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溫柔鄉
沱江的暮色瀰漫，華燈初上，映照著資城的橋影和江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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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煙霧升騰，江畔煙火氣繚繞。
江邊綠道的一處長凳上，陳明坐在那裡撫慰哭了許久的林知夏。
直至她終於哭不動了，情緒漸漸平復。
陳明看著眼睛都哭腫了的林妹妹，十分心疼，但繼續安慰只會邊際效應遞減。
要忘掉一段悲傷，最好的方式就是去尋找快樂。
林妹妹的快樂很簡單，那就是——吃。
陳明摟著林知夏的香肩，輕輕地拍了拍，笑容溫暖道：「知夏，你已經哭了很久了，我也安慰你很久了，你餓了沒？」
「明哥哥，我…不餓。」
林知夏還帶著一些抽泣，聲音早已哭得嘶啞。
「但是我餓了。」
陳明指著周邊一家熱鬧的江景火鍋店，道：「我帶你去吃火鍋，怎麼樣？」
「明哥哥，你去吃吧。我不餓的……」
話音剛落，眼巴巴望著火鍋店的林知夏就肚子「咕咕咕」地叫了叫。
然後二人對視，陳明眸中含笑。
林知夏難為情地低下頭，捂著早已餓扁的小腹。
陳明拉著林知夏的柔荑素手站起身，然後捧住她蛾眉曼睩的俊俏臉蛋。
陳明溫暖道：「知夏，還是那兩句話。第一，你始終有我。」
「第二，這世間唯有美食不能辜負。」
「走吧，我帶你去嘗嘗鮮，那家火鍋店是新開的，聽說味道很不錯。」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那……好吧。謝謝明哥哥。」
林知夏終究沒能抵擋住美食的誘惑，被陳明給拐去了火鍋店。
化悲傷為食慾，飽食饜足之後，林妹妹好受多了。
然後，陳明又帶她去江邊吹了吹夜風，到公園壓了壓馬路。
兩人始終牽著手。
等回到家的時候，夜色已深。
401門口，陳明一邊掏鑰匙開門，一邊沖隔壁402的房門努努下巴。
「林妹妹，你不回屋嗎？」
林知夏站在樓道平台，低下頭，兩根食指在小腹前攪動。
陳明奇怪道：「你怎麼了？」
林知夏晃晃腦袋，緩緩抬頭望向他，眼神中交織著委屈與不舍的色彩。
「明哥哥，你早點休息……」林知夏可憐巴巴地揮了揮白皙玉手：「……晚安。」
「？」
陳明愣了愣。
這丫頭想什麼呢？以為我也不要她了？怎麼可能！
離開你，誰還叫我「明哥哥」啊？
呃……好像確實還有一個。
陳明笑著道：「我的意思是我們今晚吃了火鍋，身上有股火鍋味，等下洗澡，你不得先回房拿一套換洗的衣服過來嗎？」
聞言，林知夏轉悲為喜，眉開眼笑。
她開心又乖巧地點點頭：「嗯。好~」
「快去吧。」
陳明在門口等她。
因為林知夏有企圖自殺的前科，她再次經歷傷心欲絕的事情之後，陳明可不敢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寸步也不行。
如果有可能，陳明恨不得跟林妹妹焊在一起。
不多時，林知夏抱著一件粉色的睡裙折返回來，陳明帶她進了屋。
幾分鐘後，陳明洗完澡，把浴室讓給了林妹妹。
客廳里，陳明穿著一套藍色睡衣坐在沙發上，琢磨著妹妹陳玥讀書的事情。
下午在河邊看別人釣魚時，他就給沈言蹊發過去了QQ消息，把陳玥的情況說了說，同時也問了問。
但現在都快晚上十一點了，沈言蹊還是沒回QQ。
而2014年的今天，距離兩人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多年，陳明並沒有她別的聯繫方式。
實在不行，我就只能登門去找我那指腹為婚的「婆娘」咯。
陳明心中戲謔地想著。
卻是這時連著「滴滴」幾聲，陳明一瞧手機，沈言蹊回消息了。
只不過這字裡行間流露出的意思嘛……
沈言蹊：「喲呵，這不我青梅竹馬的陳明哥哥嗎？」
「您可真是讓我領教了什麼叫做無事不登三寶殿。平時幾百年不聯繫我，現在想起我來了。」
「抱歉哈，本大小姐幫不了，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隔著屏幕陳明都能感受到對面的陰陽怪氣、高高在上……
陌生。
太陌生了！
不過，我上輩子都差點「嫁給」沈言蹊了，我還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這話絕逼是她那兩個閨蜜中的某一個發來的。
不是劉語桐，就是她表妹宋菀。
陳明：「不管你是誰，把手機還給沈言蹊。」
沈言蹊：「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就是沈言蹊！」
陳明看笑了。
姐夫別睜眼，我是我姐？
陳明：「不，你不是。我100%肯定。」
沈言蹊：「？？？」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她？」
陳明：「我猜的。」
沈言蹊：「…………」
陳明：「哈哈。」
「真相是雖然好多年沒聯繫，但我很清楚沈言蹊是什麼樣的人。」
沈言蹊：「真的假的？那你說說，她什麼樣？」
陳明：「她跟小時候一樣。」
過了好半晌。
不知道是不是沈言蹊從她閨蜜手中搶回了手機，等她再次回復消息的時候，文字的風格完全不同了。
沈言蹊：「不好意思，明哥哥，剛剛給你發消息的人不是我，是我的兩個朋友。」
「玥兒妹妹的事情我知道了，明天我去幫你問問。」
「對了，我現在不怎麼用QQ，以後你可以微信或者電話找我。」
陳明：「好的。謝謝。」
然後，陳明加了沈言蹊的其它聯繫方式，跟她在微信上簡單聊了一陣。
很快結束了對話。
陳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中輕鬆了不少。
在他看來，沈言蹊前世今生都配得上那句——你辦事，我放心。
很靠譜的一個妹子，集美貌與才華與一身。
但沈言蹊的家人就太太太難評了！
有孩子要跟女方姓也就算了，入贅嘛，不寒磣，但讓我也改姓是幾個意思？
陳明改成沈明？還不如讓沈言蹊跟我姓，改叫陳妍希，啊不，改叫陳言蹊呢。
退一萬步說，讓我改姓也不是不可以商量，但你家不給錢就過分了啊！
陳明正回憶著過往，卻是被林知夏溫柔的聲音叫回了現實。
「明哥哥，我洗好了。」
陳明抬頭一望，只見林知夏已然站在跟前。
此時的她換了一件蓬鬆的粉色睡裙，發尾半濕，美得不可方物的臉蛋被熱氣烘出兩團淺紅，頂級的冷白皮肌膚在燈光下透亮得像裹了一層薄薄的水膜，讓她更加清純動人。
出水芙蓉大抵就是如此。
陳明看得微微失神，林知夏又輕輕喚了他一聲：「明哥哥。」
「呃……」
陳明哂然一笑，輕鬆道：「林妹妹，時間不早了，我們去休息吧。」
「嗯。」林知夏乖巧地點點頭：「明哥哥，我睡哪一間屋呀？」
「跟我睡同一間吧。」
「？」
「你一個人睡我可不放心。再說了，我們在蓉城酒店不也睡一間屋嗎？」
陳明捏了捏林知夏紅撲撲的漂亮臉蛋。
「林妹妹，我這個人你是知道的，人老實，話不多。」
「所以你不用怕我，對不對？」
林知夏點點頭：「嗯。」
「那行。走，跟我進屋。」
陳明牽著林知夏的柔荑素手去到了他的房間。
關上門。
陳明坦坦蕩蕩地說道：「我睡左邊，你睡右邊，咱倆一人一半位置，就跟睡酒店裡的雙床房一樣。」
跟睡雙床房一樣嗎？
林知夏覺著哪裡好像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她乖巧地點點頭：「嗯。」
不多時，陳明拉上窗簾，同林知夏睡在了床上，蓋著同一張薄被。
兩人都是側臥，四目相對。
陳明看著林知夏霞飛雙頰的樣子笑了笑。
「你是不是很緊張？」
「不緊張。」
「真的？」
「真的。」
「但是之前酒店裡有陳玥那個電燈泡在，現在可就只剩下你和我了。萬一我真的欺負你呢？」
「……」
聽陳明這樣嚇唬她，林知夏臉蛋上的紅暈更加濃郁了些許。
她眼神無辜地望著陳明，輕語道：「不會的。」
陳明笑著問：「為什麼你覺得不會？」
「明哥哥，你是個好人。」
「？」
又被發了好人卡，陳明氣樂了，他決定小小地欺負一下林知夏。
給她上堂課，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好人。
陳明笑著道：「林妹妹，我可以向你提一個過分的要求嗎？」
「是什麼？」
「你的眼睛好漂亮，我可以親一下嗎？」
「？？？」
林知夏驚訝得眼睛大了一圈，陳明趕忙用手指比了一個「1」的手勢。
「就一下，真的就一下。」
「……那好吧。」
林知夏覺著親眼睛這個要求雖然奇怪，但是明哥哥親一親也並不過分，便沒有拒絕，然後她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陳明只覺林妹妹太可愛了。
傻丫頭，我騙你的。
陳明笑了笑，颳了刮林知夏的鼻尖，然後便向她那張粉潤的櫻桃小嘴湊了過去，KISS幾秒後，陳明反倒懵了，他的腦瓜子比被奪走初吻、身體僵直的林知夏還要嗡嗡作響。
只因他在親林妹妹的時候手也不太老實。
陳明的手放在了林知夏的胖CC上面，原本只是上輩子的一點肌肉記憶，但沒曾想，他發現這丫頭竟然只穿了蓬鬆的粉色睡裙。
林妹妹什麼時候卸甲了？
陳明：「…………」
原本陳明還挺理智的，只打算小小地欺負一下林妹妹，但此時此刻軟乎乎的胖CC讓他完全被血脈噴涌四個字給支配了。
「知夏……」
「唔？」
林知夏緩緩睜開桃花眼，羞赧無比地看向陳明，任由他鼻腔中的滾滾熱氣肆意噴在自己臉上。
陳明也看著她，目光愈發熾熱。
近在咫尺的四目相對，暖黃色燈光的映照下，曖昧感十足。
「知夏，我想再親一下你，可以嗎？」
「…………嗯。」
「我想抱著你，可以嗎？」
「你抱著了。」
「知夏……」
「明哥哥，關燈。」
林知夏用輕輕柔柔的聲音，羞赧無比地說著。
她雖然心思單純，但到了這一步，也不至於什麼都不懂。
很快，啪嗒一聲，燈關了。
一片漆黑的房間裡，只有透過一點窗簾縫隙照射進來的清冷月光。
……
……
……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直到第二天中午，陳明從睡夢中醒來，緩緩睜開朦朧的雙眼。
視線逐漸清晰，映入他眼帘的是窩在他懷裡睡得香甜的林知夏。
林妹妹跟只小奶貓一樣，軟軟的，香香的。
太可愛了！
就是這會兒她昨晚紮起的雙馬尾有些許凌亂不堪。
陳明輕輕地吻了一下林知夏光潔如玉的額頭，小心翼翼地起身。
得去做飯了，給林妹妹弄點好吃的，補補身體。
陳明穿好睡衣，提上睡褲，將地板上那件粉色睡裙也撿了起來放在林妹妹的床頭，給她緊了緊薄被，卻是這時陳明驚鴻一瞥，象徵著幸福的印記倒映在他的瞳孔中猶如綻開的殷紅色的梅花。
陳明笑了笑。
不多時，陳明便出門買了菜，回來後又開始在廚房裡忙活了。
飯菜的香氣飄入了臥室，林知夏動了動鼻尖，嗅了嗅，然後意識逐漸清晰。
她緩緩睜開眼，卻看到身邊空無一人，心頭不禁有點失落。
卻很快，她看到了放在床頭的粉色睡裙，不由得回想起了昨晚的一切，瞬間霞飛雙頰。
但與此同時，林知夏心頭又覺著好甜好甜，仿佛比浸了蜜的草莓大福還要甜，比盛夏的雪糕還要甜。我是明哥哥的了。
我有家了。
曾經總覺得那是書上才有的事情，是大人之間才有的事情。
可如今自己也是大人了，唔，明哥哥也是。
臥室里懷春的少女，羞澀與甜蜜交織，此刻有著屬於自己的少女心事。
另一邊，陳明剛忙活完午餐，就接到了沈言蹊的微信消息。
沈言蹊：「明哥哥，我幫你問了，陳玥讀書的事情有辦法，不過你得帶陳玥來一趟蓉城才行。」
「你什麼時候有空呢？」
陳明原本想說今天就回去，但一想到家裡還有個「受了傷」的林妹妹，他又改變了主意。
陳明：「明天可以嗎？」
沈言蹊：「可以的。那就明天見。」
陳明：【OK】
不多時，陳明去叫林知夏起床吃飯，卻見臥室里空無一人。
人呢？
陳明去敲了敲隔壁浴室的門：「知夏，你在洗澡嗎？」
吱呀一聲，浴室門打開，穿著蓬鬆粉色睡裙的林妹妹出現在陳明眼前。
雙馬尾沒了，又恢復成了黑長直的模樣。
林知夏搖搖頭：「明哥哥，我洗完了。」
她此刻的聲音比昨晚在江邊的時候更加嘶啞了。
陳明指了指她的喉嚨，歉疚道：「不好意思，讓你昨晚又哭了那麼久。」
聞言，林知夏的俏臉蛋肉眼可見地變得通紅。
陳明笑了笑：「我給你賠罪，所以今天我給你弄了紅燒肉。」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
林知夏低下頭，很小聲地嘀咕道：「昨晚就騙了。」
陳明笑著問：「你說什麼？」
林知夏看著他，連連搖頭。
陳明又道：「走吧，吃飯。」
「嗯。」小饞貓開心地點頭。
陳明卻見這丫頭走路去客廳的這一段路，都有點不太自然。
說不上一瘸一拐，但也差不多。
陳明心疼林知夏，給她夾了一塊接一塊的紅燒肉，這丫頭真得補補身體了，可別壞了。
「對了，知夏，明天我要去蓉城，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
「唔，我想。可是……」
「可是什麼？」
「我也想多陪陪奶奶。」
「應該的。」陳明給林妹妹擦了擦嘴角的米粒，笑了笑，「這樣吧，明天我一個人去蓉城，去蓉城之前，我把你送去你奶奶家，等過幾天我再回來接你去大學報到，怎麼樣？」
「嗯。」林知夏乖巧地點點頭：「好~」
「那今天我們就不出門了吧，外面下著雨，不如就在家做點什麼。」
「明哥哥，我們做什麼呀？」
林知夏天真爛漫地問，陳明沒說話，只是嘴角帶著壞笑，戲謔地看著她。
然後，林妹妹也明白了，羞澀地低下頭，有點小小的委屈。
我就吃了一頓火鍋，吃了一頓紅燒肉。
……
……
……
又過了一天，上午時分，風和日麗。
「遭了！流出來了。」
「你都灌滿了，不流出來才怪。」
鄉村的獨棟小院裡，林奶奶和王奶奶正拿著兩根水管在給養魚的小池塘里灌水。
這時，一輛保時捷停在了旁邊的巷道，陳明扶著穿著白T恤牛仔褲常服的林知夏來到了門口。
「奶奶。」陳明沖院子裡面喊了喊。
林奶奶一瞧是他倆，頓時高興地把水管一扔，小跑去開了門：「知夏，小陳，你們又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林奶奶很熱情。
陳明一邊扶著林知夏往裡走，一邊笑著道：「奶奶，我是來完璧歸趙的。」
完璧歸趙？
林知夏這一次也沒繃住地笑了笑，臉頰紅紅。
她用好聽的川渝方言乖巧地說道：「奶奶，我是來陪你的。等要去大學報到了，明哥哥再回來接我。」
這一下，林奶奶發現了三個問題。
「知夏，你聲音咋咯？走路也不對勁，你膝蓋也受傷啦？」
「還有，小陳要單獨走哪裡去嗎？」
「奶奶，我要去蓉城給我妹妹辦點事，幾天後就回來接知夏。」
「至於她那個聲音，咳！」
陳明清了清嗓子，扯了個理由：「有點感冒的原因。腳也是因為崴了。」
「哦。」林奶奶頓悟，點點頭，「好嘛，要得。」
「奶奶，那我就把林妹妹交給你。知夏，我走了，拜拜。」
「明哥哥，拜拜。你路上慢一點，注意安全。」
林知夏跟陳明揮手道別，目光之中多是不舍。
不多時，隨著一聲引擎轟鳴，陳明開車駛離了鄉村小道。
他一路往蓉城去了。
（還有更新耶）