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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5章 研發路困難重重,堅持才能成功

  一幫子人帶著工具來到小海子,發現這裡已經很久沒人來了。

  厚厚的積雪把整個冰面全都覆蓋了,雪上有一些小動物的足跡,還有一些小鳥曾經落過,然後又飛走了。

  陶大強感慨地說:「這日子好過了,各家各戶都有肉吃,有閒錢買大魚了,都不肯下力氣來砸冰窟窿逮魚了。」

  李龍已經看好了地方,邊往前走邊說道:「現在不是前兩年。前兩年費勁是能逮上魚,能賣上錢。現在好些人是怕費那個勁,卻逮不上魚。」

  陶大強一邊跟著李龍往前走,趟著雪一邊點點頭說:「是啊,現在小海子裡的大魚沒以前多了。」

  兩個人都回憶著當年逮魚的場景,他們其實都很清楚,當初之所以砸冰窟窿能逮到那麼多大魚,是因為先前沒有人這麼幹,小海子裡積存的大魚多。

  從那個時候起到現在10年時間,李家、陶家包括村里好多人家從這小海子裡面抓走了好多噸的大魚。

  大魚成長是需要時間的,抓的多了,剩下的自然就少了。

  不過眼下過來純為了樂趣,他們對抓多抓少並不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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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大人在前面趟著雪,孩子們在後面跟著,李龍很快就選定了一圈地方,用腳把冰面上的雪驅開,準備砸冰。

  這兩年小海子上的葦子也沒人割了,主要是現在打葦子沒以前那麼賺錢了。

  以前一年到頭賺的錢少,打一捆葦子值幾毛錢,積少成多就很有誘惑。

  現在種地,干其他的來錢比較快,打葦子這個活兒性價比就沒那麼高了。

  再者,小海子是李龍承包的,其他人不好意思到這裡來打葦子賺錢,李龍又覺得這玩意兒沒必要干。

  所以小海子那個位置長得就比較茂盛。

  李龍拿著冰釺子鑿冰的時候,陶大強拿著斧頭一邊劈一邊問:「龍哥,這裡的葦子要不要燒掉一部分?這老葦子不燒掉,新葦子不好長啊。」

  李龍頭也沒抬地回應道:「到明年開春吧。現在燒葦子,裡面藏身的鳥兒就燒死球了。開春燒葦子,他們往其他地方飛,不至於凍死。」

  小海子裡的葦子能燒,是因為它們長得是一墩一墩的,大叢能有幾百平方米,小的幾十甚至幾平方米。

  這些葦叢互相間隔幾米十幾米甚至幾十米,中間就是大片的水面空白,燒了一大叢,並不影響其他的。

  只要在無風的情況下,燒了也就燒了。古詩云「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玩意兒如果經常不燒,老葦子當年幹了,第二年就會影響新葦子的生長。


  以往李龍來的少,沒怎麼在意,這冬天一過來就感覺到了,葦叢明顯沒以前那麼高了。

  老葦子幹了後,被雪一壓,有倒伏的跡象,明年新葦子想要生長出來,就得衝出重圍,很艱難。

  陶大強砍著砍著,速度就慢了下來。

  李龍拿著鐵釺子的手卻依然穩穩地一下一下往下鑿著,碎冰四散,很快就鑿通了,然後繼續鑿。

  「爸,你真利害!」一直在邊上看著的明明看到陶大強休息了,自己的父親這邊已經鑿通了,立刻大聲的夸著。

  陶大強抬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進度比李龍慢的多,臉一紅,立刻加快了速度。

  但喘氣聲也加重了。

  李龍笑著說道:

  「大強啊,你這兩年幹活少了,力氣不如從前了啊。」

  陶大強慚愧的說道:「是啊,這兩年有了合作社,帶著人幹的多,自己乾的少;平時出去都開汽車,小四輪拖拉機搖的都少了,力氣真不如以前了。」

  李龍倒沒這方面的感覺,雖然他幹的活比陶大強的還少些,但力氣仍在。

  「你家大丫頭也上學了吧?」

  「嗯,三年級了。」陶大強說道,「我想讓她過去和和明明昊昊一起玩,她不來,不好意思,說明明昊昊比較洋氣,怕被笑話。」

  「我們才不笑話她呢!」明明搶著說,「她要和丫頭們一起玩,說我們太鬧了。」

  陶大強有些尷尬的笑笑。

  李龍知道他的想法。他們這一輩人關係不錯,包括謝運東、賈衛東等人。

  許海軍的孩子還小就算了,梁大成才結婚,連娃娃都沒有。

  但是這些人都是這個想法,成年一代人關係很好,他們希望孩子們也能延續大人的那種關係。

  但很難。

  本意是好的,但孩子們有孩子們的想法,根本不可能說完全按大人的想法走。

  別說他們這樣的朋友了,哪怕是親兄弟姐妹的娃娃,如果不長期呆在一起,恐怕也很難像上一輩維持很好的關係。

  兩個人合力,在冰面上鑿出一個方形的窟窿,再把四周修理一下,弄成偏圓形的,然後把碎冰掏掉。

  明明拿著抄網就要試,李龍給他說現在肯定沒魚,他和陶大強往另外一處開闊冰面走過去,打算再弄一個冰窟窿。

  既然要掏魚,咋說也要有點成果,不然的話,回去也不好意思。

  小海子的冰面厚三十公分左右,所以鑿起來不是特別難。


  兩個人力氣又都算大的,很快就又鑿出一個冰窟窿來,再扭頭看時,發現李強在那裡拿著抄網在冰窟窿里試撈著,邊撈還邊叮囑倆孩子離水遠點兒。

  嗯,這個哥哥當得不錯。

  「強強,把抄網拿過來,我們把這邊的碎冰撈掉。」李龍喊了一聲,「撈出魚沒有?」

  「有有有,」這回是昊昊搶著喊道,「有七八條小鯽魚,小的特別小,跟五分錢硬幣那麼大。」

  李強不好意思了,提著抄網帶著倆弟弟順著李龍和陶大強的腳印就過來了。

  「聽你強強哥哥的,」李龍給明明昊昊說,「離水遠一些,別掉進去了,這要掉進去,就危險了。」

  好在明明昊昊很聽話,使勁地點頭。

  陶大強已經從李強手裡接過抄網,把冰窟窿上面的浮著的碎冰給撈走了。

  李龍則去看昊昊手裡塑膠袋子裡的小魚,最大的也就巴掌大,最小的比指甲蓋大一些,已經凍硬了。

  都是鯽魚。

  李龍看著兩個孩子紅通通的臉,問道:

  「你們兩個冷不冷?」

  雖然昊昊抽著鼻子,時不時拿手絹擦一擦,卻還是堅強地說不冷。

  李龍看著有點心疼,這回可不管葦子裡有沒有小鳥了,拿著打火機,就把附近一叢不大的葦子給點了。

  雖然起的作用不大,但一叢葦子點燃,那火氣煙氣,還真就把身邊的溫度給燎高了一些。

  葦子生長的密,又是好幾年沒割沒燒了,所以燒起來火特別的旺。

  幾個人就圍著大火堆——距離七八米的那種圍著,然後聊著。

  裡面沒鳥飛出來,李龍覺得還不錯。

  強強小聲給明明昊昊講著自己小的時候,他們的爸爸李龍帶著來撈魚的時候,他和姐姐李娟燒毛葦子的事情。

  倆孩子一臉的嚮往——娟娟姐和強強哥那么小的時候就跟著自己的爸爸來撈魚了啊!

  陶大強這時候才有空和李龍說他過來找李龍的事情。

  「我大哥想加入咱們的合作社。」陶大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已經給他說了,暫時咱們合作社不收人。他就給我說,讓我給你說一下,如果合作社收人的話,能不能先考慮一下他們家?」

  陶大強的哥哥陶大勇原來可不是個東西了。他嫂子馬春紅也是個扶弟魔,在最開始的時候把陶大勇壓制的死死的。

  那時候李龍帶著陶大強弄回來的東西,賺回來的錢有不少都讓陶大勇拿回去,然後讓馬春紅又拿回娘家去了。


  好在後面陶大勇改了,算是知恥而後勇,開始管媳婦,開始正幹了。

  馬春紅原本還想潑婦一把,結果讓陶大勇打了一頓後,就變乖了。

  再後來,李龍就沒關注過他們家,畢竟李龍的事業已經在向外發展了。

  至於合作社招人的事情,這的確是李龍一開始就定下來的,就是說短時間內不招人。

  就連許海軍都是找了好幾個人說情才勉強被允許加入的。

  李龍想了想說道:

  「至少明年不會招人。咱們這合作社現在是在搞滴灌種棉花,這是個技術活。

  一來明年能不能賺錢還不好說,二來我好不容易申請下來這個項目,暫時不想加人,免得還要處理這方面的關係。」

  陶大強雖然是個憨人,但他聽得懂。

  如果自己的大哥陶大勇加入了,那其他人想要加入,讓不讓?

  比如一直在等著的陸英明家,那可是老資格的,還比如找其他人請託的,都是關係不錯的。

  所以李龍會說比較麻煩。

  重新加入,就得重新核算股份,得算清楚新加入的人掏多少錢,他們的地怎麼折算等等。

  很麻煩。

  陶大強懂這個,點頭說道:

  「也好,正好我也讓他多攢點錢,免得到時想加入合作社,要掏錢的時候掏不出來。」

  他大哥家的孩子小的時候被慣壞了,現在上了初中,就已經開始大手大腳花錢。

  為這個事情陶大勇收拾過好幾回,奈何有個拖後腿的馬春紅,孩子經常是被大勇打過了之後,馬春紅就會悄悄給塞幾塊錢哄一下。

  快要廢掉了。

  想到自己的那個侄子,陶大強立刻就想著,自己的小兒子雖然年紀還小,但一定不能溺愛——看看龍哥家這倆孩子,多懂事!

  回去得給老爹說一說,可不能給孩子慣著花錢的毛病!

  這事說完,雖然沒解決,但陶大強心落了地,至少能給大哥回復了。

  明火燒完後,明明和昊昊還很好奇,走到火堆邊,尋找沒燒完的葦子,去點那露在冰面上還帶著火星的葦杆。

  李龍則拿著抄網去第一個冰窟窿那裡,開始嘗試著撈魚。

  一網,兩網。

  等這撥人有些疲憊地回到李家院子時,臉上都帶著開心且滿足的笑容。

  「咋樣?」梁月梅和顧曉霞兩個一起迎出來問道。


  「嘿,魚倒是有,就是沒大的。」李龍拿著袋子撐開給她們看,「全是小鯽魚。」

  「還有這么小的?」顧曉霞看著那指甲蓋大小的魚很是意外,「咋不放回去呢?」

  「用抄網撈上來扣冰面上的時候,就凍僵掉了,放回去也是死。」李龍解釋了一句,「大小是個收穫。」

  在冰面上的時候就已經把魚分好,陶大強帶著一公斤多的回去了,說是燒個魚湯。

  李龍這邊還有三公斤多,最大的是條草魚棒子,一公斤多點兒,剩下的基本上都是鯽魚。

  「能燒一大鍋湯。」李龍笑著說,「這大冬天,喝鯽魚湯,保准鮮得很!」

  「得給曉霞她爸那邊送一些過去。」梁月梅說道,「那邊兩個人,家裡也沒啥東西,咱可不能讓人家年過不好。」

  「行啊,呆會兒就讓明明昊昊送過去。」李龍笑著說,「明天還要撈一回,到時應該會有大的。」

  第二天一清早,顧博遠帶著宋老師就過來了。

  李家剛吃完飯,顧博遠進屋就問:

  「你們啥時候去撈魚?這呆在隊上啥玩的也沒有,我們打算跟著過去看看。」

  李建國樂了,這是顧博遠照顧他媳婦,怕她無聊,所以找點事干。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乾脆開兩台,都去。就連李娟也熱情地要跟上去湊熱鬧,家裡就留著杜春芳、梁月梅守著。

  其實原本李建國打算晚點兒去,李龍的意思要去就早去,不然的話說不定會被別人撿漏——

  字面的意思,昨天他們去撈魚別人肯定知道了。

  今天如果去晚了,說不定隊上就會有人先一步到小海子冰窟窿那裡撈魚。

  這種事情在後世發生過好幾回,不得不防。

  兩台車子開到小海子的時候,村頭有人探出頭來,隨後又縮了回去。

  兩個人沮喪地說道:「回吧回吧,李家人去小海子了,咱們撿不上便宜了。」

  誰都知道小海子裡有魚,但誰都知道那裡雪沒推開,冰層厚,砸冰窟窿很累人。

  而且砸冰窟窿頭一天,撈不上多少魚,因為冰窗簾沒往水下透太多的氧,剛開始魚還不太注意。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魚能感覺到冰窟窿這裡氧氣多了,就會慢慢聚攏過來,哪怕冰面重新凍住,但至少這一片水流的氧氣含量比其他地方多。

  所以魚還會在這裡呆著,這也是為什麼砸完冰窟窿當天逮的魚沒第二天逮的多。

  當然,如果冰面封凍時間太久就另當別論了,那時候但凡有大的動靜,魚就會游過來。


  這兩個人就是知道了李家有人昨天砸了冰窟窿,今天想趕來占便宜的,結果沒想到李家人去得也早。

  失算了。

  像他們這樣的人並不止一組。

  李龍他們到了小海子,直奔冰窟窿。現在砸過的冰窟窿再次被冰封上,只不過冰比較薄,用斧頭很輕易地就能砸開。

  撈去碎冰後,李龍就開始抄網。

  顧博遠拿著另外一把抄網在另外一個冰窟窿那裡給宋老師展示著,活像開了屏的孔雀。

  可惜老顧的身子骨這兩年耗得有點虛,撈了幾網後就有點氣喘,只好把網交給了李建國。

  他們正在抄的時候,有不知情的人趕了過來,看到車轍印的時候已經晚了。

  等上了小海子,看到李龍他們的時候就有點尷尬。

  李建國看著他們這些人沒帶斧頭就知道啥情況了。

  好在李家他們本身也沒想著逮多少魚,就是個玩,順帶著給過年弄點鮮魚——昨天晚上的魚湯著實鮮啊!

  但是自家砸的冰窟窿沒必要給別人用,況且無論大人娃娃都沒玩盡興,乾脆就裝不知道。

  那上來的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很尷尬。

  等李家人離開,也差不多到中午了,這還撈個屁啊。

  看著李家人興致很高的帶著那麼多條大魚離開,著實羨慕。

  年關將近,李龍就開始給一個個熟悉的人打電話提前拜年。

  他也沒辦法,主要是有些人家裡的電話不知道,真到年初一,只能給錢主任等熟悉的人打,其他人沒辦法。

  張秘書那裡必然是要打的,提前要問候著,說一下近況。

  農學院的幾位教授,民委駐京辦的戴主任等,都聊了幾句。

  到機械廠的杜廠長那裡,除了閒聊之外,杜廠長還給他說了一下目前科研的進度。

  「清花設備技術難度要低一些,預計在今年上半年前就能攻克。不過這個采棉機的技術難度大了一些,我們這邊的人,包括達曼一起都覺得短時間內沒辦法攻克,需要做好長期準備。」

  這一點,李龍還是有思想準備的。畢竟采棉機可不像普通的拖拉機,那玩意兒技術含量非同一般,後世那些機械廠子搞了好幾年才改進,這邊想要短短一年內搞出來,基本上不可能。

  哪怕加上達曼也不可能。

  慢慢來吧。

  李龍不是很急,眼下他想著先把滴灌種田的事情搞好再說。

  畢竟飯要一口一口吃,活要一點點干。


  「還有件事情,」杜廠長說道,「兵團那邊已經知道我們這邊也在搞采棉機和清花設備,有意和咱們聯合搞,你的意思怎麼樣?」

  李龍剛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停下了。

  采棉機這玩意兒,上一世最開始就是從兵團那邊開始應用的。

  清花設備是配套來的,自然也是一樣。

  李龍現在聯合機械廠搞這個,主要是不想受制於人,倒不在意市場。

  杜廠長他們很在意市場,但他們的技術儲備,哪怕加上達曼,未必有兵團那邊雄厚。

  畢竟兵團那邊很早就在搞拖拉機這些設備,石城拖拉機廠還是很出名的。

  兵團的農業機械化發展也是一直在靠前的。

  李龍在想,哪怕現在自己掌握了清花設備,但短時間內是無法自己開軋花廠的。

  而縣棉麻公司未必願意用這樣的清花設備。

  如果兵團那邊拿去,到時自己這邊搞出來的機采棉是可以賣到那邊去的。

  反正都是國營收購,賣給誰不是賣呢?

  「老杜,這個你自己看吧。我覺得聯合一下也挺好,能儘快地把這個采棉機搞出來,同時也能搞出來更先進的,當然怎麼合作,要好好地談。」

  「那當然,雖然都是國營的,我們和他們之間還是有區別的,放心吧,我會掌握主動權的。」杜廠長很有信心。

  掛了電話,李龍就不想這事了,他還要給其他人打電話。

  比如胡科長。

  認識的人多了,也挺麻煩的。李龍翻著自己的小小電話本,一個個查起來,有些適合他主動打,有些還得等過完年了,別人打過來。

  現在怎麼說他也是有點身份的人了。

  這個年過得很快,感覺每天匆匆忙忙,很充實,然後一下子就過去了。

  比以前好的是,顧曉霞在小學任職後,不再像以前在教育局時只有三天假,能在四隊多待幾天。

  呆在縣裡,李龍是家裡的頂樑柱,啥事情都得他來考慮。

  但在四隊那就不一樣了,作為家裡的老小,他仿佛又回到孩童時期的狀態,反正啥也不用管,玩就是了。

  二哥今年過年和中秋一樣,拉來了一後備箱的東西,李龍看得出來,他說話辦事要比那時候要低調了很多。

  煉油廠那邊進展正常,工作的時候每天出來的副油產品都能賣出去,廠子裡基本上沒有存貨。

  而且現在是經濟快速發展時期,這些工業產品供不應求,按李安國的說法,哪怕再來一套煉油設備,每個月再多一百噸原油,也能賣掉!


  他有這個想法,李龍沒打算讓他搞。

  小打小鬧就行了,搞大了,容易出事,也容易被人盯上。

  二哥李安國可沒大哥的那種魄力。和性格關係不大。大哥是十來歲就出來闖的,魄力是練出來的。二哥在家裡,上面有老爹頂著,他習慣了依靠別人。

  現在雖然算是獨當一面,但按部就班還行,和劉高樓有一比。

  讓他開拓市場、做大做強,那就容易出事。

  所以他那點小心思,讓李龍給摁死掉了。

  就這麼幹行了,一年賺幾十萬,知足吧!

  姐夫陳興邦今年過年也沒去年那股子怨氣了。

  李龍估計他應該也是想明白了。呆在石城食品廠還不錯,大小是個組長,呆著舒服,不用乾重活,也不用費心費力,福利也不錯。

  姐姐李霞下半年包括冬天養殖的規模擴大了,中間給李龍說過一回,原來一個星期拉一車糖渣,現在希望三天拉一車。

  李龍自然是沒意見的。糖廠那邊每天出來的糖渣幾十車,現在他每天要的量加起來不到五車,不算啥。

  以他現在從糖廠採購白糖和兌付美元的情況,再多一倍,胡科長也會照做,眉頭都不會眨。

  姐夫陳興邦捨不得這個工人崗位和福利,那就怨不得別人。

  過年這段時間,隊裡來到李家串門拜年的人也多了起來,多數過來都會問起種棉花、滴灌種田以及合作社收不收人的事情。

  李龍也隱約聽到,有人傳著九二年棉花的價格可能還會提高,說不定均價能到三塊甚至更高。

  就因為這個傳言,有些人已經坐不住了,而農資的價格,也在慢慢地提了起來。

  怎麼說呢,國內的市場就是這樣。社會上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那些商人立刻就把風向當實在消息,先把有利的東西漲了再說。

  鹽漲價、菜漲價,包括後世國家要給育兒補貼的時候,嬰幼兒產品漲價的也有。

  國家的家電之類補貼,也不知道其中有沒有這樣的情況。

  倒是農機補貼之類的,似乎還好一些。

  李龍早就和合作社的人對過口徑,棉花可以種,但比其他農作物累。

  合作社不招人,後面再說。

  至於棉花漲價的消息,沒聽說過,不清楚。

  他知道大概率不太可能漲起來,更不可能漲那麼高。兩世種棉花幾十年,除了有一年棉花漲到十一塊,第二年還能堅持漲到九塊到十塊,其他棉花價格大漲的年份,沒有一次堅持兩年的。


  甚至於到最後某些資本企業之類的聯合起來,壓根不允許棉花漲價!

  反正是不讓農民賺錢發財嘛。

  有了李龍這樣的回答村里人也就明白了,想賺錢想發財先自己想辦法。

  這其中明白人還能理解李龍,以及合作社人的想法。畢竟滴灌種田這是頭一年,究竟什麼樣的情況他們也不清楚,怎麼帶別人?

  要是賺了還好,賠了的話,絕對會引來一堆罵聲。

  別看現在許多人都在恭維李家,真要是把他們帶上,又沒帶著他們發財,這些人中,相當一部分絕對會嘴臉大變!

  過完年到正月十五,顧博遠帶著宋老師,兩人有些依依不捨地往河谷那邊去,同行的還有四台大卡車,拉著幾十噸的罐頭和白糖。

  這是顧博遠和李龍商量好的,河谷那邊的貿易公司要開闢新的商業方向了。

  反正這些東西在當地也能賣掉,只不過可能利潤不大。如果能到口岸賣到對岸去,那更好。

  這樣的話,河谷那邊的公司就不像是這邊的分公司了,反倒像兄弟公司。

  這邊和劉山民搞批發,那邊去口岸搞零售,也沒啥不行的。

  開春三月,大家都在準備春耕的物資,謝運東到縣裡買東西的時候給李龍說,村裡有將近一半的地,都要種棉花了。

  「唉,去年這棉花一漲價,大家都忍不住了。」謝運東說道,「有了化肥和良種,麥子的產量一年比一年高,眼下稍微種一些就夠交公糧和自家的了。

  大家現在想著看怎麼能從地里種出錢來——去年包括咱們,三個合作社種棉花都賺了錢,其他人是忍不住了。」

  想想也正常,眼下麥子的價格雖然漲了一點,但遠比不上棉花的價格。但就產量而言,一畝地收的麥子,和一畝地收的棉花差別不算大。

  棉花不挑地,鹽鹼地也能種,不像麥子,鹽鹼地里幾乎不長。

  而且棉花的價格是麥子的好多倍,哪怕成本高一些,綜合下來一畝地的棉花收入也比麥子高許多。

  要不是國家規定還要交公糧,自家還要留口糧恐怕許多人乾脆就想著把所有的地都種棉花了。

  「因為鹽鹼地能種棉花,所以今年一開春,隊裡又有人開墾荒地了。」謝運東又說道,「你大哥他們一開春就有活幹了。

  不光咱們隊,其他幾個隊也差不多,看來,今年棉花的產量,會比去年多得多!」

  謝運東有些擔心,李龍卻不怕。往後幾年,棉花的價格總體上是穩中有升,哪怕不升,也穩穩在兩塊錢往上。

  所以只要產量上去,成本高一些也能承受得住。

  不過他還是給謝運東打了預防針:「咱們今年滴灌種棉花,產量肯定高,但成本控制上你還是要仔細看看。

  另外也得多和大家說一說,雖然今年有可能咱們的棉花產量特別高,但賺的錢不一定比去年多多少。」

  「放心吧。」謝運東對李龍笑著說,「大家都清楚著呢。哪怕不如去年,哪怕只和第一年一樣,那也很好了。

  咱們要這點覺悟都沒有,那這合作社也別入了。」

  李龍這才算放下心來。

  他在收購站和老爹一起應對著那些前來購買農資的人。哪怕老爹李青俠掌握著渠道,提前已經進了幾大車的農資,但架不住大家太熱情,一車種棉花用的薄膜,一個上午就賣完了!

  李青俠緊急打電話從烏城調撥,好在距離不算遠,兩個小時就能到。

  李青俠乾脆又把農藥和良種讓調了一批過來,等把這些都安排好,他才對李龍說道:

  「真沒想到,這種地也能有搶的。這樣搞,今年棉花不得掉價?你們還種不種?」

  李龍急忙說道:「放心,掉不下來。這種棉花的多,需求量也大啊。

  就比方說現在對哈薩克那邊出口的衣服鞋子啥的,那不得用棉布原料嘛。

  咱們現在還在用衣服和人家換汽車、飛機呢,這棉花啊,越多越好!」

  「還能換飛機?」李青俠聽了有點不信,「那咋可能?那飛機多貴,衣服咋可能換回來?」

  「八億件襯衣換一架飛機。」李龍想起一條新聞,笑著說道,「只要數量足夠多,咋能換不回來?」

  這邊在緊鑼密鼓的賣著農資,那邊哈里木已經趕著數百的牛羊去往冬窩子了。

  山裡的雪還沒化完,但是牛羊呆在生產隊的大院子裡,已經有點受不了了。

  哈里木便和妻子分工,他趕著一部分牛羊上山,妻子則和一些僱傭的人在生產隊這邊照顧著母羊和羊羔子,等春暖花開,需要往夏牧場轉場的時候再匯合。

  哈里木離開前來找過李龍,給他說現在不需要每天一車糖渣了,每三天一車就行。

  李龍讓他一個人在山裡當心一些,哈里木給李龍看了看他車裡的槍,倒讓李龍放心。

  李龍沒有告訴哈里木,他接到了劉山民的電話,關於那幾個去到哈薩克斯坦的牧民的消息。

  三月初的時候,劉山民打電話過來,說有人通過他原來認識的哈方的人找到了他,想要尋求幫助。

  從這裡李龍知道了過去的那幾家人的消息。


  過去的三家人都找到了親戚,和同一部落圖騰的人匯合在一起之後,還真就很親切。

  接下來有兩家就和部落里的人一起留在那邊,因為那邊放牧主要是在平原地帶,牧場足夠大、也能安置下他們。

  這兩家的家主年紀比較大,還是比較習慣於原來的傳統放牧,之所以離開,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不希望過那種定居興牧的生活,說是破壞了他們的傳統。

  但是另外一家的男主人相對比較年輕,他們不想留在牧區生活,想要到城市裡去,過上城裡人的生活,然後就接受了哈方的安排。

  按劉山民的說法,最開始的安置是比較不錯的,男人到工廠當了工人,孩子被安排到學校上學。

  然而,這時候是哈方經濟最不景氣的時候,男人過去在工廠里沒上幾天班,廠子就關門了,男人沒辦法,就只能打零工。

  這時候哈薩克斯坦,失業率達到了新高,沒工作的人太多了,他作為一個外來者,一點競爭優勢都沒有,而且還會被人排擠。

  原本從國內帶過來換的錢越來越不值錢,這一家人慌了,然後就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劉山民,找了上來。

  李龍也沒辦法,畢竟國籍都換了,他怎麼辦?這邊入籍可比出去難多了。

  他就給劉山民建議,給那個人說,讓他還是去找牧場那邊,看能不能安排著再回到牧場去。

  雖然牧場苦和累,但總比呆在城市裡沒飯吃強一些。

  劉山民只和李龍有交情,至於這一家牧民,如果不是對方提到了李龍,他都沒打算和對方見面。

  劉山民對李龍的建議也給了說法,說挺難的,因為他們安置過了。

  現在去部落那邊,就算對方接納,也不可能安置,最多接收對方為僱傭工人,而不像前兩家能分草場和牛羊。

  這個李龍就不作評價了,自己的選擇,他沒必要去干涉。

  但因為人是玉山江部落的,所以李龍還是去找了玉山江,把這件事情說了。

  玉山江聽了李龍說的這些,很長時間沉默著。

  「我勸過他們的,」十幾分鐘後,玉山江說道,「我也不知道他們覺得那邊有什麼好的。在咱們這邊不好嗎?

  大家都覺得這邊的生活越來越好,吃的用的,都比以前好太多了。

  而且現在我做了這個,錢也賺得多了,車子開上了,好吃的好衣服都有呢。

  有啥不知足的呢?那邊情況,我看你往那邊賣的東西就知道,肯定窮得很!

  而且那邊的人雖然也是親戚,但那麼多年沒聯繫了,有些人從來沒聯繫過,能幫多少呢?」


  他看向李龍,問道:「能不能把他們弄回來?」

  李龍搖了搖頭說道:「不可能了。六幾年出去幾萬人,那些人出去後大部分安排挖礦和干苦力、放牧,當時就後悔了。

  現在你知道不知道,口岸那裡,不光有過來做生意的,還有拖家帶口的想要回國的,一個都辦不了。」

  玉山江再次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最後他搖了搖頭說道:「算了吧,管不了就不管了。如果他是出省,去國內其他地方,我還能幫一下,出國了,就不是我們國家的人了,不管了。」

  玉山江這麼一表態,李龍其實也就放心了。

  他怕玉山江念舊情,那就挺麻煩的。

  他其實看得出來,劉山民自己雖然已經在那邊了,但對於主動投奔那邊的人,還是有點不對付的。

  人過去可以,那就按那邊的政策來,不要人在那邊,後悔了想起來這邊的好,又想著回來——自己走的路嘛,就自己走嘛。

  這件事情算個小插曲,水面因風起的一點小波紋,晃一晃就過了。

  晚上回去,躺在床上,和顧曉霞親熱完後,李龍把這事當八卦講給了顧曉霞聽。

  顧曉霞沉默了一下說道:

  「曉雨談對象了。」

  李龍不知道她怎麼說起八桿子打不著的事情,但顧曉雨談對象的事情的確是個好消息,就笑著說道:「很好啊!」

  「那個男的是學校的教授,和曉雨談了一段時間,然後公派出國,結果出國後就失聯了。」

  李龍一下子就明白為什麼顧曉霞提這個了——都是出國的鍋啊。

  「以後咱們的孩子,明明昊昊就在國內呆著,不讓他們出國。」顧曉霞摟著李龍說道,「跑得太遠了,咱們想他們都見不著。」

  「嗯,這一點我堅決同意!想出國旅遊可以,想出國定居,看我不把他們腿打斷!」

  顧曉霞這又不願意了,晃著李龍的胳膊說道:「那哪行?不帶你這麼凶的!」

  李龍無奈地說道:「你看,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麼才行?」

  說著他翻了個身把顧曉霞壓在身下,小聲說道:

  「要不不管他們了,咱們再生一個?」

  顧曉霞紅著臉說:「去你的……除非你不想讓我上班了!」

  李龍頓時覺得,其實可以哎!

  PS:今年種棉花的心思又活起來了,說打仗了,可能棉花價格又要提高。不過上面限定了種棉花的面積,想多種很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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