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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黎凡特的十字軍傳說

  第352章 黎凡特的十字軍傳說

  「馬臉也好,」貝萊姆突然插話道,「如果能夠換到一個有價值的同盟,娶她總歸是有好處的。」

  他突然想起了他的妻子,那個臉上有麻子的女人,不過他因此得到了布洛涅伯爵在英格蘭的九個莊園。

  「在我父親死之前或許有,但現在?」贍思懷疑地說。

  「你現在是國王了,」埃里克提醒他。

  埃里克當然不相信他真的是國王,但他相信,所以埃里克順著他。

  因為這很有意思。

  

  「對!」贍思說,「所以一定會有人想娶扎赫拉的,儘管她長得不好看!」

  「她真像匹馬嗎?」埃里克笑著問道。

  「長臉,她的母親是個埃及人。」贍思說,做了個鬼臉,「但也不算完全丑。而且她該結婚了,差不多十五六歲了!我想我們或許應該把她嫁給開羅哈里發的兒子,這樣就能和法蒂瑪結成聯盟,他會幫我們解決圖圖什的問題,哦,也許他們已經著手開始解決了。

  之後我們還得確保大馬士革的貝都因人不會找我們麻煩。當然,我們還得把我父親曾經的屬下們管住,別讓他們惹事。」

  「當然得這麼做。」

  「他們之中的某些人,是我成為奴隸的罪魁禍首!」贍思露出笑容。

  阿齊茲,贍思的父親,是個突厥傭兵,從青年時代起就為一個又一個僱主服務,從突厥本族人到波斯人再到阿拉伯人埃及人,從呼羅珊一直到埃及都有他的足跡,到處傳頌著他臭名昭著的秉性。

  很多人覺得他是以財富和殺戮為生,不願受到束縛的戰爭獵犬,事實上他只是個運氣不佳的倒霉蛋,他幾乎在哪裡都待不長,效力的僱主總會想方設法地讓他的傭兵團完蛋,來避免支付昂貴的薪水。

  為此他不得不以他的彎刀與弓箭去為自己贏得屬於自己的那份報酬,他們為作戰,付出了鮮血甚至是腦袋,那是他應得的,阿齊茲二干年的傭兵生涯,了解到這個世界上的人似乎很難承認這一點。

  於是那年,不到四十歲的阿齊茲風光無限,他占據了阿拉伯帝國曾經的中心,法蒂瑪在敘利亞的明珠—大馬士革。這是敘利亞的首府。

  阿齊茲甚至自稱是敘利亞的國王,雖然有些自負,但敘利亞和巴勒斯坦那一帶的奇特現象,讓人可以自稱是月球的國王。

  法蒂瑪王朝在前半個世紀中逐漸衰弱,來自東方的突厥冒險者如潮水般湧入這片土地。

  他們蔑視任何哈里發的權威,不效忠於任何一位世俗蘇丹,無論是開羅、伊斯法罕還是巴格達,對他們而言,都不過是虛無的名字。


  他們只為自己的利益和欲望而戰,任憑風雲變幻。

  而阿齊茲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以十年不到的時間,將這些各自為政的突厥軍閥們,納入了自己的麾下,並使得他們以他的名義行事,在耶路撒冷到阿勒頗的土地,三分之二的黎凡特土地上,構建了一個以大馬士革為中心,以阿齊茲為最高統帥,強大但不牢靠的突厥大公國。

  如果不是法蒂瑪大維齊爾賈馬利以金錢賄買阿齊茲的下屬,導致阿齊茲大敗而歸,而阿齊茲的求援對象圖圖什,反水將其絞死,敘利亞的局勢猶未可知。

  阿齊茲被絞死後,阿齊茲的親信及時把贍思送出大馬士革,送往的黎波里,但是的黎波里的統治者早就投降了圖圖什,守衛們一聽他們說到阿齊茲的名字,就他們一起抓住了。

  把他們所有人變成了奴隸。

  「為什麼他們不殺你?」埃里克問。

  「伊爾吉本該殺了我,」贍思愉快地承認,「但他最初不知道我是誰,等到知道時他也沒心情殺我。所以他踢了我幾腳,然後說我將成他的奴隸。他喜歡看我倒掉他的屎桶。

  我是家奴,明白嗎?這是另一種侮辱。」

  「當家奴?」

  「女人的活兒,」贍思解釋道,「但這也意味著我整天和姑娘們待在一起。我倒是挺喜歡的。」

  「那你是怎麼逃脫伊爾吉,出現在哈瑪的?」史蒂芬也問道,他對這個突厥人的說話方式感興趣。

  「我沒逃。是一個奴隸商人買了我。他為我付了大價錢!」贍思說這話時顯得很自豪。

  「那個奴隸商人是打算把你賣給圖圖什?」埃里克問道。

  「哦不!他打算把我賣給巴勒貝克的什葉派蘇菲行者!」贍思指了指他身旁的五個黑袍老頭,「你看,他們早就談好了價錢,但那個奴隸商人想要更多的錢,結果他們遇見了幾個大馬士革來的人,他們居然認識我,大概我註定惹人注目,當然那幾個大馬士革人不願讓交易發生。

  他想把我帶回大馬士革,那個奴隸商人可不敢得罪圖圖什,所以我們都註定要死,直到你出現。」

  埃里克和那五個黑袍老頭交談並進一步問詢贍思後,埃里克拼湊出了其餘的故事。

  那個奴隸商人,從的黎波里統治者的手中買下了贍思,付出了巨額的代價,不是因為贍思值這個價,而是因為巴勒貝克的黑袍老頭僱傭那個奴隸商人進行交易。

  「五百枚第納爾金幣,八頭牛,兩袋麥芽和一隻銀鑲的角,這是我的價格,」贍思高興地告訴埃里克。

  「奴隸商人付了這麼多?」埃里克略微有些驚訝。


  這個價格,足以買到上百個健壯的男性奴隸。

  「他沒付,巴勒貝克的蘇菲行者付了。奴隸商人只是做了交易的談判。」

  「他們付的錢?」

  「他們肯定把巴勒貝克的銀子都掏空了,」贍思自豪地說。

  「的黎波里同意賣你?」

  「那價格?當然同意!為什麼不呢?」贍思理所當然地說道。

  「他應該知道圖圖什會給他獎賞,如果他把你送給圖圖什。」埃里克說道。

  「他倒是挺喜歡我的,」贍思說。

  這確有道理,因為贍思是那種讓人很喜歡的人。

  他每天都像迎接著無盡的幸福,和他待在一起,生活也仿佛變得更明亮。

  「他還是讓我倒屎桶,」贍思繼續講他的故事,「但他不再每次都踢我了。他喜歡和我聊。」

  「聊什麼?」

  「哦,什麼都聊!神明,天氣,釣魚,怎麼做奶茶,女人,什麼都有。他覺得我不是戰士,實際上我真的不是。

  現在我是國王了,所以得當戰士,但我其實不太喜歡。」贍思停了下,臉上有些迷茫,「的黎波里讓我發誓,永遠不能跟他打仗。」

  「你發誓了?」埃里克看著贍思。

  「當然發誓了!我喜歡他嘛!我會搶他的牛,當然,殺掉他派來巴勒貝克的士兵,但那算不上打仗,不是嗎?」贍思笑著,還是那副天真的樣子。

  所以事情是這樣的,的黎波里統治者拿了巴勒貝克蘇菲行者的銀子,奴隸商人把贍思帶走,但他並沒有把贍思交給巴勒貝克的蘇菲行者們,也就是那幾個黑袍老頭,而是把他帶到了東邊的哈瑪。

  哈瑪比起的黎波里要繁榮太多,奴隸商人認為把贍思賣給亞吉西延能賺更多的錢,而不是履行與巴勒貝克蘇菲行者的合同。

  巴勒貝克的蘇菲行者追了過來,乞求釋放贍思,就在這時,他們遇到了從大馬士革來哈瑪的使者,使者看到了自己從中獲利的機會。

  大馬士革的使者打算把贍思帶回大馬士革,而這之前他無疑會殺死所有的蘇菲行者。

  然後十字軍出現了,包圍了整個哈瑪,不到一周,哈瑪淪陷,哈瑪成了基督教的土地,大馬士革的使者死了,奴隸商人遇見了比薩人,最後埃里克勒令比薩人釋放奴隸,贍思就此獲得了自由。

  埃里克明白了這一切,但讓他疑惑的是,為什麼五個蘇菲行者會從巴勒貝克出發,花費一大筆錢購買一個已死的突厥領主之子。

  只要眼睛不瞎,都知道阿齊茲的統治已經是過去式,圖圖什已經註定統治大馬士革,而且阿齊茲對敘利亞和巴勒斯坦的原住民不能說是臭名昭著,也只能夠說是惡貫滿盈。


  「因為我是他們的國王,當然,」贍思理所當然地說道,「雖然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成為國王。起初的黎波里抓了我,但這就是神希望的,我又能怎麼反對呢?」

  「他們的神想要你?」

  埃里克回頭看向了那五個為了解救贍思遠道而來的蘇菲行者,他們的年齡是贍思的兩倍或三倍,他們衣衫檻褸看起來和之前碰到那個謝赫」好不了太多,當然也許蘇菲行者都喜歡這樣。

  「他們的神想要我,」贍思嚴肅地說,「因為我是被選中的人。你覺得我應該成為什葉派教徒嗎?或者一個蘇菲行者,儘管我討厭整天髒兮兮的。」

  「這由你決定。」埃里克說道。

  「我覺得我應該,」贍思真誠地看著埃里克說,「只是為了表示感激。神明不喜歡忘恩負義,對吧?」

  「做你覺得對的事情,那就是神的指引。」埃里克說道,「神賜予每一個人分辨是非的智慧,所有人心中皆有一條通向正道的燈,然而願意堅定踏上這條道路者,寥若晨星。

  你們的神如何,我不得而知,但我的神,正是如此告知我。」

  從哈瑪到巴勒貝克的行軍順利得出乎埃里克的意料,出哈瑪轄區時,埃里克甚至做好了和霍姆斯地區的突厥統治者一戰的準備。

  結果被埃里克視為最大威脅的霍姆斯總督,不動一兵一卒,派遣專員禮送十字軍出境,並且這不是個別現象,一路上上演著一出出荒唐到有些滑稽的戲一四周的穆斯林城市甚至村莊,騾馬正駱繹不絕的馱著金子、布料和食物向干字軍進獻。

  一開始埃里克和其他干字軍以為他們在裡面下了毒,強迫他們留下一批人試吃,結果一切正常,這是真誠的禮贈。

  十字軍在哈瑪擊潰阿勒頗和摩蘇爾埃米爾沙拉菲四萬大軍的消息,一個月間幾乎已經傳遍了整個敘利亞。

  消息在傳遞的過程被肆意加工和誇大,因而流入最不起眼的鄉民耳中,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怖。

  穿戴盔甲的金髮騎士來到了敘利亞,手握刀劍,四處橫行,見人就殺,男人、女人、

  小孩無一倖免,搶奪民宅,強占清真寺廟,宣稱要殺光所有的新月教徒。

  哈瑪及以北的敘利亞已經全境淪陷,北敘利亞最強大的阿勒頗摩蘇爾埃米爾的十萬大軍,被這群從火獄中爬出的惡鬼輕而易舉地擊敗,所有驍勇的新月戰士全部被斬首,高貴的埃米爾被切下四肢,釘在城牆上流血而死,據說十字軍暢飲著埃米爾的血液,並切下埃米爾的肉炙烤。

  至於被攻下的哈瑪城,連續三天不封刀,超過十萬群眾被殺或淪為俘虜。不放過任何年齡或性別的穆斯林,遍地鮮血與屍體,他們把成人新月教徒扔進鍋里煮,弱小的則用鐵叉串著燒烤。


  【我不知道這是野獸的獵場還是自己的家園,生我養我的土地啊!】

  這是一位不知名的敘利亞瑪拉詩人,悲痛地在自己的詩歌中寫道。

  一名遜尼派學者,在他正在創作的史書上寫下,【命運把我們像玻璃一樣敲個粉碎,破碎的我們從來沒有再縫合過。】

  但除此之外,也有一部分人對這種道聽途說嗤之以鼻,他們對十字軍有著完全不同的認知。

  首先是南敘利亞的猶太人,他們通過他們的親戚對哈瑪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並且從他們的西歐親戚那裡得知如果他們願意為干字提供便利,那麼法蘭克人絕不會吝嗇他們的禮物和保護。

  之後是什葉派教徒,他們的秘密社團最近在北敘利亞和巴勒斯坦相當活躍。

  還有與哈瑪保持商業聯繫的大膽商人,他們在半個月前就聯繫上了他們在哈瑪的老朋友。

  最後是從哈瑪城賺夠路費返鄉的奴隸,他們帶著十字架向他們的同鄉們敘述他在哈瑪的境遇,從他們因債務淪為奴隸,到遇到從天而降的彌撒亞重獲自由,並告知他們,干字軍釋放了所有的奴隸,並且今後他們將會釋放更多的奴隸。

  他們的同鄉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並認為這是徹頭徹尾地胡言亂語,一個人在絕望時的瘋狂臆想,一個被十字軍收買的小丑。

  同時聲稱,除非他摘下十字架並踏上一萬隻腳,他的話才有說服力,否則他的話註定在他們的耳中是謊言,是瘋話,並且寧願相信是一個虔誠的穆斯林信士拯救了他。

  總之這些人的聲音被淹沒,恐懼仍然肆無忌憚地在敘利亞傳播。

  敘利亞人人自危,他們相信他們的領主已經失去了力量,無法在如此恐怖的魔鬼面前保護他們。

  敘利亞的政治版圖已經全然分裂,最小的村莊都可自號獨立,而每一個獨立的小個體只能靠著自己的所有和十字軍打交道。

  沒有國王、沒有貴族、更沒有肩扛社稷傾覆之安危而能率眾抵抗法蘭克人的哈的(教法官)。

  保鄉愛土之心不得不隱藏起來,趨炎附勢應運而起,人人面帶一臉媚笑,向敵人獻上禮品和尊崇,當地流傳的一句諺語說得好:

  【親吻你無法折斷的臂膀吧!然後祈求真主幫你完成心愿。】

  古賽爾的首領加那·阿大拉最有這種見風轉舵的本領。

  這個以勇敢著稱的戰士,一個月前還是阿勒頗埃米爾沙拉菲最忠實的盟友,這位「哈瑪最後逃出來」的壯士,如今他的勇猛、他對真主的熱愛都已如過往雲煙,相反的,現在是誰也比不上他巴結埃里克和十字軍來得勤快。

  除了一般獻品外,他還額外加送一批良駒,原因無他,只因為他聽聞法蘭克騎士缺少座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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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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