。」

  霍鴉點頭，退出後堂，走出仙錄司，飛回玉泉山。

  他在神像前站定，將名單和玉簡收入指環，盤坐在後室，閉上眼，神識沉入丹田。

  那柄神識之劍懸浮在紫金色的靈液中，劍芒凜冽。

  他需要突破，需要更強的實力。

  他取出一枚從秘境中帶回來的凝神丹，一口吞下，藥力如火山爆發，直衝眉心。

  他引導著藥力一遍又一遍地沖刷神魂，神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延展，敏銳度倍增。

  不知過了多久，藥力終於耗盡，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雙目中金光一閃而逝。

  神識覆蓋的範圍又大了數倍，整座玉泉山、山腳下的村莊、遠處的縣城，都在他的神識籠罩之下。

  他試著將神識向更遠處延伸，隱約能感知到郡城的輪廓，只是模糊不清。

  他收回神識，從指環中取出玄冥真經的玉簡，繼續研讀第三層。

  築基中期已經穩固，下一步，是築基後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