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潮湧

  第160章 潮湧

  喪屍如潮水一般湧上來。

  不是幾十隻，不是上百隻，而是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地湧出。它們有的四肢著地疾速衝刺，有的邁著沉重的步伐橫衝直撞，有的佝僂著身形在屍群中遊走。

  由喪屍組成的浪潮層層疊疊，仿佛要把這三個人類徹底淹沒。

  許墨站在最前方，三棱刺橫在身前宛如對抗海浪的礁石。

  在他身後半步則是洛璃緊緊牽著甜甜的手，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已經從她身上擴散開來，如同一張看不見的巨網，向前方的屍群籠罩過去。

  「洛璃。」

  許墨的聲音很平靜。

  洛璃沒有回答，只是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路上許墨和洛璃商量好了戰術，是利用洛璃的控制能力，在屍群撲上來的時候，與那個東西爭奪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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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不是真的要把這些喪屍搶過來，畢竟這是在對方的主場，而是讓它們的動作出現停頓，哪怕只是一個瞬間那也夠了。

  沖在最前面的是五隻一級敏捷喪屍，它們四肢著地速度快得驚人。還未接近許墨三人它們的利爪已經揚起獠牙已經張開，喉嚨里發出瘋狂的嘶吼..

  然後，它們的動作同時一頓。

  即使停頓只有半秒，在高速衝刺中，半秒的停頓足以讓它們失去平衡，足以讓它們的前沖之勢出現破綻。

  許墨動了，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閃電，向前踏出一步，三棱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三棱刺在許墨手中化作一道死亡的流光，每一次刺出都精準無比地貫穿一顆頭顱。那些喪屍甚至還沒從那半秒的停頓中回過神來，就已經變成了一具具屍體，軟軟地癱倒在地。

  黑血從它們額頭的血洞中汩汩流出，在泥濘的地面上匯成一小灘。

  許墨收回三棱刺退回原位，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洛璃的睫毛又顫動了一下，這是她和許墨第一次配合還有些生疏，但總體而言成功了。

  「再來。」許墨開口。

  其實不用許墨說第二波喪屍也沖了上來。

  這次是七隻三隻一級敏捷，兩隻一級力量，還有兩隻二級變異體。它們的速度有快有慢，衝擊的節奏更加混亂。

  洛璃的精神波動再次擴散開來。

  在那些喪屍沖入十米範圍的瞬間，她的精神力猛然收緊，七隻喪屍的動作同時一頓。

  那停頓比第一次更短，洛璃明顯是在節省精神力，不想在每一波喪屍身上消耗太多。

  但對許墨來說也已經足夠，他的身形再次閃出，三棱刺如同死神的鐮刀，在屍群中收割生命。

  三棱刺在許墨手中旋轉、刺出、收回、再刺出，每一次都精準地貫穿一顆頭顱。那些喪屍的利爪離他的身體只有幾寸的距離，卻永遠無法觸碰到他。

  當最後一隻喪屍倒下時，許墨已經退回原位。黑血在地上匯成了更大的一灘，屍體堆積成一座小山。

  第三波。

  第四波。

  第五波。

  許墨和洛璃的配合越來越熟練。

  洛璃學會了在最恰當的時機釋放精神力，只需要讓那些喪屍出現哪怕一絲的停頓就夠了。

  許墨也學會了在洛璃精神力釋放的瞬間同步出手，他不再需要等待不再需要觀察，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他只需要感知到那股精神波動的擴散，身體就會自動做出反應。

  三棱刺在許墨手中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

  那些喪屍一批批地衝上來，又一批批地倒下。它們的腦門上都有一個手指粗的血洞，黑血從裡面汩汩流出，很快就在地上積起了一層黏稠的血漿。

  許墨拉著洛璃和甜甜，一步一步向前。

  腳下的泥土已經被黑血浸透，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噗嘰噗嘰」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腐肉的惡臭，但許墨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是一步一步向前，三棱刺閃電般刺出，喪屍一隻只倒下。

  隨著距離對方越來越近，許墨已經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只。五十？一百？兩百？他的三棱刺上糊滿了黑血，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金屬光澤。但他的步伐依然穩定，他的呼吸依然平穩，他的眼神依然冷靜如冰。

  鐵骨境龐大的氣血在體內奔涌，源源不斷地為他提供力量。那些曾經能讓許墨感到疲憊的高強度廝殺，現在似乎只是家常便飯。

  洛璃被許墨拉著全力維持著精神波動的擴散，感知著那些喪屍的動向。

  甜甜緊緊跟在洛璃身邊，小小的身體在屍山血海中穿行。她的眼睛依舊是血紅色的，但那雙眼睛裡不再是空洞，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她在幫洛璃放大能力，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又是一波喪屍被擊潰，許墨甩了甩三棱刺上的黑血繼續向前。

  然後許墨注意到了一個問題，這一波喪屍里，一級變異體的數量明顯減少了。

  剛開始的時候，圍攻他們的喪屍以一級敏捷和一級力量為主，偶爾夾雜幾隻二級。但現在，沖在最前面的變成了普通喪屍，一級變異體只有零星幾隻混在屍群里。

  「洛璃。」許墨一邊刺穿一隻普通喪屍，一邊開口。

  「嗯？」洛璃的聲音有些虛弱，但還算清晰。

  「你發現沒有？」許墨說，「對方的喪屍，不是無窮無盡的。」

  洛璃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她明白了許墨的意思。

  那個東西能控制的喪屍數量是有限的，剛開始的時候，它派來的都是一級、二級的精銳，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解決他們三人。但當那些精銳被一批批擊殺之後，它發現自己的高端戰力正在急劇減少所以它開始用普通喪屍充數。

  那些普通喪屍戰力低下，行動緩慢在許墨面前連炮灰都算不上。但它們數量龐大，可以拖延時間，可以消耗許墨的體力，可以讓那個東西爭取到更多的逃跑的時間。

  「它在消耗我們。」洛璃說。

  「對。」許墨一刀刺穿一隻撲上來的普通喪屍，「但也是好事。」

  「好事？」

  「說明它急了。」許墨說，「它的高端戰力不多了。」

  洛璃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許墨說得對，如果那個東西還有足夠的三級、二級喪屍，它絕對不會用這些炮灰來送死。它現在這麼做，只能說明一件事——它的兵力，也快見底了。

  又是一波喪屍湧來，這一次沖在最前面的依然是普通喪屍，但許墨注意到，混在裡面的那些一級變異體，狀態有些奇怪。

  它們沒有像之前那樣瘋狂地撲上來，而是躲在普通喪屍後面，用一種詭異的、近乎狡猾的眼神盯著他。它們在等待，在尋找破綻。

  許墨的眼神微微一凜，他想起之前那隻偽裝成力量型的三級敏捷喪屍。那一次，他差點因為經驗主義吃了虧。

  同樣的錯誤，他不會再犯第二次。

  「洛璃，」許墨壓低聲音，「小心點。那些一級變異體可能有問題。」

  洛璃點了點頭。

  又一批喪屍衝到了十米之內，洛璃的精神波動擴散開來。

  那些普通喪屍的動作同時一頓，但那些混在後面的變異體，卻有一部分沒有停頓，反而借著這個機會加速沖了上來。

  果然有詐！許墨的眼神一冷。

  他沒有慌張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三棱刺橫掃而出。

  第一隻衝上來的變異體，外表看起來只是一隻普通的一級敏捷喪屍。但它的速度快得驚人，遠超普通一級。在許墨的三棱刺刺出的瞬間，它的身體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三棱刺只在它的肩膀上劃開一道口子，黑血飆出。

  那隻喪屍發出一聲嘶吼，利爪直取許墨的咽喉。

  但許墨早有準備，在第一刀刺出的瞬間，他的身體已經開始轉動。在那隻喪屍避開的剎那，他的三棱刺已經收回，借著力道的旋轉，從另一個角度刺出一這一次，它避不開了。

  刀尖貫穿它的顱腦，從後腦穿出。那隻喪屍的眼睛裡的光芒一閃而逝然後頹然倒地。

  許墨沒有停，他的身形繼續旋轉，三棱刺再次刺出，迎向第二隻衝上來的變異體。

  這隻變異體防禦力遠超普通一級喪戶，許墨的三棱刺刺入它的頭顱時竟然感覺到一股滯澀，它的頭骨比普通喪屍硬得多。

  但也只是滯澀了一瞬，許墨全力爆發下三棱刺硬生生刺穿那層堅硬的頭骨，貫入顱腦。

  第二隻倒下。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一那些偽裝成低級變異體的喪屍，一隻接一隻地撲上來，又一隻接一隻地倒下它們的偽裝在許墨面前毫無意義。

  許墨的每一刀都用盡全力，不留任何餘地。他不給那些喪屍任何反擊的機會，不給自己任何被偷襲的可能。三棱刺刺入，拔刀，再刺入，每一次都確保目標徹底死亡。

  當最後一隻偽裝喪屍倒下時，許墨的呼吸依然平穩。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確認沒有漏網之魚，然後重新拉起洛璃的手，繼續向前。

  「沒事吧？」他問。

  「沒事。」洛璃的聲音里有一絲驚訝，「你怎麼知道它們有問題？」

  「吃過虧。」許墨簡短地回答。

  洛璃沒有再問。

  「吼—！！！」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嘶吼。

  那聲音與普通喪屍完全不同—更加低沉，更加渾厚，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它穿透層層疊疊的廢墟，穿透密密麻麻的屍群，直接傳入許墨的耳中。

  許墨的腳步微微一頓，這嘶吼一聽就知道是三級喪屍而且不止一隻，他扭頭朝著嘶吼傳來的方向看去。

  四五百米外，五道身影正在屍群中疾速衝刺。它們無視那些擋在路上的普通喪屍，直接撞開朝著許墨他們所在的方向撲來。

  五隻三級喪屍。

  兩隻敏捷型，兩隻力量型和一隻鱗獸，墨綠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森冷的光，地包天的猙獰巨口中流淌著腥臭的涎液。

  它們朝著這邊衝來，目標明確——許墨。

  許墨的眼神反而亮了一下。

  五隻三級喪屍，那個東西終於沉不住氣了。

  許墨之前還在想，對方的高端戰力到底還有多少。現在，這個問題的答案自己送上門來了。

  「跟著我。」

  許墨抓抓緊洛璃的手拉著她和甜甜與眼前那波還在糾纏的普通喪屍拉開十幾米的空間。那些普通喪屍嘶吼著想要追上來，但它們的速度太慢，根本追不上。

  許墨沒有管它們，而是反手抽出背後的巴雷特。

  沉重的槍身落入手中，熟悉的觸感讓許墨整個人都冷靜下來。許墨拉動槍栓，一枚澄黃的.50子彈推入槍膛。槍口抬起，瞄準鏡的十字準星穩穩鎖定了四五百米外那五道正在疾速衝刺的身影。

  洛璃站在他身後，精神波動全力擴散。她不是要去搶奪那些三級喪屍的控制權—她做不到，也沒有必要，她只需要干擾製造混亂就好。

  瞄準鏡里，那五隻三級喪屍越來越近。

  它們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那兩隻敏捷喪屍開始不規則地變向，試圖干擾瞄準。那兩隻力量型則用龐大的身軀擋在前面，想要為同伴提供掩護。那隻鱗獸乾脆低下身，四肢著地，速度驟然提升，如同一輛墨綠色的戰車。

  但許墨的十字分劃，始終穩穩鎖在最前面那隻敏捷喪屍的頭上。

  「砰！」

  巴雷特的咆哮在廢墟上空炸響！

  .50口徑的穿甲彈脫膛而出，在空中撕開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死亡軌跡。那隻正在疾速變向的敏捷喪屍根本來不及反應，子彈就已經精準地貫入它的頭顱！

  「噗！」

  那顆頭顱如同被重錘砸中的西瓜瞬間爆裂，無頭的軀體依著慣性向前沖了十幾米，撞在一堵斷牆上轟然倒地。

  許墨迅速拉動槍栓槍口微調鎖定了第二隻敏捷喪屍。

  那隻喪屍顯然被同伴的死亡嚇到了—它開始更加瘋狂地變向，在廢墟間跳躍騰挪，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但那道軌跡在許墨的眼中，卻清晰無比。

  「砰！」

  第二隻敏捷喪屍的頭顱應聲爆裂，它正在躍起的身體在空中猛地一僵，然後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墜落，砸在地上，一動不動。

  許墨拉動槍栓再次上膛，現在輪到力量型了。

  那兩隻力量型喪屍顯然意識到了危險，它們不再繼續向前衝鋒，想要躲進廢墟後面但它們的體型太大，速度太慢，在這片相對開闊的區域，根本無處可躲。

  「砰砰！！」

  那兩隻力量型喪屍的頭顱炸裂，它們那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然後轟然倒地，揚起一片塵土。

  此時五隻三級喪屍，只剩下那隻鱗獸。

  許墨的槍口轉向它，那隻鱗獸顯然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它停下了衝鋒的腳步，那雙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許墨，裡面滿是怨毒和瘋狂。它張開巨口，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吼——！」

  然後它轉身就跑，許墨的眼神微微一冷。

  跑？

  「砰！」

  子彈從那隻鱗獸的後腦貫入，從額頭穿出。它龐大的身體向前沖了兩步，然後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五隻三級喪屍，五槍全滅。

  許墨收槍，站起身來。

  洛璃站在他身後，眼睛瞪得滾圓。她雖然之前已經見識過許墨用巴雷特擊殺三級喪屍，但沒有這麼快的節奏，也沒有這麼幹淨利落。

  五槍，五隻三級喪屍，甚至都不到五秒的時間。

  這是什麼樣的槍法？

  許墨沒有解釋。他只是把巴雷特重新背回身後，抽出三棱刺，重新拉起洛璃的手。

  「走。」

  三人繼續向前。

  那些普通喪屍還在周圍遊蕩試圖撲上來，許墨的三棱刺揮舞之間，一隻又一隻普通喪屍倒下。

  許墨三人的步伐越來越快，他現在也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就在前面不遠了。

  洛璃被他拉著，全力感應著敵人的位置。那股精神波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近了。」她的聲音微微發抖，「很近————」

  許墨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一波又一波喪屍被擊潰。

  許墨的手始終穩穩地握著三棱刺，那些喪屍在他面前如同稻草，一茬茬地湧來又一茬茬地倒下。黑血匯成的溪流已經淹沒了他的腳踝，碎肉和斷肢鋪滿了路徑，但他只是沉默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突然，許墨感覺到自己的左手微微一緊。

  那是洛璃的手，她在顫抖。

  不是害怕的顫抖，而是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激動？緊張？還是別的什麼？

  許墨沒有問，他只是握緊洛璃的手，繼續向前。

  前方，那座廢墟的陰影里，那個盤踞在洛川市的敵人在等著他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