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築基中期
第140章 築基中期
霍鴉飛回玉泉山時,日頭已經偏西。
他在神像前站定,將指環中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玄冥真經的玉簡、凝神丹的空瓶、幾枚玄字玉佩、以及那枚「玄冥之主」的信物,—一歸位。
他盤坐在後室,閉上眼,神識沉入丹田,那柄神識之劍依舊懸浮在紫金色的靈液中,劍芒凜冽,比之前又凝實了幾分。
築基初期頂峰的修為已經穩固,距離中期只差一個契機。
他正打算一鼓作氣衝擊築基中期,祠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睜開眼,神識探出—趙明遠氣喘吁吁地跑上山來,身後跟著一個皂衣差役,是縣衙的人。
趙明遠在祠門前站定,躬身稟報:「仙上,縣衙來人了,說是有急事求見。」
霍鴉從後室飛出,落在神像肩頭,沙啞道:「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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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連忙進門,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封書信,聲音發顫:「神上,縣令大人命小的送來急信。
劉大人從郡城傳來消息,說是有要事相商,請神上速去郡城仙錄司一趟。」
霍鴉翅膀一扇,書信飛起,落在爪中。
他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紙,紙上寫著四個字:「速來。
有急。」
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寫就。
他收起書信,從神像上飛下,化作人形,赤發赤眸,一身赤紅長袍,負手走出祠門。
他沒有耽擱,直接化作赤紅流光,朝郡城方向掠去。
一個時辰後,郡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他在城外落下,步行進城。
仙錄司門前依舊肅穆,甲士見他來了,連忙側身讓開。
他穿過前院,繞過影壁,來到後堂。
劉元德正坐在上首,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張地圖,地圖上用硃砂標註了幾處位置。
他面色凝重,眉頭緊鎖,見霍鴉進來,微微抬手示意他坐下。
「來了。
坐。」
劉元德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疲憊。
霍鴉在客位坐下,目光落在那張地圖上。
地圖上標註的位置,是郡城西北方向的一片山脈,山脈中有一處被紅圈圈出的地方,旁邊寫著三個字:「玄冥會。」
他抬眼看向劉元德,問道:「大人,玄冥會餘孽不是已經清剿了嗎?」
劉元德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老夫也以為清剿乾淨了。
可前幾日,老夫的人在西北山脈中發現了一處新的據點,規模比之前那個大了數倍,裡面活動的修士至少有二三十人,為首的————是築基中期。」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著霍鴉,「老夫懷疑,你之前殺的那個灰袍老者,只是玄冥會的一個頭目,並非真正的會首。
真正的會首,一直躲在西北山脈中,從未露過面。」
霍鴉心頭一凜。
築基中期,比他高出一個境界。
他如今的修為只是築基初期頂峰,距離中期還有一步之遙。
若與築基中期的修士正面對決,勝算不大。
他沉默了片刻,問道:「大人可曾派人去查探?」
劉元德點頭:「派了。
派了三批人,前兩批都是有去無回,第三批只有一個練氣圓滿的探子逃回來,重傷不治,死前只說了四個字—玄冥老怪」。」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的翠竹,聲音低沉,「玄冥老怪,是當年玄冥會會主的親傳弟子,修為築基中期,心狠手辣,手段詭譎。
老夫本以為他已經死了,沒想到他還活著,還藏在眼皮子底下。」
霍鴉站起身,走到地圖前,仔細看著那處標註的位置。
山脈連綿,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據點設在山腹之中,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以進入,通道中布滿了禁制和陷阱。
他抬起頭,看著劉元德,問道:「大人打算怎麼辦?」
劉元德轉過身,目光直直地看著他:「老夫打算讓你去。
不是讓你去送死,而是讓你去探路。
你身懷上古火鴉血脈,化形成功,神識強大,法器精良,又是築基初期頂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中期。
你去西北山脈,找到那處據點,摸清裡面的情況,不要打草驚蛇。
老夫會派人在外圍接應,等你回來,再商議對策。」
霍鴉沉默了片刻,點頭道:「晚輩去。」
劉元德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霍鴉:「這是西北山脈的地形圖,以及那處據點的大致位置。
老夫的人只探查到外圍,裡面是什麼情況,一無所知。
你進去之後,一切小心。
若事不可為,立刻撤退,不要戀戰。」
霍鴉接過玉簡,收入指環,拱手謝過,退出後堂,走出仙錄司。
他沒有在郡城停留,直接飛出城外,化作赤紅流光,朝西北方向掠去。
暮色四合,夜風漸涼,他貼著樹梢飛行,速度不快不慢,神識鋪展開去,警惕地掃過下方每一寸山林。
一個多時辰後,西北山脈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山脈連綿起伏,林木茂密,月光透不進去,谷中漆黑一片。
他在山脈外圍落下,換了一身黑色夜行衣,用幻術將赤發變作黑色,赤眸調為棕色,斂息術全力運轉,身形如同一縷流煙,無聲無息地潛入山林。
他循著玉簡中的地圖,繞過幾處險峻的山崖,避過幾處妖獸巢穴,來到一處隱蔽的山谷。
谷中亂石密布,野草齊腰,谷底有一條小溪,溪水潺潺,溪邊有幾間簡陋的木屋,木屋中空無一人。
他沒有在木屋前停留,而是繞到山谷深處,在一面陡峭的石壁前停下。
石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看似與周圍無異,但他用神識仔細掃過,發現石壁後面有一條狹窄的甬道。
他撥開藤蔓,露出一道石縫,石縫只容一人側身通過,裡面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處。
他側身擠了進去,石縫不長,走了約莫百步,前方豁然開朗,是一間天然的石室。
石室中空無一人,只有幾張石桌石椅,桌上放著幾隻茶盞,茶盞中的茶水已經涼透。
石室盡頭是一條甬道,甬道兩旁有幾間石室,有的門上掛著布簾,有的門扉半掩。
他放出神識,一間一間地掃過—第一間是臥房,床上被褥凌亂,無人;第二間是儲物室,堆著幾隻木箱和幾袋靈谷,無人;第三間門扉緊閉,門上刻著符文,他的神識無法穿透。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繞過甬道,繼續往裡走。
甬道盡頭,是一間更大的石室。
石室中燈火通明,正中央擺著一張長案,案上攤著一張地圖,地圖上用硃砂標註了幾個紅圈。
長案後面坐著一個黑袍老者,頭髮花白,面容陰鷙,周身靈光濃郁築基中期,比他高出一個境界。
老者手中捧著一枚玉簡,正在細細研讀,絲毫沒有察覺有人潛入。
霍鴉沒有急著動手。
他蹲在甬道拐角處,靜靜觀察了片刻,確認石室中沒有其他人,才從指環中取出隱形絲線,無聲無息地朝老者纏繞過去。
絲線細如蛛絲,在燈光下幾乎看不見,老者毫無察覺。
就在絲線即將觸及老者脖頸的瞬間,老者猛地抬頭,目光如電,直直朝霍鴉藏身的方向掃來。
「誰!」
老者厲喝一聲,手中的玉簡化作一道靈光,朝甬道激射而來。
霍鴉身形一晃,避過玉簡,赤霄劍出鞘,劍氣凌厲,直取老者面門。
老者反應極快,從長案下抽出一柄黑色短刀,格擋住赤霄劍。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短刀上出現一道裂痕。
「築基初期?」
老者瞳孔微縮,上下打量了霍鴉一眼,忽然冷笑,「你是那隻火鴉?
老夫等你很久了。」
他猛地後退幾步,抬手一揮,長案上的油燈忽然炸開,一團黑霧從中湧出,迅速瀰漫開來,將整間石室籠罩。
霍鴉心中一凜,玄冥掌催動,寒氣如刀,將身周的黑霧逼退。
黑霧中,老者的身影忽隱忽現,短刀化作一道黑光,從側面襲來。
霍鴉側身避過,赤霄劍反手一劈,劍氣將黑霧劈開一道裂縫。
他看清了老者的位置,隱形絲線無聲無息地朝老者纏繞過去。
老者似乎早有防備,猛地低頭,避過絲線,反手一刀朝霍鴉劈來。
刀氣如虹,帶著刺骨的寒意。
霍鴉沒有硬接,身形一晃,避過刀氣,赤霄劍化作一道赤紅流光,從另一側刺向老者後心。
老者側身避過,卻被隱形絲線纏住了腳踝。
他低頭一看,臉色微變,猛地一刀斬斷絲線,卻已經來不及了一赤金鎖鏈從霍鴉手中竄出,鏈環上的符文驟然亮起,赤紅色的光絲噴涌而出,將老者連人帶刀纏了個結結實實。
「什麼東西!」
老者驚怒交加,拼命催動法力掙扎,可那鎖鏈越收越緊。
霍鴉沒有給他機會,紫金葫蘆祭出,葫蘆口對準老者,灰色的煞氣無聲無息地飄出,將老者的上半身籠罩其中。
護體靈光在煞氣的侵蝕下飛速黯淡、碎裂。
老者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聲音從高亢到低沉,不過兩個呼吸。
煞氣收回,老者已經倒在地上,渾身焦黑,氣息全無。
霍鴉收起鎖鏈和葫蘆,走上前,在老者的屍體上摸索了一番,摸出一枚儲物袋、一枚玉佩和一枚玉簡。
玉佩通體瑩白,正面刻著一個「玄」字,背面卻多了一行小字:「玄冥會首」。
玉簡中記載的是玄冥會餘孽的人員分布和藏身地點,詳盡到令人吃驚。
霍鴉將這些東西收入指環,一把火燒了老者的屍身,從石室中退出。
他沒有在據點中多留,直接飛出山谷,朝山脈外圍掠去。
澗外,劉元德的人已經布下了暗哨,見霍鴉出來,連忙迎上來。
為首的陳統領低聲問道:「霍供奉,裡面情況如何?」
霍鴉將儲物袋和玉簡遞給他,淡淡道:「玄冥老怪已死。
據點中還有二三十個餘孽,你們可以進去清剿了。」
陳統領大喜,連忙拱手:「多謝霍供奉!」
他一揮手,身後的修士們魚貫而入,朝山谷深處掠去。
霍鴉站在山頭上,看著那些若隱若現的靈光,沉默了片刻,雙袖一拂,身形化作赤紅流光,朝玉泉山飛去。
夜風呼嘯,赤發飛揚。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山脈,月光下,連綿的山峰如同一片沉默的墨海,將一切都吞沒了。
霍鴉飛回玉泉山時,暮色已沉。
他在神像前站定,將孟良的事從心頭放下,目光轉而落在指環上。
玄冥真經的玉簡還在,那枚金色的凝神丹已經服下,藥力徹底煉化,神識之劍在丹田中懸浮不動,劍芒凜冽。
修為停在築基初期頂峰,距離中期只差一層窗戶紙。
他需要突破。
他沒有急著閉關,而是先去了一趟瞎眼老太太的院子。
老太太正坐在竹椅上打盹,手裡還攥著竹杖,薄毯滑到了腰際。
他蹲下身,將薄毯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又從指環中取出幾枚靈果放在她手邊,這才無聲退去。
走出院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暮色中的老宅,心中平靜。
回到玉泉山,霍鴉將祠門緊閉,在後室中布下禁制,又用靈石在聚靈陣周圍加了一層防護。
他在軟草上盤坐下來,從指環中取出玄冥真經的玉簡,將築基篇的第二層、第三層重新研讀了一遍。
第二層講的是如何將陰寒之氣與自身血脈融合,淬鍊經脈,使之能夠承載更龐大的靈力;第三層則是凝聚真元、衝擊瓶頸的法門。
他將每一步都揣摩透徹,確認沒有遺漏,才開始運轉功法。
玄冥真經的運行路線與他之前修煉的功法截然不同。
靈力沿著一條從未開闢過的經脈緩緩推進,所過之處如同刀割,那股陰寒之氣與他的火鴉血脈再次衝突,冰火交融,痛入骨髓。
他咬著牙,將神識沉入丹田,引導著靈力一寸一寸地向前推進。
不知過了多久,那條經脈終於被貫通,靈力如潮水般湧入,清涼舒適的感覺取代了劇痛。
他心中一喜,不敢鬆懈,繼續引導靈力沿著第二層的路線運轉。
一圈,兩圈,三圈————靈力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順暢。
丹田中的紫金色靈液開始緩緩旋轉,形成一個漩渦,瘋狂吞噬著湧入的靈力。
聚靈陣的嗡鳴聲驟然加大,靈氣如潮水般湧來,在他身周形成一層淡淡的靈霧。
他引導著那些靈力一遍又一遍地壓縮、提純、凝練,靈液從液態漸漸變得粘稠,顏色從紫金變成了深紫,隱隱有向固態轉化的趨勢。
修煉不知時日。
窗外的日頭升了又落,落了又升,聚靈陣的嗡鳴聲從未間斷。
霍鴉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衣衫被汗水浸透,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突破的契機稍縱即逝,一旦錯過,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時。
不知過了多少天,丹田中的靈液終於停止了旋轉,凝聚成一枚黃豆大小的金色丹丸。
丹丸懸浮在丹田中央,散發著溫潤的光芒,靈力內斂,卻隱隱透出一股強大的威壓。
築基中期。
霍鴉緩緩睜開眼,雙目中金光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隱隱有赤金色的靈光在皮下流轉。
他試著催動法力,法力比之前雄厚了數倍,運轉起來順暢得如同流水。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幽藍色的寒氣,寒氣如刀,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冰痕,薄冰覆壁,寒氣逼人。
他又催動赤霄劍,劍身上的金色符文驟然亮起,劍芒吞吐,威力比之前強了何止一倍O
築基中期,終於成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