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拉格曼的救贖

  第350章 拉格曼的救贖

  阿勒頗的士兵見到沙拉菲的頭顱已被切下,士氣迅速崩潰。

  剩餘的突厥弓騎兵們首先放棄抵抗,立即開始潰逃,步兵們見到他們的騎兵企圖逃跑,沒有騎兵的掩護,他們再怎麼英勇,也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

  戰場的混亂愈加劇烈,步兵們開始拼命想要脫離那片已經成了地獄的戰場。

  步兵陣線徹底崩潰,幾乎所有的阿勒頗步兵都開始四散逃跑。

  隨著他們竭力逃離,傷亡也愈加慘重。

  恐懼吞噬了他們的理智,阿勒頗步兵們失去了任何基本的秩序,互相推搡著,毫不猶豫地把身邊的戰友推向後方追擊的十字軍,以便為自己爭取更多的逃命時間。

  一個突厥弓箭手活得夠久,手指被砍掉,眼睛被挖出,他還在地面上撕心裂肺地尖叫著。

  最終他的慘叫聲被身邊的同袍無情地踩在腳下,在混亂中活活被踩死。更多的士兵並非倒在十字軍的劍下,而是死於同伴們的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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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場上的每一寸土地幾乎都浸透了鮮血,塔樓變成了一個屍體堆積的場所,其他的防禦工事已經變成了突厥與阿拉伯士兵的墳墓,四周瀰漫著死亡的氣息。

  騎士們依舊在屠殺,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抵抗了,只有一些男人拼命地試圖將自己的生命賣得更貴。其他人則跪在地上,乞求十字軍騎士的寬恕,而遠處,十字軍步兵正在試圖阻止一些逃跑的穆斯林戰士。

  勝利者開始剝奪死者的衣物,尋找硬幣,一些騎士興奮地在山坡上咆哮著,他們的侍從揮舞他們主人的家族旗幟,神父和修士在城垛上讚頌上帝。

  他們以六百騎士,以絕對的劣勢擊潰了阿勒頗埃米爾沙拉菲足足七千名突厥騎兵,四千名步兵。

  還有什麼比起奇蹟這個詞彙更能夠形容這場勝利。

  埃里克制止了他們慶祝的行為,命令城垛上的熱那亞弩手和英格蘭弓箭手迅速回援西門,雖然南門贏得了勝利,並成功斬首了沙拉菲,但是西門的狀況還未可知。

  留在西門處理主營地,由拉格曼·克羅萬率領的那兩千名步兵,那兩千名步兵沒有騎士的掩護,完全由法蘭克徵召兵,盎格魯·撒克遜盾兵由曼島的戰士組成,當然埃里克當時從安條克中救出的那些貴族也作為下馬騎士在裡面,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那支回去救援主營地的阿拉伯酋長,還有在哈瑪北部駐防的阿拉伯騎兵,如果這兩方同時回援主營地,而十字軍的兩千步兵沒有及時退回城內,那情況就糟糕了。

  埃里克命令步兵先行,讓騎士們換上新的騎槍,原地休息二十分鐘,帶著三百名還有作戰能力的騎士快速向著西門趕去。


  與此同時,哈瑪西門。

  拉格曼·克羅萬在西門的戰鬥仍在激烈進行。

  他帶領著兩千名步兵,在沒有任何騎兵力量的狀況下,敵我懸殊的情況下,與接近七千名的阿勒頗步兵激戰,同時從北方陸續趕來的千餘名阿拉伯騎兵騷擾衝擊著拉格曼領導的盾牆。

  「今天是個絕佳的戰鬥日,來吧,勇士們!」拉格曼高聲喊道,「划槳!划槳!讓那些弱者在床上顫抖,為他們的出生日而詛咒!讓強者為他們的墳墓做準備!讓全世界都畏懼海狼的怒吼!」

  「榮耀歸於主!神聖之光照耀,敵人必將屈服!主啊,憐憫我們!基督啊,憐憫我們!主啊,憐憫我們!基督啊,憐憫我們————」

  戰吼與祈禱聲響徹空中,像戰鼓般轟鳴不絕。

  拉格曼吼叫著,激發起戰士們的勇氣,用粗野的吶喊點燃他們的嗜血之情:「冰冷的刀鋒將切開波浪!」他喊道,「持斧者迅速前行!彎曲的船體撥開波濤!劍士們,迅速奔向武器的風暴!」

  「註定的頭顱將滾落!斷肢將抽搐!飢餓的死亡在這場戰鬥的宴會上歡欣鼓舞!」

  「天定的罪人將倒下!邪惡的軀體將顫抖!公義的審判在這場聖戰中大放光明,信仰的力量將吞噬一切黑暗!

  「來吧,狼!來吧,烏鴉!肉宴已經擺開!在蛇王的大廳里痛飲那血紅的杯子!」

  「來吧,天使!來吧,勇士!神的聖餐已經準備好!在天父的寶座前,飲盡那贖罪的聖杯!」

  曼島的戰士們像個瘋子般狂吼,愈加激起自己和手下的戰鬥欲望。撒克遜盾兵和法蘭克徵召兵也被鼓舞,跟隨著他們吼道。

  「黃金的贈予者,酒的倒注者,財富的賜予者!聽從我的號令吧,屍體的製造者,人類的屠殺者!因為我將把財富交到你們手中。我將讓黃金之河流淌在你們腳下,銀雨從天而降!」

  「神聖的父,全能的創造者,萬物伊始之主!聽從我的呼喚吧,天國的聖兵,正義的力量!因為我將引領你們,光明與榮耀將灑滿大地。讓神的怒火燃燒,邪惡的堡壘必將崩塌,勝利的榮耀將降臨!」

  「鋼鐵碰撞者!劍的破碎者!寡婦的製造者!快去迎接榮耀吧!跟隨你們的財富贈予者,走向英雄的爐火,在那裡,冰冷的金子將平息戰鬥的熱浪!飛吧!飛吧!」

  「神聖的征服者!信仰的斬魂者!悔改者的拯救者!前往榮耀的國度吧!跟隨你們的救主,走向永恆的光輝,在那裡,神的恩典將淨化所有罪惡的烈焰!升起吧!升起吧!」

  儘管敵軍人多勢眾,始終無法突破拉格曼的防線,十字軍戰士們悍不畏死,一人倒下,立刻補齊,儘管北方的阿拉伯騎兵不斷地趕來,十字軍的傷亡不斷地增加,身旁的戰友一個個倒下,但剩餘的人依舊保持士氣高昂,仍然沒有出現潰敗的跡象。


  冒進的阿拉伯步兵損失慘重,魯莽的阿拉伯騎兵立刻被十字軍步兵拉下戰馬,在戰斧與長劍下頃刻喪命。

  十字軍戰士們緊握盾牌,劍鋒與刀刃交錯,鐵與肉的碰撞中進發出慘烈的火花。

  然而,即便拉格曼竭盡全力,阿拉伯步兵以及阿拉伯騎兵產生的壓力還是越來越大。

  敵人的數量遠超十字軍,猛烈的衝擊讓盾牆一度岌發可危。

  西門的城牆上,熱那亞弩手與英格蘭弓箭手投擲著致命的箭雨,但因其數量有限,不敢出城,導致箭矢距離受限,無法扭轉局勢。

  就在此時,拉格曼的部隊遭遇了更大的麻煩—一夥阿拉伯騎兵突然從兩側發起衝擊,快速穿插進了防線的空隙中。

  「別讓他們突破盾牆!堅持住!堅持住。」拉格曼狂吼著,手中的長劍不斷揮砍,砍向每一個靠近的敵人。

  他的每一次揮砍都帶著殺氣騰騰的氣息,然而面對敵人如此密集的攻勢,他的步兵已經開始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阿拉伯騎兵靈活迅速,不斷繞過步兵的陣型,攻入盾牆的側翼。

  他們的衝擊力如暴風驟雨般迅猛,給拉格曼的部隊造成了極大的困擾。

  許多步兵不得不分開來應對騎兵的衝擊,這讓阿拉伯的弓箭手得以趁機射擊,越來越多的十字軍士兵倒下。

  阿拉伯步兵的長劍穿入盾牌的縫隙,刺入拉格曼的肩膀,鮮血湧出伴隨著撕裂的疼痛。

  拉格曼並不怕死,他已經為自己的未來做出了選擇一父親的王國,父親的血脈,這一切早已變得不再重要。

  只有那段過去的痛苦,始終如影隨形。

  拉格曼的哥哥,哈拉爾德,是理所當然的王位繼承人,拉格曼從未想過要奪取他的位置,拉格曼與哈拉爾德是同母的親兄弟,從來認為自己與他感情深厚,卻不想他從來視自己為王位的威脅。

  他有什麼值得哈拉爾德這麼關注,拉格曼時常這麼自嘲。

  他既不智慧過人,又不驍勇善戰。

  他和哈拉爾德是兄弟,從出生開始便是如此,他從未想過他這樣恨自己。

  他無法忘記那一天,由於父親對蘇格蘭內地的輕率進攻,他們的軍隊被敵人包圍。

  拉格曼拼命逃脫,帶著他的誓約者尋找援助。

  然而,命運如同玩笑,一群蘇格蘭人突然對他們發動了襲擊,企圖奪取他的生命。

  他至死也想不到,那張熟悉的面孔會出現在那些蘇格蘭人中。

  當他的誓約者被屠殺殆盡,兄弟之間的血腥廝殺發生時,拉格曼總覺得自己像個旁觀者,無法改變這一切。


  哈拉爾德的劍刺入了他的胸膛,那一刻,拉格曼的世界仿佛崩塌了。

  然而,命運並未給拉格曼帶來死亡。

  在一位蘇格蘭戰士的幫助下—那個曾經的奴隸,拉格曼才得以倖存。

  那位蘇格蘭人,是拉格曼曾經放走的奴隸,是個驍勇的蓋爾戰士,被維京人擊敗後淪為了奴隸。

  那天,正是他出手,射中了哈拉爾德,讓那致命的一劍錯過了拉格曼的心臟。

  哈拉爾德的劍最終刺入了他自己,結束了他自己的生命。

  拉格曼贏得了最後的勝利,但他沒有任何一絲喜悅。

  直至死亡,哈拉爾德的眼神都冷漠得幾乎讓人無法辨認。

  我應該死在那一劍下。」拉格曼常常在夢中如此自語。

  那場兄弟相殘的劇痛,將他送上了十字軍遠征的路。

  為了贖回自己的罪過,拉格曼決定為信仰而戰,為父親而戰,但最重要的是,他要為自己贖回那無盡的愧疚與悔恨。

  隨著時間流逝,這份痛苦變得愈加深重。

  拉格曼從未能擺脫那段歷史,他的心中充滿了無法彌補的空虛感。

  他一直告訴自己,這場十字軍遠征是對他自己過錯的懲罰,只有通過一次次的戰鬥,才能找到一絲救贖。

  現在,站在哈瑪的戰場上,當他的盾幾乎支撐不住時,他的內心無畏,不懼死亡,他的肉體承受痛苦,但是他相信他的靈魂正在解脫。

  「主啊,」拉格曼低語,眼中帶著痛苦,「我在這戰場上,正如我曾經在王位之爭中,無法選擇自己的命運。赦免我吧,赦免我那無法逆轉的過去。」

  他的低語幾乎無人能聽見,但內心的呼喊卻如此真切,「天上的父,我願將我的生命獻予您,守護您的旨意直至永遠.......求您接納我,接納我..

  「」

  阿拉伯步兵再次發起衝擊,盾牆已經搖搖欲墜。

  突然,一柄利劍透過盾牆的縫隙,猛地刺入拉格曼的側腹。

  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戰甲,痛苦如潮水般席捲而來,拉格曼的視野逐漸模糊,呼吸急促,身體的重量幾乎壓垮了他。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已走到生命的盡頭,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一他突然發現,盾牆外側的敵軍攻勢似乎逐漸減弱了。

  敵人的衝擊不再像之前那樣猛烈,壓迫感開始消散。

  儘管如此,意識逐漸模糊的拉格曼依舊沒有時間思考這些變化。

  他固執地繼續推著盾牌,怒吼著,試圖逼退眼前的敵人。


  他不想放棄,哪怕已經接近極限。

  很快,他發現自己的動作開始變得越來越迅捷,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支撐著他,推動著他前進。

  不知過了多久,漸漸地,戰場的喧囂仿佛遠離了他,拉格曼停下了腳步。

  他身邊的戰士們都消失了,周圍的聲音也仿佛被隔絕了。

  原本震耳欲聾的戰場,現在顯得格外寂靜。

  手中的長劍掉落,盾牌也隨著重重落地。

  他艱難地回過頭,卻見到他的誓約者們正在不遠處歡呼著。

  努力去聆聽,他才隱約聽見一點聲音。

  是勝利的歡呼。

  疲憊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他的身軀終於無力倒下。

  隨即,他被人扶起。

  「我們贏了,上帝的眷顧在此。拉格曼。」埃里克低聲說道。

  「我們.......我們贏了。」拉格曼的聲音顫抖,帶著些許迷茫。

  然後,他忽然放聲大笑,儘管他的傷口在流血,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忽然,他的眼中湧出淚水,聲音哽咽:「我們.......贏了,我們贏了。埃里克,埃里克......埃里克,我們.....贏了。上帝接納了我們,上帝接納了我們.......上帝眷顧.......萬福童真瑪麗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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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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